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朵与少年·直到寂寞碎落成海 5
“喂……阿夏，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陌柏非常不爽的看着他，这里应该是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会找到的安全的地方，除非……叶星索那个混蛋告诉了阿夏，不然打死他也不相信阿夏能找到这里来。
“你打乱了我的计划。”披着斗篷的少年越过夏瞳澈，对着他身后睡眼朦胧的陌柏笑得那叫一个风华绝代颠倒众生，“不过，这次就原谅你好了，反正你的任性和自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么现在我可以带他离开了吧？”
“好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阿夏陪我睡的话，我就答应。”
“好啊。”
“这么快……不准耍炸，不准用替身，必须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阿夏。”
“当然。”前提是睡在我身边的你是死的。
其实还有更好的方法的，就比方现在，阿夏跨坐在少年身上，微微将斗篷扯开，露出绝艳纤细的锁骨。夏瞳澈捂着自己俊俏的小脸百感交集，不断的在心里问自己我可以退场了吗可以退场了吗现在明显就是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呀……
“那么，比起那个，我这个样子，可以么？”
陌柏咽了口吐沫，对身后顶着自己的金属制品无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很危险的说亲爱的快把刀子拿开！”
“我怀孕了。”
“……”你应该不是女人的吧怎么可能会怀孕呢！陌柏大人腹诽。
趁着少年发愣的瞬间，阿夏顺手在茶几上抄过一个高档茶壶来，当机立断地对着陌柏的后脑勺就砸了上去。
……竟然，被算计了？以前……明明这个人怎样都斗不过自己的……
还记得他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家，他老老实实的用手托着俊俏的小脸看他，看了很长的时间，然后自己一咧嘴笑了。
“阿夏，你长得真好看，比我们班的男生好看，也比我们班的女生好看！”
“闭嘴！我的年龄都可以当你爷爷了，别对着老人家发情。”
孩子咧嘴笑得更开心：“我只对你那张脸发情。”
少年握起拳头重重的砸他，唇角勾起的微笑像浸染了花香与阳光，美丽到极至的模样。
陌柏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坐在他床边的阿夏，他问他：“你把夏瞳澈放走了？”
“没有，那小孩闹了脾气，现在正在楼下吃蛋糕。”
陌柏垂下眼睑，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我恨这个世界，但是我爱你。”
他没有哭，只是肩膀在不停地颤抖。
“我知道。”少年轻轻的回答，“我都知道。你和名为顾安夏的少女很像，你们……非常非常得相似。”
Chapter12沉没的伤痛
夏瞳澈小孩想炸毛了。
他在这里等了已经两天，顾安夏还是没有要来接他的意思，因此他表示强烈的愤怒。
陌柏和阿夏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二楼，不许他上去。那天之后他见过陌柏一次，好像正在翻箱倒柜的找药吃，笑容依旧漂亮，调戏起他来明显表现得经力过剩，不过那种虚弱的感觉，就好像他马上要消失了一样。
在有着宽大落地窗的房间里，阳光轻轻的亲吻着躺在床上的虚弱少年。
“已经成长成这样了呢。”阿夏用手缓缓地抚摩他的脸。
“不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吗？”
“我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你才只有这么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跟桌子差不多的高度。
舍不得。
突然就舍不得。
少年轻轻的皱起眉毛，问他：“有一天，我老去，你还在不在？”
阿夏点点他的额头：“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还可以的！并不是马上就要死去，所以你不用露出这种表情。”陌柏扬起嘴角，笑得无比漂亮，“但是……你也太狠心了吧，怎么说那一下都砸得太重了……如果我真的死了怎么办？”
“也给我一份吧。”阿夏微微抬起头，过大的斗篷微微敞开领子，露出里面长时间没被太阳晒到的苍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什么东西？”陌柏大人表示疑惑，对阿夏转移话题的能力表示压力很大。
“遗言哦，或者遗产也可以的。”
“……好吧，你这个讨厌鬼……”
“怎么那么不情不愿，你可是被我捡到的，而且是我把你养大的。你以为养个孩子很容易吗……我可是又当爹又当妈，才把你这个小王子拉扯成人的哦。”
“那我还真是该磕头感谢你呢。”陌柏闭起眼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枕头里，“不过没机会报答你了，真是可惜。”
“如果下辈子，你又是个没人要的小鬼的话，就来找我吧。起码养小孩的经验我是有的。”
“切，下辈子我一定要强大起来给你看！”
“我等着哦。”怕少年无法听见一样，他将手按在胸口上，仿若诺言一般重复，“陌柏，我等着。”
“你说的哦，绝对不允许你忘记。”
“我才不像你那么没记性呢！看招，捏你脸！”
轻轻松松地抓住了少年的拳头，肌肤里的凉意也一同传递了过来：“等你是我老婆的时候再来捏我脸吧……”
他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话没有说出口，他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生想要一步一步的去走。
他想对他说，其实拥有一个糟糕的身体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的身边还有你。
