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秦哥 3

　　“蓓蓓，这些破烂都不要了。你呀，干吗这么节省？钱就是用来消费的，不会消费，就不会挣钱。”秦哥突然来到阆中，说是要接她去成都。

　　“你是在批评我吗？”余蓓蓓露齿一笑，她已经安然接受了改名字的现实，也做好了准备，等秦哥随时接她去成都。这会儿，正大包小包地往外搬东西。

　　“这些被褥、用品和衣服都过时了，不要带走了，留给房东吧。”秦哥站在门口微笑。

　　“这些都是用你上次给我的钱买的，没用几天呀。”蓓蓓心里真有些舍不得。

　　“你现在要到大城市，去做大事情了，身份地位都变了，不能再用这些了。走吧。”秦哥不容她分辩，把她拉进汽车，直接开往成都市。

　　路上，秦哥对蓓蓓说：“后座里那些书和杂志以后抽空多看看，它会教你怎样消费，怎样才能让自己更时尚。”

　　余蓓蓓伸手从后座上拿过几本杂志，是《时尚》、《瑞丽》、《古玩鉴赏》一类的杂志。她偷偷看一眼秦哥，“这些书一看封面就知道档次不一样。”

　　“人的一生是不断学习的过程。”秦哥两眼直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要不断提高自己的修养，女孩子的穿衣打扮也是一门学问。”

　　秦哥说着把车停在成都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带着蓓蓓走进商场。

　　“这是伊势丹……这是德国的舒雅内衣，倩碧的化妆品……”秦哥让蓓蓓一遍又一遍地试穿、试戴……精心挑选了各式衣物，他手里拎的袋子越来越多了。

　　“秦哥，别买了，太奢侈了。”余蓓蓓于心不忍。

　　随后秦哥在一个豪华的宾馆开了两间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把蓓蓓送进一间包房。

　　“休息休息，洗个澡，化上妆，穿上新衣，咱们出去吃饭。饿了吧？”秦哥说着朝外走，“我在你隔壁房间休息一会儿。”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秦哥，你太费心了，真让我过意不去。”看他无比细心、体贴入微的样子，余蓓蓓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关上房门，余蓓蓓看着堆满一床的东西不知所措。

　　“秦哥他为什么这样为我花钱？他慈眉善目，十分富有，不但出手大方，还上档次。学识渊博，文质彬彬，自信优雅，待人细致体贴。”

　　“重要的是他看上去不像是淫欲之徒，看女人的眼光很平和，总带着微微的笑意，让人觉得暖暖的，这个年龄的男人，应该有家室了，似乎是个守规矩的男人。做他的老婆一定非常幸福。他老婆长什么样？很美吗？也许，他老婆长得很丑，拿不出手，说不定他们之间不够和谐，要不，他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爱美之心人人皆有。爱美女之心，是男人皆有。”

　　余蓓蓓一时想不明白，就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何况此时也不容她多想。她只想等自己有了工作，挣了钱好好报答恩人。

　　于是她撕开包装，一件一件地欣赏那些润肤霜、唇彩、香水、内衣、套裙、皮靴、丝袜、拎包、腕表……真是应有尽有，高雅时尚。便一件件地开始享用。

　　看着镜子里的女孩，余蓓蓓恍如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她觉得自己实现了一次穿越，瞬间从灰姑娘变成了美丽的公主。

　　秦哥打来电话，要去吃饭，说他已经在大厅里等候了。

　　这时余蓓蓓早已穿戴打扮好，临出门又对着镜子转了几个圈。这才拎起那个时尚小包，款款而去。

　　秦哥坐在大厅里远远望着她。随着她脚步的逼近，原来靠在沙发上的身体渐渐挺直，他双眼睅睅。

　　蓓蓓脸上突然泛起红晕，微笑着站在沙发边。

　　时光静静地流淌。

　　秦哥重新把身体靠在沙发上，用一种远视的眼光端详，他嘴里发出啧啧声。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他模仿越剧的腔调说，突然站起身来，揽住她的腰向大厅外走去。

