第25章 沧桑女训斥表姐姐 八卦婆丑话女名人
大其所在的行政部,经理是个三十来岁的丑人,也是新上任不久,老爸大小当了点官,属于空降兵。可能平时异性对她不太热情,大部分同事又都是女的,她对新来的异性尤其关照。说话时手喜欢搭在大其肩上,偶尔还捏他一把。大其有苦难言,然而他只好忍了。这天听这丑女说台里要更新一批办公设备,大其便听了进去,极力说他有同学可以打折。
丑女搭讪归搭讪,涉及到钱的事却是严防死守。她说一直有一家公司合作的,一般要什么,都是找他们。
大其说:“我同学那里可以比他们便宜呀。”
突然有人进来,丑女又说,便不便宜是其次,主要是东西要好,现在有好多公司,看着是品牌货,里面却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对那同事说:“小李,你说是吧,以前我们那邵经理就上过这种当,坏了拿去修,才发现里面的零件不对头。小李答应着出去,凡有新上司来都这样,必然要换供货商。”
丑女低头小声说,不晓得他拿了多少好处。
大其回过味来,手指拎起她的衣袖,悄悄拽了拽。说:“我还敢害你了,我这刚来,不是也想为台里出点力?”
丑女笑笑,摸摸自己手上的手链,说:“行吧,到你同学那里看看货。”
大其说行啊,顺便打几圈麻将,他的手气臭得很。
林新远在电话里听大其说有生意,说:“你估计他们能要多少货?”
大其说光是台式电脑也得三四十台吧,还有多功能机什么的。
林新远说:“那行,你安排个时间,不过下星期不行,要么之前,要么之后。”
大其说:“又和罗曼有约会?”
林新远说:“哪里,是陪老婆出去。”
大其说:“改邪归正了?和罗曼进展得还可以?”
林新远笑,说:“别扯了。说说你那上司好不好打发。”
大其说:“我看有些困难,全身名牌,入不敷出啊。”
林新远说那见了面,再说。
谁知那丑女家里也有事,大其只好安排在两周以后。
林新远送罗曼回家后就再没联系,经大其一提醒,便打电话给罗曼,说他上次帮罗曼买的奶粉落了两包在办公室,哪天有空给罗曼送去。
罗曼正在黎健搬的新家里指挥人打扫,黎健带大耳朵在阳台上学走路。罗曼怕黎健听到不高兴,走到门外说:“为这害你跑一趟多不好,下回我路过你那,再去拿吧。”
林新远说:“那更欢迎,也给我们添点星运。”
程青一个人坐在屋里,黑洞洞的。大其一开灯,吓了一跳。他捂着胸口,说:“美女,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程青哇地一声抱住他,痛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大其问,“是不是你爸的病严重了。”
程青摆头,撕心裂肺的,越哭越大声。大其搂过她,说:“那就哭个够,哭够了再跟我说,休这几天年假回去,都怎么了?”
程青开口几次,都只说得几字就说不下去,足足哭了一个多钟头,才一面抽泣一面说:“我爸就是感冒,一周也就好了。我想着我家三个人一起,给他补过了生日再回来。谁知姑妈他们也回去,遇到,又老生常谈,说我贪图在城市繁华,虚荣心强,在消费高的地方,挣的还不够花。说我又不结婚,这么耗着,让家里不放心。然后就攻击我们租这房子,说有钱拿去住那么贵的房子,家里这边老人过个生日过成那样。”
大其给她抹眼泪,说:“不理他们、不理他们。他们以为回去一个月挣个五六百,就有钱剩下了?病了就有钱医,生日就有钱大摆宴席?在这里好歹还能找个工作,你们家在那小县城要是能给你安排,还等今天?为什么你家楼上那个和你一样的学历,人家教委要安排她当老师,不安排你?她自己拿着简历去学校找的?越小的地方,没关系,根本就不可能有工作。去餐馆里洗碗?还是去扫地?”
程青说:“这些他们不理解我也都不说了,他们为了面子,到处说我是有工作不要,非要在城市,也都算了。但我表妹,我表妹……说着她又痛哭起来,更加哽咽地说,他们说我什么我都可以忍,否认我这些年的努力就不行。”她拉过大其说:“你是亲眼看到的,我是怎么在唱片公司打杂,一步步地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学习写歌,我从小没有受过这些教育的,我这样的条件,能进那个环境都是运气好,哪里的基本门槛不是本科生,要不是你那同学,我都进不去。我进去了,我就想学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从我工作到现在,六年,六年呀,我一心全扑在一步步学习上了,被人呼来唤去,全公司人人都可以指挥我,不高兴了拍桌子喊你滚蛋。她凭什么那么说我?说我左写一首又写一首的写,又没出成绩。”
大其骂:“狗屁,有本事她写一首来我看看。”
“她说好比她考试,要是不努力复习,就不可能考好。光想船到桥头自然直是不可能实现什么的。”
“我就说我跟你讲船到桥头自然直,那是人发展得不顺利时,要给自己希望,鼓励自己要坚持,困难会过去。”
她说:“我是知道她的,对这个社会很懂的。像我工作了这些年,连她都不如。”
大其说:“她懂狗屎,谁做事情不是做很多次,才成功一次。”
“我说写歌看起来就那么几段曲子和几段话,也不是说写就写得出,就是要一次一次地努力,要心境,要很多因素……她说写歌不就是那么写吗?她也说不出要怎么写,那口气就是那么简单的事,我都干不好。”
程青抱着大其,孩子似的哇哇大哭。“她说她跟我讲这些,是因为她和我是一家人,所以才会跟我讲。”
“我就讲,我就讲……”
大其说“你讲什么。”
程青一拳拳打在大其身上,说:“我连骂她都不敢,我说,我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还谢谢她。”
大其的眼泪跟着流下来——吃人的嘴短呀。
大其问:“你家到底欠他们多少钱?”
