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幸福婚纱 2

　　在心里装着她的日子里，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倒是有想念的煎熬。在相思成灾的时日里，我忍受不了，只好疯了般地在QQ上留言、打电话、写信——因为我知道距离遥远反而将我们的心拉得很近很近了。芳儿要去北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而我感到自己的思念也越积越多，有时竟拿一天的饭钱去上网，只是为了给她留言，我不知道自己如此做的初衷是什么，或许我是真的爱上她了，一个虚幻而遥远的她。

　　许多的日子，都是一个人孤零零怀揣着想她的念头在灯下移步，每每看到此刻繁花锦簇中成双的人我都希望芳儿会在我身旁，然而一切都不可能。我清楚地记得那日喝了许多白酒后回校，在那些我曾经最熟悉的石阶上走，踉踉跄跄，只好倚在栏杆上小憩，这时我发觉，橙黄的路灯光看上去是那么迷幻，那么令人陶醉。我决定了五一放假坐火车去看她。

　　自从有了去看她的念头之后，每日我几乎都在为自己伟大的决定而欣喜，我也暗自下决心，不告诉她，我要给她一个惊喜，于是这段有梦的日子在等待五一中慢慢耗尽，几乎每个有梦的夜里我都可以梦见自己去了芳儿那边并且见到了芳儿，有几次竟笑醒了。

　　四月二十八日，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当班主任宣布五一不会放假时，我几乎是脑中空白地坐在了位子上，慢慢的，好久没有回过神来，难道人的梦想就真这么不堪一击？我决心请假，但在这段别人前进我被拉下的日子，老师禁止我请假，即使我病了。万般无奈，当阴云笼罩了三天之后我终于又燃起重生的希望。十一，十一是一定会放假的，我只好如一个孩童重新堆砌倒地的积木般堆起自己的信心和梦想。

　　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无聊与失落，等待十一的日子是痛彻心扉的，于是我只好迫使自己不要垮下去等待十一，恰如等待黎明。

　　无论日子多苦，终于还是等到了十一，我记不清自己是怎样买了票，怎样上了车，怎样神不守舍，清楚知道我要去见芳儿了，直到火车驶离车站我才确信，我的确是要去见芳儿了。

　　二　　重返失落

　　火车到站时已经是中午了，当我拿着简便的行李（说是行李，无非是写给芳儿的诗集和一本刊物而已）站在省城出站口时，陌生而又兴奋，感到快乐，毕竟我将要见到我的芳儿了。

　　操着别人困惑的生硬的普通话，在一位好心司机大姐的帮助下，两个小时之后我确定自己是站在了芳儿楼下。那是三楼吧（我记得芳儿告诉过我），于是一级一级地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短短的一段路我却走了十几分钟，在心里设计好千万句台词后，终于站在了，有一个猫眼的防盗门前，下了极大的决心摁下了门铃。

　　“叮咚……”三下都没有人接，是不在吧。在我刚要打算再摁门铃时，防盗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隔着铁门冷冷地问：”你找谁？”我紧张极了：”阿姨，我问一下这是不是兰芳的家？”“是呀，”她警戒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我好一阵子说，“可是她不在！你是谁？你找她有事情吗？”“我……我是她的朋友，武水的，大老远来，只是想看看她。”“她去北京了。”这时一个面目不是十分友善的中年男子闪出了门楼，冷冷地说。“哦，可是她告诉我十月底才走的！”“不，是九月二十五号就走了。”中年妇女也就是她母亲（我猜）发话了。“真的吗？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骗我！”我几乎歪倒在楼梯上，这时那二人见我不像坏人，只好扶我进了客厅，她妈还倒了一杯水给我：“真的，小伙子，真的走了。不信你可以叫。”可是不信我又能怎么办？逐渐恢复了理智的我在心里重复着：“不会的，不会的，她走不会不告诉我的。”“对了，小伙子，你是叫蓝色的天空吧。”我听到这话的转机时，激动地用几乎哭泣的声音说：“是的，阿姨，我是，怎么了？”“哦，你等等。”她进了一个房间，一会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和一个本子说：”这是芳儿临走时交给我让我邮的，我还没有来得及，如果你是，就拿去吧。”我颤抖着接下这些“重物”，不知所措。信上的字依然是那么的熟悉，上书“蓝色的天空亲启”。本子是她喜欢的淡蓝的那种。我相信了，芳儿的确是走了。我站起身，不知所措地走出门口，留下门内呆呆的二老，出了门，我仍旧重复着：“不会的，芳儿不会真这么快就去北京的，我可是等了六个月呀。”出去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谢谢阿姨，我走了。”她妈妈见我这种神态，不放心地拉住我：“别走了，今天住一晚上吧。…‘哦，不，不了，谢谢您，再见。”“小伙子，等一等戒给你芳儿的地址。”我接了下来，随后逃也似的走了。我不敢看手中的东西，只好赶回了车站，坐上了回去的最末一班车，车上我不能人眠，两天一夜似乎我老了许多，手中捧着永远也不敢看的书信和淡蓝色本子走出车站时，我发现了广场上许多走来走去的人，难道他们也在找寻什么吗？回了学校我尽量恢复自己的常态。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地点再看手中的东西。

