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家宴
“那个孩子呢？”睁开眼的瞬间入目的是天启帝那张儒雅之中带着几分邪魅的俊美面容，然而姚静张开问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天凌霄伸手覆上姚静的脸，捋开她额前的发丝，凝望着姚静的眼淡然道，“死了，那孩子心脉被震碎，军医也无能为力。”
姚静的脸瞬间灰白了下来，那样一个幼小的生命，心疼的像是被针狠狠扎过了一样，姚静咬了咬自己的唇，鼻子酸酸的不知是为了什么。
“想哭就哭吧。”天凌霄温柔的伸手将姚静拦在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姚静就这样静静的靠着，这一瞬间她是脆弱的，她知道战争残酷，却不想人心不战争更加残酷。
一炷香后，姚静表情一变，冷冷的一把推开天凌霄，眼神灼热透着几分坚毅，“我要回去。”
天凌霄淡笑一声，居然爽快的答应，“好。”
姚静愕然，没想到天凌霄会回答的如此爽快，诧异的看他一眼，随即一言不发往外就走，顺带毫不客气的使唤天凌霄，“给我一匹快马。”
天凌霄好脾气的应下，很快真的找来了一匹汗血宝马。
笑的温柔且魅惑，“静儿，我等你回来。”语气肯定，仿佛吃定了姚静一定会回来。
姚静也没理会他，她有太多的为什么要去问龙在野，一扬马鞭飞快的绝尘而去。
天凌霄目光灼热啊，目送姚静离开后，潇洒的一甩袖转身往回走去。静儿，你会回来的，因为你怀了我的孩子。
城门口一大堆的血污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姚静甚至心虚的不敢去看一眼，马儿飞快的奔跑。
大靖军营内，龙在野正在发火，一脸阴枭的表情几乎要杀人，狠狠的踹到了几个士兵，龙在野阴霾的声音响起，“你们是怎么看着人的，静儿呢，人哪里去了？”
士兵们颤颤惊惊的跪在龙在野脚下，“陛下，卑职并不知情，姚少将开始还在营帐里的。”
“拉出去仗毙。”龙在野杀气腾腾，人命与他而言，不过蝼蚁。
帘帐忽然被挑起，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不用为难他们，我回来了。”
“静儿。”龙在野大喜，扑过去将姚静紧紧抱在怀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静儿，你回来了，太好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
姚静静静的任由龙在野抱着，一言不发。
“你们还不滚。”龙在野叱责道，那几个士兵这才悻悻退下。
营帐里安静的只剩下了姚静和龙在野时，姚静平静的眸子燃起了愤怒的火焰，随即一把毫无征兆的给了龙在野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营帐里回响，龙在野温润神情的脸上出现一抹愕然，阴冷的表情一闪而过，“静儿，你这是做什么。”
龙在野的怒火被点起，她玩起了消失从前天夜里开始就一直不见人，他整整两夜没有睡，一直在找她，担心的要死，生怕她有个万一，可没想到她一回来就对自己发火。
“龙在野，那些百姓他们是你的子民，你真的狠得下心麽。那些人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小的不过是一个手臂长的婴孩，他们就这样被你送上了天，你是他们的天子，你是他们心目中的神，你怎么可以背叛自己的子民，放弃了他们，亲自送他们上死路，你怎么这么狠……”
姚静一路都没有落泪，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也不是个脆弱的人，可是这一刻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一滴滴湿了脸颊。
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啊，还有那个幼小的婴孩。
婴孩的啼哭声似乎还一直在她耳边回荡，撕心裂肺的哭泣，他不会说话，只能在痛苦中嚎啕大哭着死去。
面对姚静的质问，龙在野一脸冷然，“静儿，我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我只是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这样有什么不对，战争一直延续下去，死的人会更多，我从来不认为自己错了，静儿，你何时也学会妇人之仁了，你曾经是黑道叱咤风云的人物，死人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事何必这么生气呢。”
见姚静居然哭了，龙在野用拇指轻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柔软了下来，“不要哭了，我保证下一次不会了，好不好。”
姚静毫不领情一把打开了他的手，是她曾经是黑道叱咤风云的人物，也杀过不少人，可是从来没有像这一次，眼见着那些个无辜善良的百姓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那根本就是大规模的屠杀，上千条鲜活的生命，看起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静儿。”
龙在野见姚静眼里的光芒是如此的冰冷，心里不免有些慌乱，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害怕的道，“不要用这种冰冷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我身在这个位置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太后在朝堂上打动了兵变，我又被天凌霄托着无法分身，一旦失败我将死无葬身之地，静儿请你谅解我。”
