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失忆的贪官 1

　　反贪局根据群众举报，依法搜查了交通局局长廖晨生的住宅。这些见多识广的反贪干警一下子惊呆了，廖家四处放着钱，冰箱上、书柜里、沙发边，一叠一叠的，有的用报纸包着，有的连银行的封条都还没拆开；别的东西更是到处乱放，卫生间一个不起眼的塑料袋里居然就有五条金利来领带，阳台上有一盆兰花，土上赫然躺着一枚金戒指。

　　廖晨生低下了他那不可一世的头，被带进了反贪局审讯室。反贪局曲局长亲自担任主讯。

　　面对庄严的国徽和威严的曲局长，廖晨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象筛子似的抖个不停。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单位？”曲局长依照惯例开始审问。

　　廖晨生吱唔了一声，突然口吐白沫，头一歪瘫在了椅子里，差点就从椅子上栽下来。曲局长急忙走过去，把他扶住，发现他两眼发直，眼睛呆滞无神。记录员小安是学医出身的，他搭了搭廖晨生的脉，听了听他的胸音，仔细观察他的症状，对曲局长说：“不象是什么急性病。”曲局长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了几口。廖晨生缓缓出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曲局长。

　　“还能继续吗？”曲局长征询小安的意见。

　　“他只是受了一些刺激，没问题。”小安说。

　　审问重新开始，曲局长立即碰到了一个难题：廖晨生不知道他是谁了，也就是说他失去了记忆。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请你告诉我……”

　　“你从哪一年开始担任交通局局长？”

　　“我忘了，我真的忘了，你们快告诉我，我是谁……”

　　很多在曲局长面前败下阵来的贪官都说曲局长的眼睛有“毒”，现在这双有“毒”的眼睛往廖晨生身上看了几眼，看得出廖晨生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失去了记忆。小安对曲局长说：“有人受到强刺激，会产生暂时性失忆症，经过心理指导，特别是通过暗示，能够恢复记忆。”

　　“象他这种情况也行吗？”曲局长问。

　　“我看没问题。”小安说。

　　“那就试试吧。”曲局长想了想，站起了身，走到廖晨生身边，关切地问，“你还要喝开水吗？”

　　廖晨生木头人一样，没有吭声。

　　“你几岁开始上学？有没有学过一个成语叫作‘廖若晨星’？”曲局长象一个谆谆善诱的老师，一边踱着步一边说，“对了，你该是天亮时出生的，你忘了吗？”

　　廖晨生愣愣的，没有任何反应。

　　曲局长暗暗叹了口气，心想我应该说出最能刺激他兴奋点的东西，那么他最兴趣的是什么呢？钱！曲局长一下子想到了钱，每个贪官都爱钱，钱是他们的神经中枢，钱是他们的命根子。曲局长在小安耳边说了几句，小安就出去了。过了会儿，小安提了一只袋子进来。曲局长从袋子里拿出一大把的人民币，在廖晨生面前晃了晃，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知道吗？”

　　廖晨生看了看曲局长手里的钱，仍旧呆若木鸡。

　　这贪官人民币见多了，早都麻木了，看来得用美元。曲局长又让小安把从廖晨生家里查获的二万美元拿了出来，送到他眼皮底下，说：“廖晨生，你看看，这是不是美元？”

　　廖晨生眼光好象亮了一下，但是仍然没有什么反应。

　　曲局长心里很失望，看来廖晨生的失忆症一时半会没办法恢复，下午还是得把他送到医院检查一下。这样想着，曲局长手伸进了口袋，掏出眼镜布，准备擦拭眼镜，只听见叮当一声清脆的响声，一枚一角钱的硬币从眼镜布里掉到地上。说时迟那时快，廖晨生一脚踩住了地上的硬币，弯下身从鞋子里把它抠了出来，然后动作神速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廖晨生！”曲局长看在眼里，猛地喝了一声。

　　廖晨生一个激凌，啊了一声，突然哭起来说道：“我交待我交待……”