程青说:“不知道,都是我爸陆陆续续地借的,好多年前单位房让买,差五百,跟他家借的,后来我上高职,第一年学费也有借。平时谁病了,有什么事啊,他们也主动送过钱,反正很多困难的时候,最有可能帮助我们的,就是他们一家。我永远都记得,我姑妈拿两个包子追着车跑,拿给我!但是……但是……”
程青忍了忍又说:“我就问她,是不是像我这样的人,会打点字,当初就应该老老实实在什么复印店打工就算了,不应该为自己的前途去争取。”
程青抓紧大其的衣服,咬着牙说:“我觉得我好贱,自认为这些年辛苦,钱虽然没有,还是渐渐地有了点立足的本事,一首歌不火,我写两首,我努力,我坚持下去。怎么都比空有一个毫不值钱的高职文凭强吧。我受尽了气,才得了这点本事。我一直都觉得我是进步的,是有希望的。但今天,别人侮辱我的努力、我的心血时,我连口都不能还。我觉得我就是白活了。”
大其抚着她的背,说:“没有没有,你和你想的一样,你在进步,你在努力,也在收获。他们以为人一工作就是挣钱吗?开始都只是糊口,甚至糊口都不够。”
大其给程青擦了脸,安抚她好好睡一觉,以后把钱加倍还他们。
程青在梦中抽泣着,听得大其一夜都未曾睡好。
这局为了采购办公设备而准备的麻将,迟迟地,终于开场了。
丑女打麻将的技术实在太差,大其和林新远费了好大的劲,一晚上才输了5000块给她,幸而聊得还比较开心,三个男人围着,猛夸她。丑女也就答应在林新远这边拿货,还主动抛出以后还有手提电脑了,扫描仪了,这许多设备也是要换换的。林新远冲大其使眼色,和公司的销售员一起去了卫生间。大其趁空和丑女说了回扣的比例,丑女点点头,说:“再加一个点,姐姐我是很干脆的。”大其故作为难,说:“行吧,我先替他答应了,不行我给他添上。”
“你对同学这么好啊?”丑女笑说。
这时林新远和销售员进来,大其说:“我这些同学,都还是挺大方的。”林新远知道事情成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丑女聊起八卦来,说:“我听说你调工作是罗曼帮的忙?”
“是啊,我们也是同学。”大其指指林新远,说:“我们三个,同班同学。”
丑女从鼻子里一笑,说她现在可是风光了。前几年也不过是帮着台里的一些栏目做些技术支持,一开始还帮着那些情感节目找找故事剧本。丑女兴奋起来,说:“诶,你们是同学,知不知道她背后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啊?”大其和林新远都故意惊奇了一下,说不知道。他们虽听罗曼提过离婚之事,也不好去多嘴。
大其想这女人话头开了,不让她说怕是不行,就故意问:“后面还有什么人?”
丑女说:“你们这么好会不知道?”
大其说真的不知道,多年不见了,只是过年的时候,开同学会,才又见到。
丑女不信,说:“这样她就给你找工作了。听台里一些人传,她那投资人,从来不去过问工作上的事情,挺神秘的,又不是股东,但一有项目,钱就来了。她也是要三十了,也没见她谈恋爱,真是奇怪,她又不是什么签约的明星,又不受谁控制,一个自由人,又不是什么偶像。”
丑女冷哼了一声,说这些人啊,真是说不准。她又赶紧一笑,说:“我也是猜的,你们可别多心。”
不会不会。大其赶紧说,不过就是好奇。
丑女说前段时间还有个女人去她那闹呢,刚闹完,网上就出了说她有私生子的帖子。
销售员听着来了劲,说:“若是正常的关系,为什么不露面呢?就是不露面,钱也得有进有出才对。没见哪个投资人光给不拿的。”
诶,是呀,好像没听说有分红。丑女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顺着这逻辑胡编起来。
林新远见事情差不多了想走,武甜甜治了这几个疗程都没有效果,下个月准备做手术,她精神极度紧张,一个人在家里躺着他有些不忍心。他冲大其使眼色,大其看看墙上的钟说这么晚了,出去吃点夜宵吧。
丑女不去,说要减肥。
林新远只好坐下来继续打。
大其知她平时就很馋,故意引着大家说哪家的东西怎么好吃,每说一样,就问一声:“吃不吃去?”几样美食形容得丑女直皱眉头,不到一圈,她往大其肩上一拍,说:“你钓馋虫呢?”
大其说肥明天再减嘛。
丑女把麻将一推,说:“行,听你们的。”
林新远便打发销售员陪着好好玩,自己回家去。
大其借上厕所给程青打电话请假,这边丑女拉销售员一把,神秘地说,他们那同学就快倒霉了,有人盯上了她。
销售员说:“盯上人还是钱?”
丑女撇嘴说她人算什么,那一行漂亮的多了。她嘱咐销售员不要说出去,省得同学间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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