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溃败 1
两个人又叙了会儿旧，分别点了喝的。邓勉之问：“你今天不会是单纯约我出来叙旧吧？”
“主要是叙旧！”
“那边做得很窝火？”
“没有，还不错。”
“不是和邓林都差点儿干起来了吗？”
“你怎么知道？”胡六大吃一惊。
邓勉之悠悠一笑，说：“你们那里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秘密！”
胡六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现在连对方要招聘多少人、建立多少个站、什么时候创刊都摸不清，而对手竟然连他们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封闭起来开会的细节都明了，可见这两个团队之间的差距是多么地大。这让他更加为《海城都市报》下阶段的市场担忧起来了。
“创刊的时间定了吗？”胡六问。
“你知道我是不能告诉你的，这违背职业道德！不过，你想要知道这个消息并不难。”
“明白！”胡六一笑，真诚地说，“选择你作为对手，我有点失算。”
邓勉之很享受这个恭维，他一笑说：“我倒是有个信息可以透露给你，我们这次第一期的运作资金一个亿已经到位，而另外五千万随时可以打过来！”
胡六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这个投资意味着什么。四年前，某报投资五千万在北京市场，短短的三个月就在高手如林的首都轻松地拿下了零售市场的半壁江山，而剩余的六家对手却只能共有百分之五十的市场份额。他原来以为这次的投资不会超过八千万，前期资金不会超过五千万，而对手竟然会这样的大手笔，看来真的是前途凶险。
“不过，现在你在那个位置上，我如果要想保住预期的市场占有率，明年得多做一千万的预算。”邓勉之感叹，“这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不过也不是大问题，毕竟你的后面力量不行，所以我可以毫不夸张地告诉你，就算他们现在支持你，你的时间已经不够了，即使按照你的那种方式来操作，我在两个月内也会轻松地在零售市场上拿下百分之四十五的市场份额，当然，如果你不在这个职位上，我会毫无悬念地拿下百分之五十的份额。所以，你还是会输给我。”
胡六知道邓勉之说得一点儿都不夸张，相信这就是他们团队的市场预期目标。他心里一阵焦虑，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两个故友彼此虽然有奉承的意思，但都明白和这样的对手作战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邓勉之提出了另外一个方式：“要不，你过我这边来，别的不敢说，做个常务副总没问题。以你和我们发行总公司张总的关系，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想想这个方案，虽然有点委屈你，但至少这样对你职业名声有好处。”
胡六知道这是保住他一直塑造的从来没有失败案例的职业形象的唯一方式，但他却不能这样做，因为他刚来一个多月，眼看战争艰难，为了活命，从而投敌，这算什么？何况，他本身计划的就是以一己之力把这个业内神话给破了，从而提升自己在业内的影响力。他当然不能把这个心思告诉邓勉之，就打个哈哈说：“还有什么好主意可以教我？”
邓勉之一笑，说：“你一向计划周密，而且那么老到，现在为何看不到另外一条路？”
“惭愧，我倒真的有些迷茫了，老邓教我！”
“你的职业思维一向是逆势强行，而且总是那么强势，为什么就不懂迂回一次？”邓勉之提醒。
“迂回？”胡六倒真没有过，他这些年目标清晰，高举高打，习惯了强势出击的职业习惯，这个词他倒真的有些陌生。
“我要是你的话，我这个时候会选择躲起来，因为打也打不赢，那何不叫别人先来出这个丑，等市场平稳以后，说得直接一点就是等我们前面的一系列攻势完毕以后，现在的负责人一定是丢失了市场的罪人，而你可以在市场份额最低谷的时候出手，做起来你就是拯救你们报纸的英雄，做不起来，那也是前任的罪过！”
