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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甘情愿地“沦陷” 1


  9月14日

  飞往广州白云机场的班机,终于在下午十五点三十五分起飞。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静下心来,仔仔细细地回想那个陌生女人的突然来电。但我越想越烦乱,我竟然感觉有一种做梦似的恍惚和不真实。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也太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和询问,就这么急急地登上了飞回广州的班机。

  此刻,飞机在航道上一阵滑行之后,正一点一点向着高空攀升。我的心却在一寸一寸地向下沉落。我曾无比流氓地设想过无数次再和咪咪相见的惊艳场面。但我做梦也没想到,一切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终于到了广州白云机场,然后,转机直飞梅州。一个小时以后,我终于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城市。我没有回去安放我的行囊,就急急地直奔梅州仁爱医院。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我掏出手机,边走边给那个陌生女人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说:“你好。我是周小哲,现在正在仁爱医院门口。”

  那个陌生女人说:“咪咪在二楼西区212病房,你先上去。我现在外面,等会儿就过去。”挂了电话,我感到胸口怦怦乱跳。一直困扰我的谜团,就这么突然地即将解开。我却没有一点儿解开谜团的亢奋。

  终于走进了212病房,咪咪正在熟睡。她的褐色长发依然像以前那样垂而直,斜斜地散落在白色的枕套上。她的脸却和枕套一样惨白。她下巴尖尖的,显然比以前瘦了,没有了初次见她时的圆润。她裸露在薄棉被外的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色棉纱绷带。我心里一惊,难道她是割腕自杀的?我轻轻地把自己的手移了过去,想看看她伤的情况。但除了厚厚的白色棉纱绷带,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时,我看到咪咪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接着,我听到她低低地轻唤:“周小哲……周小哲……”

  我心里一酸,说:“咪咪,是我。我从云南回来了。”我想,咪咪她睡醒了。但她的睫毛只是那么微微地颤了一下,闭着的眼睛根本没有张开,也根本没有理会我的话。我知道了,咪咪是在说梦话。我握了她的右手,试探着轻轻地晃了晃。我说:“咪咪,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她没有任何的反应,仍在熟睡。

  难道她还在昏迷状态?这个想法不禁使我大吃一惊。我感觉我的胃又是一阵抽疼。虽然我不知道咪咪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又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真实名字。但在此刻,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我似乎已经完完全全没有了当初的好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咪咪清醒过来。

  西边的太阳,早已经落山,病房内的光线也越来越暗。但我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咪咪的床边一动不动,懒得去开屋子里的灯。我感到我的心里,比病房里的光线还要暗淡。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打电话给我的陌生女人终于来了。

  她一进门就说:“怎么不开灯?这个可怜的孩子昏迷了整整两天,总算醒过来了。但她又被医生打了强力镇静剂,估计是要睡到明天才能醒来。”说着,她拉亮了病房的灯。立刻,刺目的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这才迷迷糊糊地看清楚,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身体微微发福的老女人。她头发斑白,大约有六十来岁,根本不像电话里的声音那样犀利,倒是慈眉善目的,看上去有点儿亲切。

  看我双眼迷茫地傻愣着,她说:“我也姓周,是咪咪的房东。”我礼节性地向她点了点头,说:“周姨好。咪咪她到底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在身边坐下,开始给我讲述:半个多月前,咪咪租住我的房子。我本来不打算租,结果女儿结婚后去美国居住,说我年龄大了,害怕我一个人孤单。我看咪咪这孩子文静又懂事,就权当做个伴儿。咪咪真的不像现在的很多女孩子,有事没事和男孩子满大街闲逛,甚至夜不归宿。她住我这里以后,除了吃饭,几乎就不出去。我很奇怪,就问她说:“你整天待在房间干吗?”

  咪咪说:“我给一个网络公司做编程,在家里就可以做,不用去上班。”原来这样。

  但我渐渐地发现,每天她的房间里都会隐隐传出一种奇怪的声音。有时候,像是极力控制的痛苦呻吟。有时候,又像是两个人在激烈地纠缠厮打。可我知道,她根本没带过什么朋友回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怎么会天天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响动,我实在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有一次,我在她房间里又传出痛苦呻吟的时候,偷偷从她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往里看,只见她脸色苍白而扭曲,紧闭着眼睛,正在用自己的手死命地撕扯自己的头发。我吓坏了,赶忙去敲她的门。她不开。我就拿了她房间的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看到我进来,她一下子愣住了。我说:“咪咪,你这是干吗?”

