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敲山震虎 1

　　报表汇总上报到艾萌萌这里以后，艾萌萌不敢偷懒了，发挥了她专业的水准汇总，然后还作了详细分析。她把报表出了一份，拿给胡六。她想起邓林现在还是在管零售，虽然胡六并没有让她给邓林，也没有说不给，她想了想，还是放了一份在邓林的办公桌上。但邓林并没有注意到这份报表，他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份报表和每周都要上传的市场调查表有什么不同。他在最初也是这样周周要见市场调查表的，可是后来市场份额基本都没大的起伏，他就疲了，懒得再看了。除非是每个月做总结需要用的时候，他会让零售中心的副经理白晓松将相应的数据加进去，作汇报之用。但他不知道其实先疲的是下面的区域经理们，他们在自己认真递交了一段时间把表格上交以后，之后的报表都是让各线的一线人员拿回来交给区内勤处理的。而这些数据大多数都是应付性的，是缺乏真实性的，甚至有些时候内勤们太忙，就只修改一下以前报表的时间，然后就把表格上交，上交以后没有人提出异论，然后就形成了恶性循环，数据越来越假，越来越不靠谱。这些情况，脱离了市场的邓林是无法知晓的。

　　发行公司周例会。

　　张文把物流中心一周的工作做完汇报以后，按照惯例该邓林汇报了，但是报社已经下了文，上面写得清楚也不清楚，任命胡六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零售中心工作。但并没有说让邓林做什么，其实这是各个政治人物的政治考量，没办法说，也不能说。他们虽然知道胡六的业内名声响亮，而且有多次成功经验，但他们还是怕胡六水土不服，所以定位为分管。当然，这主要还是陈成做了工作，他不想马上把整个零售中心都甩给胡六。通过这些天的深入了解，他越来越觉得胡六表面上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摸不透的人，他怕交出去以后会失控。所以，现在零售中心，也就是对外的零售分公司面临着一个很尴尬的岗位设置情况，有一个具体负责的零售副经理白晓松，一个主管的总经理助理邓林，现在又来了一个分管的副总经理胡六。

　　看到文件以后，胡六很窝火，他以为邓林会被调走，但事实超出了他的预料，现在他等于和市场一线的经理们隔了两层，尤其是中间这一层明显还是和他对着干的。这让他感觉到以后的工作有了难度，也让下面的经理们有点困惑，大家都有身在浓雾里的感觉，所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等待着风雨的降临。

　　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少有的空当。陈成眯着眼睛，等了半天没人说话，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邓林，邓林从这个眼神里看到了答案，然后又看了下胡六，说：“胡总刚来，有些情况还不是很了解，我先汇报下零售分公司上周的工作情况和需要解决的问题，然后胡总再补充。”

　　胡六给了一个微笑，那意思是你可以继续了。

　　邓林就把上周的情况做了一个例行的汇报，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汇报完了以后，他看了一眼胡六，说：“看胡总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胡六自然有补充的，他刚才眯着眼睛听完邓林的汇报以后，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应该挪挪位置了，他在这个位置上多待一天，都会对他的工作造成影响。但他没忘记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公司的总经理了，只是一个副总，所以他就不紧不慢地说：“我刚来啊，很多情况还不是很了解，陈总安排我作方案，但现在还有很多必要的情况不清楚，我想了解下，也想通过这个会议跟大家商量一下框架和方向。”

　　邓林看着胡六，预感到胡六要给自己出难题了，但他没有想到会让自己那么尴尬，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问题竟然出在了他忽略的那张报表上。

　　胡六没有先从报表体现出来的问题上去难为邓林，他先把昨天下午和《海城一周》的班子开会反映的问题抛了出来，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杀得邓林措手不及、士气低迷，完全失去了反击能力。

　　胡六第一次见苏舒是在《海城一周》的晚宴上，他是对方宴请的主角。那是完成第一次交流会后递进感情的晚宴，也算是给胡六补一个接风宴。

　　《海城一周》是《海城都市报》的子报，每周一期，创刊的时候曾经一举冲上了十五万份的发行量，对外宣称三十万，独霸海城周报老大的位置多年，广告量倒是逐年递增，从最初第一年的四百万，已经上开到了现在的两千万，这对一个区域性的周报而言，已经不少了。但由于这几年不停地有新的竞争对手冒出来，尤其是《潮周刊》崛起以后，《海城一周》现在的发行量已经不足七万份了，这是《海城一周》的历史最低谷，也成了《海城一周》班子的耻辱。因为《潮周刊》的总编辑曾是《海城一周》分管广告的副总编辑，由于业绩不行而下课。他下课以后带走了这边的一些人才，去报业集团创办了《潮周刊》，现在也算是成功地复了仇。