　　曲局长和小安又惊又喜，廖晨生竟这样神奇地恢复了记忆！

　　“我从小就贪……上小学三年级那年，有一天，庄文海口袋里掉了一分钱，我立即用脚踩住，他找了半天没找到，我半天都没移动一下身子，直到他走开才弯下身，把一分钱捡起来……”廖晨生双手抹泪，井井有条地直往下说。

　　曲局长和小安终于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廖晨生的“贪”就是从一分钱开始的，所以让他刻骨铭心，所以一下子神奇般恢复了记忆！

　　愉快的劳动

　　临下班时，局里下了通知：明天义务劳动，到北大门改路工程填土。工

　　具、饮料自带。

　　科里立即一片唧唧喳喳，鸟雀归林似的热闹。张三捂着肚子对科长说：“科长，你也知道，我这几天老是拉肚子，明天能不能请个假啊？”科长说：“局长不是说了，一律不准请假。”******说：“张三啊，你太缺乏锻炼了，我看劳动一下，出出汗，保你不治自愈。”科长说：“就是！明天劳动，饮料科里统一买，每人补贴30元。记住，不要往外传。”大家知道科里“小金库”有钱，除了张三，脸上都放射出了欣喜的光彩。下班了，******在走廊上拦住科长，低声说：“科长，我表哥在电视台，他明天要到现场拍摄，是不是叫他多给我们科上几个镜头？”科长一听上电视，非常兴奋，连声说：“好好好，晚上你给他送两条‘大中华’去，科里报销。这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劳动，局里浩浩荡荡开去了一支百十人大军。局长从车里钻出来之后，照例说了一通鼓舞人心的话。接着抓阄分任务，科里分到了两个小水坑。张三嘀咕着说：“叫两个民工，半个钟头就填满了，还要我们十几个人干一天。”科长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时候，******带来他扛摄像机的表哥，导演似地对大家说：“大家认真点，拿起锄头干啊。……头稍稍往镜头看一看，好好好。……张三，你节奏要跟上，就几秒钟嘛，用劲点。……科长，给你来个特写。”科长便伟大人物似的摆出一个奋力铲土的动作。摄像机走了，大家仍旧兴奋不已，都说晚上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自己啦。接着大家谈论起新近播放的几部电视剧。科长说：“边说边干，不要耽误了劳动。”大家在说说笑笑中，一铲土配三句话，或者两声笑配一铲土。除了张三外，大家都觉得心情愉快。填满了一个坑，科长看了下手表，10点40分，他想了想说：“另一个坑下午再填，不然下午没活干影响不好。”大家便想回去。科长说：“其他科室都还没走，我们不能先走。大家就近歇歇吧，中午到帝豪酒家统一吃饭。”听到吃饭，大家一片欢呼，纷纷找荫凉处歇息或聊天去了。

　　中午11点40分，科里准时在帝豪酒家摆了两桌酒席。科长首先向大家敬酒，他说：“大家干一上上午，都很辛苦，我敬大家一杯。”于是便喝酒、吃菜，一片繁忙的景象，吃到酒酣耳热之际，******跟科长说：“科长，我听说其他科室都是补贴50元……”科长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我们也50元。如今50元只不过鼻屎大。”几个人听了便连连赞同。吃到差不多时的时候，大家便谈起物价、通货膨胀、腐败等等，都很有感慨。临散席时，一直闷声不响的张三忽然对科长说：“下午那个坑我一个人去填算了，只要科里多给我50元。”科长一下拉下脸，说：“张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对义务劳动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你今天的表现，年终考核是要算一条的！”

　　原定下午3点劳动，但是直到4点人才到齐。科长说：“中午喝酒上脑，特殊情况不怪大家。希望大家下午拿出一点干劲，发扬一下精神，齐心协力把任务完成。”大家在说笑中劳动，在劳动中说笑，气氛很活跃。只有张三一个人不吭声，机器人似地干着。大家把坑填满了，忽然觉得干这活儿还是挺快的。

　　有人问科长晚上还要不要统一吃饭，科长说：“不了，大家呆在家里好好看电视吧。”有人说酒家也有电视看，而且其他科晚上都是统一吃饭的。科长一心想呆在家里和老婆孩子一起欣赏自己的特写镜头，所以很不高兴地说：“义务劳动又不是请客吃饭，人家搞腐败，你也去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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