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傍晚时分，燕王府中来了两个人，毋庸置疑，就是柳芸菲的两个来访左国的皇兄，其中一个和柳芸菲生的有七八分相像，大抵就是柳芸菲的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柳国的太子，而另一个生的魁梧高大的，柳芸菲就不敢妄自猜测了，反正，统称为哥哥就可以。
见着面的当会儿，她盈盈一笑，无比的温顺甜美，给了两位皇兄请安。
“两位哥哥一路上，可好！”
“挺好，芸菲，过来，让哥哥瞧瞧，为人妇了，有无变样？”说罢，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大咧咧的上千，双手控住了柳芸菲的肩膀，满面堆笑的上下打量起了柳芸菲，待目光触及到柳芸菲左脸上的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后，眼神，不由的带着一抹疼惜和惋惜，却并不说出来，想是怕触及了柳芸菲的伤心事，惹柳芸菲伤心。
柳芸菲出嫁当日遭劫并毁容之事，柳国早有耳闻，只不过为了两国和平，大家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装作无事了，是以现在看到残颜的柳芸菲，那男子也没惊讶，只是心疼。
“哪能变什么样儿啊，以前是啥样，现在依旧是啥样啊！”柔笑一声，她温和的如同一只小羔羊，不由的让左燕紧蹙起了眉头，这分明和之前的柳芸菲大行径庭，而与以前的柳芸菲，倒是有些想象。
他怎会知道，今儿个下午，柳芸菲就旁敲侧击的，从安心口中套得了以前自己的性子姿态，是以现在伪装起来，也是天衣无缝，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就把性子，扭转成了以前的柳芸菲，柔柔弱弱，娇娇脆脆，整一个闺秀淑女，贤淑良德。
“芸菲，母后让我给你送了个东西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当魁梧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柳芸菲差点咋舌，母后，原来这个魁梧男子，尽然是自己的亲哥哥，而另一个和自己长的有几分想象的，生的十分俊寿的男子，倒和自己不是同母血脉了。
原来有时候，眼睛也是会骗人的，柳芸菲轻笑，算是在笑自己：“什么好东西？”
“以前你总嚷嚷着要吃，母后嫌这是粗劣东西，是平民食用的，所以不肯都给你吃。”
“原来是那个啊！”柳芸菲假意兴奋的对眼前的男子摊开手，“哥哥赶快给我。”
这个，那个，是哪个？谁管呢！反正糊弄过去就可以了。
“哈哈，你个馋嘴的猫儿，给你，玉冻子，一大盒子呢，回头你拿勺子剜着吃。”一个十分精美的银制小盒子，被送到了柳芸菲面前，柳芸菲假装十分欢喜的打开盒子，一股沁凉的味道扑鼻而来，一打开，里头居然是一块七彩的果冻。
说实话，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是光从视觉上来判断，那银盒子里头的，就是个果冻，而从嗅觉上来判断，这果冻敢情是个薄荷果冻？
因为自这盒子一打开，便是一阵阵扑鼻的薄荷清凉香气，柳芸菲看着手里的东西，满面喜色：“玉冻子，我好喜欢吃的。”
“知你喜欢，哈哈，你三哥也给你带了好东西。”
看吧，不用柳芸菲旁旁左左的套话，该知晓的，依然能够知晓。
那个俊美修长的男子，原来是她三哥，听安心说起过，三皇子是皇贵妃所出，在柳国众皇子中的地位，仅次于太子而已。
柳芸菲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一条早前就探听来的信息后，上前盈盈的对三皇子露了个笑容，问道：“皇贵妃身子可好？”
那男子温文一笑，道：“前几日染了伤风，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两日，估计也痊愈了。”
“天气甚寒，尤其是我们柳国，地处背面，屋子里是有地龙炭火盆子，可是一出去就是风寒霜冻的，许是进进出出，一冷一热惹的病，以后还是要小心着点，大寒天的，生病就是受罪啊。”
男子又是一笑：“母妃若是知皇妹遥相挂记，定然也倍觉欣慰。”
柳芸菲又是对男子一笑，随后转回身，看自己的哥哥：“母后呢，母后身体可好？”
“除了想你，倒也没什么。燕王爷，这何时你带着芸菲，也道我们柳国去做做客吧！”这算是邀请，左燕自然笑着回道。
“好，等到开春了，必然到访。”
四人一行，在院子里站了稍许，每一句话，柳芸菲的自然而出，好似她真正的化作了那个柳国公主，也真正的成为了眼前两个男人的妹妹。