　　《海城一周》的发行一直交给发行公司运作，这几年每况愈下，班子虽然都很焦急，但由于没有自己的发行团队，纵然多有不满，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主管零售业务的邓林。偏偏邓林历来不好打交道，而且发行量也一直掉得厉害，退报率也越来越高，这让《海城一周》把所有的问题都转嫁到邓林的头上，认为是他重视不够、方法不到位导致了本报在发行市场上的溃败。所以，胡六在这样的时机到来无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胡六也在此刻感受到了压力。

　　本来是邀请了陈成的，但由于陈成晚上有别的安排，开完会就提前走了，所以胡六就成为晚宴的核心人物。当然，他们的本意也是搞好和胡六的关系，因为关于胡六以前的一些传闻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他们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胡六不放。

　　落座以后，分管发行、印刷、办公室的总编助理齐高给胡六分别介绍了朱总编辑、李副总编辑、总编助理何青青、策划总监杨晓妮等。最后他隆重介绍了一个大美女，“这是我们报纸的封面女郎，年度冠军苏舒。”齐高特意加了一句，“未婚啊。”然后给苏舒也介绍胡六说：“这是国内知名的发行营销专家、畅销书作家胡总，年轻有为，年富力壮，也是未婚。”

　　这个“年富力壮”更是寓意深长，大家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苏舒看到胡六老成的相貌，又听说胡六是什么专家和畅销书作家，就觉得齐高说他是单身是在忽悠她，就笑着问了句：“胡总是今天没结过婚吧？”

　　大家哈哈大笑，几个男人都说，我们今天也没结婚。

　　胡六这个时候才仔细看苏舒，虽然是坐着，但依然感觉她有一米七的个子，胸大腰细，肤色白皙，五官立体，颇有点混血儿的模样。胡六在心里赞了一声，好个“海城之花”啊。

　　大家笑声停息了以后，打扮妖娆的杨晓妮不干了，说：“齐总你偏心，为什么跟胡总只说苏舒未婚，不说我也未婚？”

　　何青青也笑了起来，说：“我也好几年没结过婚了！”

　　杨晓妮的话让大家再次笑了起来，齐高检讨：“我错了，我现在再次隆重地给胡总推荐下，我们的杨美女，才华横溢，时尚前卫，绝对未婚。我们的何美女，还没有二婚。”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海城一周》读者定位为城市的年轻时尚一族，所以团队也很时尚前卫，大家的谈话也很火爆。尤其几个女子，说话很是出位，所以这顿饭就吃得很是欢愉，酒也就喝得很到位，感情的铺垫也达到了预期值。

　　在埋单的时候，齐高提议再继续去KTV干号一阵，以全面展示下《海城一周》众美女的才艺。胡六赶紧推辞说，明天早上发行公司开例会，第一个例会没精神不大好。于是齐高就遗憾又理解地说：“那只有等胡总下次赏脸了。”

　　该存电话的存了电话，该派名片的派了名片，该暗示的暗示了，该暧昧的也都暧昧了。

　　酒足饭饱后，大家四散而去。

　　胡六在人走完了以后，把车停在路边，他拨通了苏舒的电话，直截了当地问：“有常去玩的酒吧吗？”

　　“有！”

　　“有兴趣再去喝一杯吗？”

　　“真是个好建议！”苏舒出乎胡六意料地答应了他，落落大方，没有一点忸怩和造作。这让胡六感到非常舒心，他喜欢这样的女子，干脆利落豪爽大气，最重要的是美得惊心动魄，近乎完美。他知道接下来的夜晚会非常浪漫而香艳，很值得期待。

　　但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这次约会给他们留下了遗憾，那完全超乎了他们的预料。但如果重新再来一次，大概彼此还会如此行事，这就是人性，充满了矛盾。这也是真实的生活，有得有失，但更多的却是遗憾！

　　米爱推门进去的时候，邓林正气急败坏地解释什么，目光处，陈成黑着脸，旁边的胡六手上拿着烟，嘴角微微挂着笑，烟雾缭绕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竟然有一些厌恶的神情。他明明挂着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浮现？米爱有些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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