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叶程一进家门就开始呕吐不止。

　　好友兼助理于静扶着她，眼神充满同情。

　　叶程一立业，就软硬兼施地求好友来帮她。现在，于静虽说是她的助理，但两人从不拘于上下级关系，更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一直在依仗这个能干的好友。

　　于静忍不住嘀咕：“都这么久了，还是老样子。”

　　她从身后递一杯冰水给她漱口，叶程接过来，无奈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幸亏不是当面，要不太得罪人了。”

　　于静应和：“是啊，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担心。”

　　叶程疲倦地靠在沙发上，佣人端一杯生姜茶出来，她缓缓喝下，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

　　进入室内装修这个行业已经三年，这几年经济环境好，市面欣欣向荣，买房置业的人一路飙升，连带着她的这间小小室内装修公司生意也蒸蒸日上，兴隆红火。

　　两年了，什么样的应酬都参加过。可是，到现在，只要是见了恶俗不堪的人，她的生理反应一点也没有进化，仍然止不住地呕吐。

　　这个时候，于静站起来和她告别，又提醒她说：“记得啊，明天上午十点半我来接你。”她回三个字：“知道了。”在外面说了太多的话，一回家就闭嘴懒得动。

　　她吩咐佣人放洗澡水，准备泡个热水澡。

　　从浴室出来，看见丈夫杜子山已经换了便服，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他看见她，站起来走上前，轻轻搂她入怀，问：“今天顺利吗？”

　　她点点头，并不想多说，省得他又说：辛苦就别做了，回家里来想做什么做什么，嫌闷就去法国南部度假，嫌没有意思，就选个美景作画……

　　不不不，她太容易满足，贵妇人生活并不适合她。

　　两个人坐下来吃晚饭。

　　杜子山闲闲说起：“我有个朋友是个画廊老板，昨天一起喝茶，他还说，如果你的画想展出的话，他可以做……”

　　叶程早已经摇头，她轻轻说：“不要，我并无野心……”

　　杜子山迁就她说：“好好好，一切随你，我只想你开心。”

　　叶程朝他笑笑。

　　杜子山爱她之深她心知肚明。

　　她也曾经问他：“我何德何能，能让杜氏集团的大少爷爱我至此？”

　　他简单回答她：“因你是个可爱的人。”

　　她是个理智的人，并不能完全相信，仍然撅着嘴看他，他见状又说：“只有小孩子才问为什么，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不再追问。

　　她宁愿相信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受到命运眷顾的女子。凡一个女子想得到的，她都能得到。

　　啊，简直好得不像是真的。

　　滑入梦乡前，她记得杜子山深深吻她的唇，轻轻说：“为什么你不能开心一点呢？”

　　她想张嘴，但睡神已经收服了她，随即陷入香甜的睡眠中。

　　半夜里，突然惊醒，猛然坐起，一头冷汗，呼吸困难。

　　她又做噩梦了。

　　在梦里，她流浪街头，披头散发，浑身恶臭，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街头，耳边一阵一阵的汽笛鸣叫声，她被吓得无处可逃。

　　仍然是这个梦。

　　一个梦竟然做了无数遍，而每一次，都让清醒时的她感到心惊肉跳。

　　她将这个梦讲给杜子山听，爱人搂紧她，说：“不过是个噩梦，别怕，有我在。”

　　可是，梦境是如此之清晰，仿佛就发生在真实的世界里。

　　什么时候呢？应该是在过去吧。

　　过去，啊，过去。

　　可是，她偏偏想不起来的就是过去。

　　至那一场车祸后，她整个人就成为无根之木，过去完全从脑海中消失。

　　三年前，在一次事故中，她失忆了。

　　清醒的时候，叶程告诉自己：现在已经足够好，过去记不记得没有什么重要。

　　但午夜梦回，她还是感到一丝的怅惘，很难释怀。

　　人是万物之灵，她怪怨自己过于敏感，影响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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