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护妻儿黎健封喉舌 惧责任新远柳下惠 1

　　周六天一黑，林新远的车就到罗曼家小区门口等着了。罗曼围巾遮脸，埋着头，提个大大的行袋上到车里来。

　　林新远识趣地立马开车。罗曼说：“等一下。”她观察车窗外一会儿，将车门拉开，远处一个抱孩子的中年妇女，小跑过来，见周围无人，动作超快地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孩子递到罗曼手中。

　　罗曼关上车门，说：“走吧。”

　　林新远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车子开动，大耳朵欢快地蹦起来，哼着要把脸上碍事的帽子拿掉。嘴里不停地跟罗曼说车车。小孩子都喜欢坐车，他这几天，突然就可以两字连说了。

　　罗曼不说话，其他三人都不敢先开口。

　　罗曼把围巾扯下，不好意思地说：“我带儿子一起去，你们不介意吧？”

　　其他三人忙笑，说不会不会。

　　程青看大耳朵实在可爱，抱过去玩。

　　罗曼一面教他叫阿姨，一面解释说他现在还不能连说两个不同的字。大耳朵不要坐在程青腿上，哼着站起来。罗曼扶他站起，林新远给他放上音乐，小屁股就跟着一甩一甩的。

　　罗曼教他叫前面两位做叔叔。

　　大耳朵不叫。

　　罗曼说：“不叫他们不要你坐车的。”

　　他就叫了声嘟嘟。

　　大其转身过来笑，说：“对，我们就喜欢你这种胖嘟嘟。”他给罗曼介绍程青说这是他女朋友，程青。

　　罗曼伸手与程青握握，夸说女朋友这么漂亮。

　　程青的长相也就一般，林新远知道罗曼讲的是场面话。大其和程青，倒是真有些高兴的。

　　程青拉大耳朵的小手，说：“你几岁了？”

　　罗曼说：“跟阿姨说，我们马上就一岁了。”

　　大耳朵看到路边的广告牌上有一只超大的狗，指着说汪汪。惹得大家笑起来，林新远说，这完全是形象记忆呀。

　　大耳朵被笑得不好意思，一头钻进罗曼怀里，害羞地叫着妈妈。罗曼埋下头亲他，说：“不好意思了？”她假装要去咬他的小鼻子，大耳朵四处躲着，笑得咯咯咯的。林新远以往对孩子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从他怀疑武甜甜不能生后，倒喜欢上了。从镜子里见罗曼这母子欢快的样子，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他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罗曼抬头犹豫了下，说：“我跟他爸离婚后还没想好让他跟谁姓，只是耳朵长得大，就先叫着大耳朵。”

　　大其伸手摸他的耳朵，说是真有些大，这种人有福，长大了一定是个能干的。大其努力回想着当初在飞机上遇到的黎健是什么样子，按大耳朵这个年纪算，当初在飞机上时罗曼应该就怀上了。孩子多半就是那个黎健的，可惜黎健不是美女，他不能记得详细。

　　大耳朵把小脸贴在车窗上，惊奇地看着这个世界。罗曼摸着他的小脑袋，心想这个小可怜，长这么大很少出来，成天在家里关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一路上黎健打来无数个电话，她都不接。他只得发短信，先是说网上的帖子已经开始删了，后又说“我给你们搬个地方住吧。”他知道，事情曝光后记者和网友都有到罗曼家门口蹲点的，都想拍到确切的照片。罗曼虽不是大牌，但若能挖到她背后有什么“大牌”，也是好事一件。

　　罗曼想了一会儿，还是回复他，说：“我已经搬了，你还是管好那个女人吧。”

　　此时的徐姐，正是忙着搬家的事情。

　　金陵山庄重新装修过，比以前高档许多，整座的古代建筑，因为高消费游客也少，非常清雅。他们只在近处的楼台花榭处逛逛，就上大木船上吃饭，船头有个戏台，咿咿呀呀地唱着昆曲。大耳朵奔着要上台去玩，罗曼哄吓了一会儿，他才停止吵闹。

　　大其每点一个菜就问：“小朋友能不能吃的？”

　　罗曼说不用管他，他有个鸡汤拌饭就可以了。服务员为大耳朵搬来高脚椅，程青抢着帮罗曼给孩子喂饭，她庆幸有个孩子在场，她才不会无所适从得不知如何是好，林新远也没露出任何调情的姿态。

　　林新远看程青给孩子擦嘴，跟大其玩笑说，看吧，还不快结婚生一个。

　　大其光笑不答，心想：“钱都没有怎么养？”

　　程青有点生气地问林新远：“你家怎么不要？”

　　林新远被说到痛处，表情尴尬。他偷望罗曼一眼，想，难道生孩子能让女人变漂亮？

　　这顿饭吃得尤为家常，没有同学聚会的狂欢，也没有男女间的暧昧，话语间说的全是同学们的孩子，浓浓的生活味道。林新远预谋的艳遇因为一个孩子，就回归了生活的正途。

　　席间，林新远的姐姐打来电话，说是打听到了上海一个名医，专治不孕的。林新远边听边挤眉弄眼地逗大耳朵，想是该逼武甜甜去检查了。

　　罗曼一直未问程青的任何情况，大其便不好提出请她介绍制作人的事情。每次见面都请人帮忙，那算什么呢。才想着，罗曼的电话又来了，这次不像是下属打来请示事情的，她挂了几次那边又打，大耳朵被吸引要抢她的手机玩她才接，接起不讲话，她不想和黎健讲话，黎健听大耳朵在这边咿咿呀呀，说：“带儿子回来吧，已经办好了，除了网络，其他媒体也不再烦你们。”