是啊，还有好多要说的。比如说，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的；比如说，谢谢你没有为我去找合适的心脏，谢谢你维护了我仅剩的自尊；比如说，等到我走不动的时候你就背着我去海边拾贝壳好了；比如说，我想要在仅剩的日子里和你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环游世界，去罗浮宫，去东京铁塔；比如还想说，其实自己能死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很好了。死在自己与你对等的年华里，死在最美的时光里……
他还没说，他觉得来得及。
怎么会来不及呢？还剩下那么多波澜壮阔的时光。
之后阿夏又消失了，像他来时一样，寂静的就这样走了。陌柏大人身体无恙，除了后脑勺被砸的那一下依旧很疼，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饭，喝茶，休息，散步，顺便调戏调戏夏瞳澈。
很多年以后，连夏瞳澈都快忘记他的样子的时候，他想起曾经他漂亮的笑容，突然措不及防的泪流满面。
顾安夏终于给他打了唯一的一个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很轻很坚定，她说：“这是最后的一次了，你一定要原谅我。我们约定好了的，我们会很幸福很幸福。等到我带走小棠，我会亲自去找你哦。”
挂断电话后，夏瞳澈总感觉顾安夏很不对劲，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就像是……就像是诀别一样的话呢……
他的直觉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当天下午陌柏家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说什么？顾安夏她竟然去了那里？！”
电话里机械的男声在回答：“是的，好像是为了带走一个叫做小棠的少年。”
挂断电话之后陌柏冷静的看着他，只问了他一句：“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的，顾安夏去了那所福利院。因为那所福利院是顾安夏以前曾经呆过的地方，那里……也是我父亲操纵的地方。”
“在黑市高价叛卖人体器官对吧？”陌柏丝毫不吃惊，“我得到了消息，今天有一个与你父亲敌对的人，在那里安装了炸药，打算炸毁那里。我同你一样，并不希望那名少女死掉。”
“……那么，我也要去！我不会做绊脚石的！让我跟着你去！”
“臭小子，乖乖呆在这里。我答应过阿夏，会保护好你。反之，如果你敢来碍事的话……”陌柏的眼神轻轻扫过来，凌厉至极，“我第一个揍死你！”
另一边，顾安夏在地下黑暗的通道里跑得飞快，这里还像几年前一样，潮湿冰冷，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在那个大的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她小心翼翼的惦起脚尖，尽量不踩到正倒在地上熟睡的孩子们。
“小棠？小棠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我是阿夏姐姐，我来找你了……”身体一个不稳，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女孩子，顾安夏蹲下身子刚想对她说对不起，却看见女孩子的眼睛暗淡无神，脸是青紫色。
尽管心中已经有个结果，她还是伸手手，哆嗦着向女孩子的鼻下摸去。
……没有气息了！
顾安夏像被雷击中一样迅速的把手缩回来，捂住嘴干呕起来。
“是谁？是阿夏姐姐吗？”
黑暗中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顾安夏顺着声音望去，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年，眼睛上系了一条脏脏的布条，清秀的脸上布满了血污。
他缓慢的站起来，摸索着向顾安夏这边前进，动作很慢，很迷茫，很没有目的。
“你好像看见了很吃惊的东西……”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个薄凉的弧度，“是兰吧？兰是昨天才死的，所以还没有被埋掉。啊对了，你没有把她的被子踢掉吧？千万不要这么做，因为兰的这里没有了。”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顾安夏望着他稍稍露出的眼角，忽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样的一个孩子眯着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声音清清亮亮的说：“小棠啊，最喜欢阿夏姐姐了！”
……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吗……
少年忽然站立不稳，摇晃了几下，想扶住东西稳住自己，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抓不到，只能一头栽进顾安夏的怀里。
在闻到熟悉的气息的那一刻，他的眼泪迅速流了下来。
顾安夏看见那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用手紧紧的拽住她的衣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她：“……为什么现在才来……”
他再也整理不出别的句子，只是抬着头，依靠着感觉倔强的对着顾安夏，连续的问她，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
不是说好了的吗？要一起长大的……明明约定好了的，明明约定好了的啊，大骗子……
顾安夏闭上眼睛，她听见世界的悲鸣。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没做了，她只是再也忍不住眼泪，她只能抱着少年满是伤痕的身体狠狠地哭出来。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对不起……可是……可是姐姐……姐姐答应你了，所以姐姐来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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