　　我挑了一个下午，没有别人，天有些阴，打开了那枕在枕下的信

　　蓝色的天空：

　　你好吗？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往北京的飞机上了，对不起，没有来得及给你打招呼。原谅我，好吗？我没有料到自己会喜欢上你，更没有料到会彻底爱上你，然而我身不由己，我不可能挣脱已有的束缚，早走之前你会出现的话，也许我就不会走了。蓝色的天空，感谢你在这短暂的日子里带给我的长久的快乐，我会用心记住你的每一件事情，还有我已经把我见过的你写的所有东西装订在了一个本子上，作个纪念吧。如果有机会我在北京等你，不过只是三年，如果三年你还没有出现的话，我就……

　　地址我妈妈会告诉你的，原谅我，找个人去爱吧，我会以心永驻这段恋情的。以后少叹气，多快乐，多吃饭，但愿还能见到你，送你一张照片，兑现我的诺言。

　　珍重！

　　芳儿书

　　我几乎看不下去了，泪水已经随夜的渐黑同等侵入了我的眼睛，我几乎哭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

　　思索了好一阵子，我打消了把本子和信抛弃的念头，我决定了，如果三年之后我还不能去北京，再扔！于是我擦干了眼泪……

　　自从心里有了三年之约这个目标之后，我下了决心，不再给她写信、打电话，甚至到QQ上留言，不再去想她，我要奋斗，我要成

　　三年的时光是1095天，每一天我拼了命地沉默寡言，拼了命地压住自己内心苦苦的思念。案头的信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叠，包括芳儿寄来的，也包括我写了却没有寄出的。随着芳儿来信的简单与渐少，我觉察自己必须发出最后的吼声了！

　　无数个无眠之夜，无数次拼搏进取，我终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这时我才悟出，人一旦把精力倾注于一件事情时是能够成功的，而我的动力来源便是对芳儿的思念。在我坐上了自己的车时，在我坐上了领导者的位子上时，我已经封闭自己的情感二年多了，但心里的三年之约一直未变。我曾经无数次去黄河边读芳儿的信，无蝥次想象水面上会有一艘来自北京的船，上面会有芳儿；但是毒每发呆之后却只得再回到那个环境。

　　三年的时光过了三分之二时，终于有了一个恰当的机会，公司派我赴北京学习，这或许是上天垂赐。在接到这个命令时，我终于在二年多来第一次哭了。在那个微醉的夜晚我又在河边哭了一个意兴阑珊、痛快淋漓。明天，明天我就可以去北京了。

　　第二天，在昨晚无眠的前奏下，我却精神十足地来到机场。

　　在飞机上我想象着两年多芳儿的生活：是否也是承受了过多的思念与压力，是否也在想我？在上衣最贴心的口袋里我已经装好了一枚戒指，是芳儿喜欢的蓝宝石的，我希望我一见到她时便拉起她的手，跪地求婚，毕竟离三年的时间还有十二天的时间。