聊天之中，柳芸菲察言观色，看出了些小细节。
比如她的哥哥柳国太子，说道兴奋处，总是喜欢高举左手过肩膀。
比如说那个三哥，嘴角的笑容其实并不全真，眼里的温柔，也不达眼底，却并没有含有恶意或者厌恶，想必是个清冷的性子，却因为场合问题，要伪装的欢乐。
至于自己和两人的关系好坏，她也大抵得出了结论，听这个柳国太子滔滔不绝的说起柳芸菲幼年到长大之后的事情，想必是他极喜欢她这个妹妹，兄妹感情十分的好。
而那三个每次对她笑，笑容都是同一个弧度的，没有多少的起伏变化，由此可见，和她说难听点，有兄妹之实，没兄妹之情。
天色将黑未黑之时，有下人来通报，说是启质子已经来了，柳芸菲眉心不禁意的微微皱了一下：又请启蒙来，难不成是把这启蒙当做了歌姬舞姬了，随唤随到。
在现代，席间助兴的歌者舞者，被尊为明星，艺术工作者，可是在这个时代，柳芸菲明白这个歌姬舞姬的地位，低劣卑微，为人下人。
想到此，她不由开口问了一句：“王爷，启质子是你请的？”
“恩！”虽然很不想理睬柳芸菲，但是左燕必须装作十分温柔的样子，和柳芸菲说话。
“忽视前几日才请过的，今日不过是家宴，又请他来做什么？”柳芸菲问道。
“启质子并不入席，不过是他弹得一手好琴，若是有他琴音相伴，顿然能给我们这顿家宴，增加些趣味。”果然是把启蒙当低贱的人下人来使唤了。
想到那日船头，启蒙平静如湖水的面容，柳芸菲的眉心，不由的又皱了起来：“启质子无论如何，也启国的皇子，怎能如此待她。”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加思考，等到柳芸菲说罢，发现左燕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对“只见过一次”的启蒙，似乎维护过多了。
柳芸菲的哥哥，柳国的太子柳不凡闻言，无所谓的笑了起来：“小小启国，何足挂齿，不说皇子，就算是皇上皇后，亲自给我们弹奏伴席，又能如何，妹妹你就是太善良了，好了，哥哥我着实有些饿了，我们赶紧去用膳吧，素闻那柳国太子琴技超绝，今日得以就着琴声用膳，倒是不枉此行。”
柳不凡的态度，是狂妄的，由此可见，启国，当真就是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覆灭的国家，作为质子的启蒙，在左国王爷，柳国太子眼里，恐怕是比蝼蚁还轻贱。
柳芸菲心底，生了一抹疼惜，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的。
她无法想象，一个在自己国家地位尊贵的皇子，这些年来时如何忍受着一次次的侮辱和轻贱。
即便他当真是个男宠，柳芸菲也知晓他有多少的无可奈何和不敢反抗，因为启蒙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启国对左国的态度，启蒙若是屈服，那就代表启国对左国的屈服，启蒙若是反抗，就代表着启国对左国的反抗，为了保全自己的国家，他是不得不如此低声下气，卑微求全。
就好比当年勾践为了复辟越国，甘心给吴王夫差吃粪一样，他别无选择。
只是他也是勾践吗？勾践自甘低贱，卧薪尝胆，是忍辱负重，以求日后复辟越国。那启蒙呢？
柳芸菲真心的希望，启蒙如今的委曲求全，也不过是为了日后的崛起。
只是，也不过是她的希望罢了。
一路上，男人们的话题，一直围绕着启国的质子，听他们的话，被派到柳国为质子的，是启国的四王子，前两年被几个公子哥儿推倒冬天的湖里，用他去试冰的结实度，结果，砸碎了冰，捣破了一个大窟窿，落了下去，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气绝了，给淹死的。
柳芸菲虽然因为执行任务，杀人无数，但是听到这一幕，也是有些震惊。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她杀人，从不拖泥带水，从不让人觉得有一秒的痛苦，都是速战速决，算是她对死者虽大的仁慈，但是这些人，却是活生生的折磨死了一个人，让这个人饱受煎熬，痛苦和恐惧，然后被冻死外加淹死，果然，在这个皇宫贵族就是一切律法的时代，人们都没有道德可言。
虽然，柳芸菲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有道德的人。至少在雪飞扬事件上，她确实够缺德的，但是那是雪飞扬自找的，而且，她的目的，也不是要弄死雪飞扬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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