　　罗曼说：“你怎么办的？”网络花钱能删贴她知道，所有的媒体，黎健没这么大威力吧，一家家送钱都没这么快。

　　黎健说：“托了人，你放心。”他问罗曼搬到哪儿去了。

　　罗曼不说。挂了电话。

　　饭后有杂技表演，他们坐小船到对岸去看，大耳朵在船上特别兴奋，累了一天的罗曼控制得很吃力。林新远便把大耳朵接过来，牢牢地控制在他腿上。大耳朵还要伸手去碰水，林新远就一手捧起些水来，从指缝里一滴滴地漏在他的小手上。他的注意力被滚落的水滴吸引住，每落一颗，他就看着林新远，噢哟一声。

　　大其坐在对面笑，说没想到新远还挺会哄孩子的。

　　罗曼和林新远互瞟一眼，谁也不搭话。

　　杂技刚看了个开头，大耳朵就累睡着了，他今天蹦跳了一天，不用吃奶，不用谁哄，就呼呼大睡起来。罗曼说她自己抱孩子去房间睡，林新远坚持要送她，大其也鼓动说走过去挺远的，还是让大力士来吧。

　　罗曼便与程青告别，随林新远出来。

　　她一走程青就冷哼着说，这个罗曼看似客气，挺傲的。

　　大其说她现在有麻烦事，多半注意力都在那边吧。你没看她一串串的电话。

　　程青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来，不该来陪衬罗曼。连自己的男友都要卖力对她献殷勤，理智上她能理解是为了工作得到便利，感情上却不愿见到大其这样渺小。她恨不能他是那个企图与罗曼来上一段艳遇的男人，令她千防万防的，怕他跑掉。

　　林新远脱了外套给大耳朵盖上，抱在怀里。罗曼在一旁跟着，心里很感动。一家人是什么？就是两口子带着孩子，一路往前走。老公时不时地说点什么，老婆偶尔给他来上一拳。罗曼盼望的生活无非就是这样简单，然而却是林新远，给她来了场假的表演。一路走，都没遇到观光车，沉默得怪怪的。罗曼先开口，说：“你们家还没要孩子?”

　　林新远摇摇头，不太想多谈。

　　他反问：“孩子这么小怎么要离婚？”

　　罗曼说一言难尽啊。也不再解释别的。

　　两人都笑笑，他们的生活真的离得很遥远。脚步声在月色下渐渐远了，一步一步的，只有这一刻，他们走在共同的路上。

　　林新远轻轻地把大耳朵放在床上，这小子睡得沉沉的。罗曼动手给他脱衣服，林新远看着幼儿肉呼呼的身体，心头暖洋洋的。要是武甜甜也给他生这么一个，他一定加倍对她好。

　　罗曼见他这样看着孩子，心头一动，又赶紧把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按下，即便黎健不要她，她也不会去破坏别人家庭，每个家庭都来之不易。林新远轻声说好好休息吧，明天再好好玩。

　　罗曼送他到门口，说：“我可能在这里多住几天，你们按你们的原计划来。”

　　林新远点点头，也不问她是为什么。

　　罗曼一夜都半梦半醒，儿子被曝光她并不害怕，她又不是吃偶像饭的，她正经地结婚生子，离婚单身，没有什么丢人。她害怕的是无法面对父母对她未来生活的担心，她还是那个老想法，自己的生活有交代了，再跟他们说前因后果，这样的刺激会小上很多。早上七点，大耳朵就醒了，他坐起来，小手在罗曼脸上细细地摸，罗曼说：“再让我睡会儿啊。”

　　他嗯了一声，在她脸上推了两把。昨晚他是累睡着了，今天四处一看，全是陌生的，浑身不自在起来。他一边推罗曼一边喊家家。罗曼打开电视哄说，看广告啊。果然一见广告出来他就不闹了，广告一完，他又喊家家。

　　罗曼只得起来，乔装一番，带他去吃早餐，他习惯了吃徐姐弄的东西，罗曼换了几样东西他都不吃，又回房间去给他弄米面。放他坐在床上，工具和材料好不容易从包里翻出来，他已大闹了起来，就是要回家去。罗曼火了，冲他屁股上就是两巴掌，说回家回家，哪里有家回嘛。

　　越这样他越哭，小手在他的小脑袋上一把又一把地挠，头发揉得毛躁躁的。罗曼也委屈得哭，大耳朵哭累了伸手要她抱，口里喊着妈妈。她把他搂过来，又耐着性子哄，说这里好玩呢，又漂亮，人又多多的。如今大耳朵被控制在中午和晚上睡觉前才吃奶，昨晚睡着了没有吃，罗曼破例给他补上一顿早餐，他才平静了。看到林新远的外套还在椅子上，他们今天没有说要回去，怎么这时候了也没过来找她呢？罗曼抱大耳朵到隔壁敲门，没有人应。回来电话联系，才发现手机上林新远凌晨五点多发来的短信，他说陈小其他妈去世了，他送大其和程青回城，中午就能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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