　　到了，北京天气挺好，不阴也不晴，但有些冷的味道。

　　出租车在一栋白色的楼前停下了。我立在楼前。

　　三　　惊梦团圆

　　我礼貌地摁下门铃：“请问有人吗？”一会儿，有急促的脚步声移过来，推开门，却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小保姆，那孩子一岁多的模样，我惊呆了：“你们认识兰芳吗？…‘认识的，你找芳妈妈，她不在，她刚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回来，你等等吧。”这时我似乎预感到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简单，我想到芳儿是否已经变心了？我说：“我是你们芳妈妈的一位朋友，如果她回来请把这个交给她。”我拿出了那个本子：“谢谢，再见。”留下那个惊讶与不知所措的保姆，我飞也似的逃了。我不想打扰芳儿本已平静的生活。

　　躺在床上想着过去，想那三年，想现在，难道感情真的不堪岁月的一击吗？那她的诺言算什么？唉，世事难料，摸摸自己已显沧桑的脸，我思绪无头。

　　打开电脑，QQ上有留言，一看，陌生的号码：“请到永康路安顺酒吧25号座位，速至。”会是谁呢？不管了，或许是老同学吧？穿上外衣，心事重重地走出旅馆，打的到了地点。

　　那是一家氛围很好的酒吧，北京的夜晚很美，酒吧的门口不时有人出入，我推开门进去，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到了一个包间，门牌是25号，我敲敲门，“请进！”陌生而又有点熟悉的声音，我推门而进。

　　一个看上去十分成熟的女性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上放了许多的蜡烛，桌子对面有一张空的位子，我注视了良久，这个朴素而又很会打扮的女子是？哦，一时间，我的血全涌上头顶，晕眩，既而流泪。“是你吗？芳儿。”“是我呀，蓝色的天空。”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已流了下来。

　　“这两年，你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还行。”（我隐藏了自己想说的所有的话。）

　　“怎么不说话？”

　　这时我再也忍受不住了：“为什么不等我？”

　　“什么呀，我一直在等你呀，到了门口为什么不进去？”

　　“你，你不是已经……”

　　“什么意思呀你，我生气了！”

　　我看到芳儿的眼中有晶莹的东西。

　　“那么，那孩子是？”

　　“那是我大姑的孙儿呀，傻瓜！”

　　“啊！”

　　“哈哈，哈哈。”

　　我惊呆了，为自己的不理解、不信任，也为失而复得的芳儿而激

　　“告诉我，芳儿这是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

　　“不，不，我是不敢相信呀！”

　　“傻瓜，我一直在等你呀，从我来北京的那一天开始。这不，25号正是我们今年的年龄呀，我说过三年的，我等你三年的，因此大姑给我介绍的男朋友我全都推掉了。我很想你。”

　　“我也是，真的芳儿。我很高兴，我太高兴了！”

　　一切话语都是多余的。

　　我拿出戒指，给她戴上，合在我的手掌里：“嫁给我，好吗？芳儿！我会爱你一辈子！”

　　“嗯！”她羞涩地点了点头。

　　“万岁，上帝！”我抱起她来，深深地吻了下去。

　　我说过北京的夜很美的，我们走了大半个晚上，一点倦意都没有。我们谈了好久，谈了好多，她不时地捶我几拳，骂我傻。我却抓住她柔软的手，一步步漫步在北京的大街上。

　　“大河为证，我非芳儿不娶！”

　　“星月为凭，我非蓝色的天空不嫁！”

　　在一个晴朗的好天气，芳儿披一身雪白的婚纱与我迈进了教堂。

　　我在北京待了半年后与芳儿飞回了故乡。

　　在甘肃的家里我时常念写给芳儿的诗，时常讲那时的年少情节。

　　我们时常回忆起过去的一点一滴。

　　爱情，是一个必须有结局的游戏，绝对不可以假设。

　　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是淌在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如此说来，我枕畔的眼泪，就是挂在你心尖的一面湖水……

　　毕竟，爱是不能计算的。也许，我们都应该停止抱怨，给对方一个紧紧的拥抱，这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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