万般愁绪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轻叹，姚静冷硬的心有些柔软，毕竟这个男人是被自己装进了心里的，姚静展开双臂缓缓的与龙在野拥抱。
“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惨烈的手段了，那根本就是在大屠杀，阿涵以前我也不信因果来世之说，但是我们死了却还能重生，这就不得不值得思考了，阿涵以后不要再这么任性拿无辜人的命开玩笑了。”
“好，静儿我答应你再也不会了。”
龙在野信誓旦旦的保证。
五日后大靖军队大胜而归，天启成败，天启帝愿意敬献一队人马帮助龙在野收回大靖皇朝的统治权。
“那天凌霄倒也痛快。”姚静得到这个消息乐的眉开眼笑，想起天凌霄的为人也不是这么讨厌了，唇角的笑意明媚了许多，落在龙在野眼里，有些酸酸的，眼睛被那明媚的笑刺痛。
“那天凌霄不过是我手下败将，值得静儿你这么称赞麽。”龙在野吃味的道。
姚静不以为意，“虽然败了，但是人家败得很有风度啊。”
“静儿，我觉得你似乎很欣赏他。”龙在野的醋罐子彻底翻了。
姚静见龙在野脸色不善，很纳闷的问他，“你这又是怎么了？”
“静儿，我吃醋了。”龙在野大大方方的承认，双手紧紧握住姚静的，目光与她对视，霸道的道，“以后你不要在我面前夸奖别的男人好不好，我会很难受。”
“小气。”姚静笑一声，不过看着这个男人吃味的样子心情也不错，调皮的一笑，“能看到皇上你吃味的样子真是三生有幸，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让我想要狠狠蹂躏一番。”
姚静笑着双手狠狠的揉搓着龙在野的脸蛋，揉的他有些发疼。龙在野伸手过去使劲闹姚静的痒痒，两人闹着滚在了一起。
闹了一会儿，停歇下来后，龙在野和姚静都是气喘吁吁，望着姚静艳若桃花的模样，龙在野再次化身为狼，扑了上来，开始攻城略地。
姚静很不给面子的将他一脚掀翻，霸气的说道，“滚下去，这次我要在上。”
“静儿我是男人。”龙在野不肯屈服。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要不我和你上床干嘛。”姚静没好气的道，不一会儿床上开始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行军的队伍在两日后开拔向着大靖皇朝的方向浩浩荡荡而去，大靖皇朝有守城兵马有五万，他们这一次带回了五十万兵马，其中一万兵马是天启帝派来的，这一万兵马都是天启的精英，天启士兵骁勇善战，虽然败了，天启帝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一战其实他也并没有什么损失，还顺带着消灭了自己最大的敌人蒙特，派出这一万兵马援助他们，那么这份恩情刚好和这场战争相互抵消，以后各不相欠，天启帝的算盘打得精妙，龙在野明知如此可是还不得不接受，这一场胜仗，多少有些个憋屈。
繁华的大殿里太后如坐针毡般不安的来回走动着，她的弟弟李相也阴沉着一张脸，整个还有几个谋臣聚在一起一脸愁眉不展。
龙在野居然回来了，而且全胜而归，一向战无不胜的天启帝居然输了，这一点让人多少有些意外，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阴郁的。
太后修长的指尖紧紧的掐进肉里，怒骂道，“那个小杂种。”
“太后，如今该如何是好。”有臣子慌乱的问道。
太后阴郁的眼神扫了过去，冷冷的看着那位说话的大臣，怒叱道，“你是在问哀家吗？哀家养你是干什么吃的，只能当个废物，既然如此要你何用，拉下去砍了。”
“太后，太后饶命。”那个大臣膝盖一软。
“饶命？”太后阴郁的一笑，涂满了浓妆的脸上带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仿佛炼狱爬出来的恶鬼，“好啊，饶了你可以，那么就将舌头给哀家割了。”
“太后太后，饶命啊饶命……”那个大臣被走上来的侍卫毫不留情的拖了下去，嘶哑的叫声还在持续。
一声凄惨的叫声后万籁俱静。
在场的大臣们一个个面色惨白，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不但多言半分。
太后阴测测的一笑，修长的指甲来回缠绕着，“那小杂种敢回来，哀家也不怕他，他儿子在我手里呢，我怕什么。”
“太后是说那个女人？”李相会意，也跟着笑了起来，有几分成竹在胸的坦然。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奸诈的笑道，“太后果然高明，当初留下那个女人真是没有错。”
阴冷的破屋里，一阵风过阴风阵阵，两个女子被关在里面，两人浑身都是脏乱不堪的样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其中一个神情恍然，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另一个还好些，只是眼神有些呆滞。
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一段时间很是风光的姚淑琴和姚淑怡。
“三妹。”姚淑怡伸手拉了一把陷入癫狂状态的姚淑琴，神情悲戚，本以为进入皇宫后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没想到祸从天降。