“老邓你这招有点损，不过对你对我倒真的都是最好的办法！”胡六一笑，心里的荫翳消失，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方案就算通过了，其实也只是死得好看一点儿而已。正如邓勉之说得那样，他做不到百分之五十，但也有百分之四十五，而自己和剩余的四张报纸瓜分余下的百分之五十五，那有什么意思，就算瓜分了大头，还不是一个输吗？而自己现在如果躲起来，让邓林操刀，以他的职业经验和轻敌的态度，一定会输得很难看，而自己等到邓勉之力竭的时候出手，那个时候对方不可能一直稳定在那样的高度，自己也不可能变得更坏。正如他已经爬到山顶上，盛极而衰，就一定会走下坡路，而自己在最低谷，也必定会触底反弹，如此，自己倒是稳赢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邓勉之笑着说，“你躲起来，我就会对这个市场进行绝对的屠杀，摧枯拉朽风卷残云，给总公司一个绝对满意的答卷。而此后你的那套被打回来的方案也会再次出现在你们老板的桌子上，他们在丢失市场以后，一定会认识到你是对的，然后会委你以重任，你那再时顺势施为，一定会出成绩的。这样，我们二人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呢。至于下次你真的要出手了，当你有绝对把握干掉我的时候，要记得我今日的出谋之情，也点拨一下我，让我也提前准备，好安全着陆。”
胡六一笑，知道邓勉之说的不过是一句场面话，说：“那是一定的！”
此刻，若是其他几个报社的同仁们知道这两个凶禽就这样把他们的职场命运给盖棺定论了，而且连下一阶段让他们如何死掉，在心里都各自有了小九九，不知该作何想？
职场凶险，谋定而后动者方为精英。
邓勉之和胡六这次英雄会无疑是成功的，一个成功地劝退了自己的最大障碍，会轻松地赢得当下；另外一个谋定而后动，预谋笑到最后。
这就是职场江湖，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会因为利益而撕破脸，而仇敌在利益相同的时候也会握手前行。
《海城一周》总编助理齐高的办公室。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以后，胡六开始切入正题：“我这几天认真地分析了下我们报纸为什么发行越做越差的原因，发现根本的问题不在产品上面。”
这个话齐高爱听，作为甲方，在销售量一路下滑的过程中，他听够了乙方也就是发行公司的理由，那就是产品质量下滑导致了市场份额的流失。他听到胡六这番话，心里一下子就激动起来，问：“胡总的意思是？”
“人为的因素。”胡六在心底措辞。
“哪方面的，我们还是发行公司？”
“都有！”胡六说，“首先我们先说报社这边的问题，那就是所谓的重视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具体到行动就开始斤斤计较了。”
“你说得对，这个观念不改变，发行还会越来越差！”齐高确实同意胡六的这个观点，但他并不知道胡六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了为自己的下一步争取更大的操作权限和支持。
“大家一致说发行是报纸的立足之本，但真正的重视却没有，比如发行全部委托给发行公司，而这份报纸对于发行公司而言不是重点。摆在第一位的毫无疑问是都市报的发行，剩余的我们还代理了几十种外报外刊，每一家都要求重视，那结果就是哪一家都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胡总说得很对，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胡六的话让齐高产生了共鸣。
胡六接着说：“在报社这边，发行是由齐总你分管的，但发行却不是你唯一的工作，相反不是你最主要的工作，你又能有多少精力去跟踪处理？”
“那是、那是！”
“问题到这儿就很明显了，甲方没有足够的精力去监控和指导乙方，而乙方根本没有理由重点操作，那销量下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胡总分析得太正确了，我们当下必须马上要改正过来，不然《海城一周》就真的完了！”齐高又说，“这一点其实我们朱总已经意识到了，所以在制定明年工作目标的时候，首先提出了明年的工作重心是发行，还把明年确定为《海城一周》的发行年！”
“光提口号不改变操作模式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胡六微微一笑。
“胡总是这方面的专家，你看怎样解决？”齐高知道胡六一定有一套很成熟的观点了，所以适时地请教。
“既然大家都认识到解决发行问题是当前《海城一周》最大的问题，就应该成立专门的部门，设置相应的岗位，有人跟踪、有人协调、有人承担相应的职责，这样才能解决根本问题，你说是吗？”胡六渐渐地露出了自己的底牌。
“自己发行？”齐高还没有领悟到胡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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