  她脸色苍白地说:“没干什么。我只是感到有点儿头疼。”

  我知道她在撒谎,就沉下脸说:“你每天都不定期的头疼?怎么每天你这里都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我把你当女儿看待,你今天不说清楚,我这房子是不敢租你了。”

  听我这么说,咪咪就哭了。她哭着说:“周阿姨,你是一个难得的大好人。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但你别赶我走,我全告诉你。刚才是我毒瘾发作,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自我戒毒,我被人强行吃了丸剂冰毒。”

  原来是这样,我就鼓励她说:“傻孩子,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和阿姨说。阿姨虽然年岁大了,但思想还蛮跟得上潮流。”说到这里,这个女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你想,毒品多厉害啊!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完全靠自己的意志去戒毒,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克制力,我当然要鼓励她,对吧!”

  我看了一眼昏睡在床上的咪咪,然后,向这个女人感激地点了点头。看到我感激的表情,女人很开心。她接下来的讲述,却吓了我不小一跳。严格地说,是揪疼了我的心。她说,“这个就够让人闹心了吧?谁知一个星期后的一天,竟然有三个陌生男人闯进家里,把她给轮番糟蹋了。真是造孽,当时可是大白天啊!我去买菜回来的时候,那三个男的还没有走。见我进门,他们才慌忙逃窜。咪咪却因为惊吓,眼神呆滞,一连几天不吃不喝不说话。

  “我不能看着她这样被活活地饿死,但无论我怎么劝说,她好像都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我实在没有办法,就联系了仁爱医院,把她送进了医院。经过检查,咪咪由于惊吓,得了严重的精神抑郁症。

  “好在,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下,她的病情很快好转,神智也基本恢复正常。但不知道怎的,大前天她竟然用水果刀切自己的手腕。当医生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因流血过多昏死过去。不过,经过紧急输血抢救,她已经苏醒过来了。你是她男朋友吧?我是听她昏睡中一直叫你的名字,查看她的手机,才找到了你的电话。她的父母呢?”

  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些天来,咪咪竟然受了这么多的苦。我是咪咪的男朋友吗?咪咪的父母又在哪里?面对眼前这位好心的房东女人的问话,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我绝对不能把我和咪咪的真实故事告诉眼前的这位热心肠的女人。我只好含糊地说:“真给你添麻烦了,谢谢周姨。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咪咪,你就放心地交给我好了。”

  房东女人说:“好。这我就放心了。这孩子不爱说话,我什么也问不出来。她心里有苦,好像装着什么事情似的。你就好好陪陪她。你刚回来,也要注意休息。”说完,她就起身告辞。但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说:“周姨,关于那三个男人的相貌特征,你还记得吗?”

  她说:“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因为那是在大白天啊,我看得很清楚。两个胖子的模样,我是记不特别仔细了。但一个瘦子,我记得非常非常清楚。他瘦高,皮肤很白,细长的眼睛,尖下巴,留着一个女人似的碎碎的齐肩头发,还挑染了几缕黄色。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就是这三个男的强行给咪咪吃的冰毒。”

  我在房东女人走后,关掉了病房里那该死的刺目的灯光。我就那么颓然地坐在床边,斜靠着咪咪昏睡的床头,透过走廊斜射进屋子里的微弱光线,呆呆地凝视着沉睡中的她。其间,值班的护士曾经来过一次。但她推开门后,见屋子里有人陪护,就没有进来。

  我就那么呆呆地凝视着她,思绪翻腾。从和她相识的那个奇怪的夜晚,到她再次出现又鬼魅失踪,一直到我接到陌生电话火速赶回。我在自己的脑海里,一点一点地搜索,一滴一滴地拼凑,又一寸一寸地黏合。但无论我如何努力,还是无法还原出现实中真实的咪咪。尽管现实中的她,此刻正真实地躺在我的身边。但有一点非常清楚,那就是正是那三个混蛋男人整惨了我的咪咪。他们为什么要害咪咪?惨无人道地给她吃冰毒?难道是他们对她耍流氓,她不从来着?

  我突然间发现,我曾经一度引以为豪的,自己那天生具有的天才般过人的敏锐力,在咪咪面前已经变得黯然失色。我在博文的一开篇,就和大家说过的对吧,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思维极其敏锐的男人,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思维就像公狗的鼻子,遥遥地就能嗅到自己想要的隐匿在周围的东西。可对于这个鬼魅的咪咪来说,我的鼻子别说敏锐,似乎从一开始就失灵和跑偏了。无论如何,我要找出这三个混蛋。我想灭了他们,好给咪咪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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