姚淑怡不安的用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幸亏她肚子里有了孩子，否则下场一定和姚淑琴一样，太后恨他们姚家，所以变着法的折磨她们姐妹俩，这段时间受了不少酷刑，最可怕的就是……一想起这个姚淑怡就害怕的浑身发抖。
可惜想什么来什么，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后，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的开始脱衣服，姚淑怡吓得浑身发抖，姚淑琴只是傻乎乎的笑着，第一次被几十个男人糟践她就已经疯了，那些男人的目标是姚淑琴，他们拉着姚淑琴直接推到在空地上，然后开始可怕的暴行。
姚淑琴的嘶哑惨叫声让姚淑怡害怕的浑身发抖，她一直卷缩在拐角处一言不发，眼泪无声的往下掉，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那十几个男人都发泄完了以后，他们穿上衣服，有条不紊的退了出去，姚淑琴保持着双腿大张的姿势，身下一片狼藉，鲜血布满了双腿，空洞的眼望着屋顶上方一言不发。
本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姚淑怡想要爬过来看看究竟，她爬到姚淑琴身边伸手推了推她，低声叫道，“三妹，三妹。”
然而姚淑琴很安静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安静的让姚淑怡惶恐不安起来，四面八方的空气一瞬间压向了她，姚淑怡微微颤抖着，手指放到了姚淑琴的鼻息下，人已经没了气息。
“啊。”姚淑怡尖叫一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恐慌的往后退去。
此时有一阵脚步声传来，那个穿着华服雍容华贵的太后出现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一张涂满了脂粉的脸就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姚淑怡害怕的浑身发抖。
太后看到姚淑怡的一刻，眼里闪过恶毒的光芒，嘴角挂着最最恶毒的笑，“你就是姚祁天的女儿。”
声音带着声嘶力竭的恨意，姚淑怡害怕的直往后躲。
太后纤长的指甲抬起她的脸，毫不掩饰的恨意直逼她而来，“好孩子，你似乎很怕哀家啊，你是哀家的儿媳，哀家自然会好好待你，怕什么来让哀家好好瞧瞧你。”
脸上一疼，太后纤长的指甲划破了她的脸，姚淑怡害怕的浑身直发抖，哆哆嗦嗦的道，“太……太后，你到底想要怎样？”
“想要怎样？哀家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太后眼底的恶毒的光芒一闪而过。
姚淑怡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护住自己的肚子连连往后躲。
“怕什么，哀家会好好善待你的，来啊来啊。”涂满艳红的指甲像是沾染了艳红的血一般，血腥而可怖。
“静儿，爹爹老了如今也已力不从心，家里人都死了，你的两个妹妹也生死不明，爹爹希望你回到帝都遇见她们好好替爹爹照顾着，爹爹不和你回去了，爹爹的身体如今也经不起折腾。”
说这话的时候姚祁天一直在咳血，这个戎马半生的男人如今落下的只有一副病重的躯体，姚静紧紧拉住姚祁天的手红着眼眶答应，“好，爹爹，如果妹妹们活着，我一定替爹爹好好善待她们。”
这是她对爹爹的承诺，只要承诺了她就一定会做到。
姚祁天微笑着，笑容间多了一抹欣慰，姚祁天拉着姚静的手，居然奔进了厨房。
古代男人都有自大心里，认为君子远庖厨，可是姚祁天居然亲自跑到厨房下厨。
“静儿，爹爹最拿手的就是扣肉了，今天给你露一手，多做些好吃的以后只怕是没机会了。”姚祁天微笑着感叹，说话间手里的菜刀开始动作，熟练的切菜。
姚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眼眶有些发红，这样的爹爹，怎能让她不爱不感动。可是一想到即将要分开姚静心里就堵得慌。
一桌饭菜很快就做好了，姚祁天的手艺真不是盖得，做的饭菜很好吃，父女两人坐在饭桌前，姚祁天边吃边给姚静夹菜。
许久他道，“静儿，你和皇上的事爹爹或许不该多嘴，可是你记得自古君王无情，不是他们太薄情而是他们所在的位置不容许他们多情，爹爹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希望你万事保留一颗赤子心，不要将路走绝了，到时还能全身而退。”
姚祁天语重心长的道，这个男人大半身过来将世事看了个透彻，姚静感动之余点头应允，“爹爹，静儿一定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
帝王无情，并非是他本人无情，而是这个该死的位置，权利是一只猛兽，在渐渐的茁壮成长中变成凶猛的利器，掌权者一旦无法掌控这只猛兽，等待他们的只有粉身碎骨，这一点她一开始就明白。
吃完饭后姚静帮着收拾，一切结束后，该是离开的时候了，这一走不知何时相见，姚祁天的身体经不起长途奔波，或许这一走就是再也不见。
姚静微微上前一步，拥抱了一下自己的这个父亲，叫了一声，“爹爹。”
姚祁天微笑着拍了拍姚静的肩膀，“走吧。”
院落外，龙在野牵着一匹骏马在夕阳下等候着她，姚静最后望了自己的父亲一眼，转身离开，与龙在野牵着手，他扶她上了马。
姚祁天挑开窗帘望了一眼，神色悲戚，忽然一口血涌了上来，人倒退一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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