　　蓓蓓笑而不语。她第一次见识秦哥的诙谐，感受他身体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

　　秦哥带蓓蓓进了西餐厅，说是要体验一种文化。

　　秦哥特意点了牛排，问道：“喜欢吃嫩一点还是老一点的？”

　　蓓蓓说：“我不知道，你随便。”

　　秦哥说：“人家欧洲人喜欢吃带血丝的嫩牛排，不一定合咱们的口味，今天还是品品标准的牛排吧。”于是他又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洋酒，是那种橙色的看上去很清亮的酒。

　　余蓓蓓曾经陪着狄小龙喝过洋酒，略微知道一些酒的名称，什么威士忌、白兰地、杜松子酒、朗姆酒……看上去颜色美丽，其实有的比白酒还烈。

　　“好看吗？这橙色的酒看上去像果酒，实际上是烈性白酒。”秦哥起身给蓓蓓倒酒。

　　“我来吧，应该是我给秦哥倒酒的。”余蓓蓓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却被秦哥按住肩膀。

　　“这酒产自苏格兰，有五百多年的历史，是用大麦等谷物在木桶里酿制的，需三年以上，叫苏格兰威士忌。”他回到座位上轻声细语，像在讲故事，“在美国有种波本威士忌，是用玉米做原料，选用百分之五十一的玉米在白橡木桶里蕴藏两年以上。要连续两次蒸馏酿出。那种纯麦芽威士忌要蕴藏十二年以上，有的要二十多年，酒的价格与年份成正比……”

　　“听说现在很多人收藏酒，今天秦哥真让我长了知识。”余蓓蓓敬佩秦哥的才气，像个乖学生似的洗耳恭听，偶尔提问几句。

　　秦哥侃侃而谈，酒量奇好，酒上心头，愈加让他神采飞扬。

　　蓓蓓觉得自己有些不胜酒力了。她站起身，抓起酒瓶走到桌子对面秦哥的身旁，把他的酒杯斟满酒，她以为秦哥会像其他男人那样，伸手接过酒杯，顺势会抓住自己的手。

　　秦哥侧身微笑着看她，等酒杯满了，才轻声说：“你应该学会享受男人为女人服务。快坐下去。我为你斟酒。”见蓓蓓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到座位，他又说，“像你这样的美女，要培养在社交场合的高贵气质，比如，吃西餐有很多规矩，不能大声说话，不能……”

　　真是个谦谦君子。

　　那样的环境下，余蓓蓓觉得头有些晕，她说，“秦哥，要是两个情人在一起吃西餐，也要遵守那么多规矩吗？”

　　秦哥微笑着点头，她心想：“当白领也不容易，要懂得社交场合烦琐的礼节。”她拘谨一笑，“秦哥，跟你在一起，真是有学不完的知识，你的才学太高了，那句形容词是什么？好像是‘车载斗量’……秦哥别笑话我，你看，我是不是太土了，净给你丢份子。”

　　秦哥依然笑着：“你知道自己的潜力吗？”

　　“我能有什么样的潜力，跟你在一起，不管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余蓓蓓不自觉地用了撒娇的语气。

　　“你美自天然，天生丽质，像一块天然的翡翠，通体温润，有种淳朴自然之美，无须雕琢，就会吸引无数眼球。要是再经过精雕细琢，更是熠熠生辉。”秦哥说话时眼里放出光。

　　余蓓蓓觉得那束光射向自己的心窝，搅起微微波澜。她激动得想哭，却露出丝丝微笑，痴痴地看着秦哥。

　　“翡翠是在自我完善中闪光的。”秦哥咧了一下很哲理的嘴。

　　“我该如何自我完善？”余蓓蓓真的想哭。

　　“真聪明。你有悟性，一点就通。翡翠之所以精美，是在一定气候、温度、土壤、水分、阳光条件下产生了裂变。人也要不断提高自己，完成自我雕琢的过程。”

　　余蓓蓓无语。她心里很茫然。

　　“明天你就可以去拍卖公司报到了。记住了，要谦虚，多向别人学习。”

　　“我可以到公司上班了吗？我一定虚心学习，不辜负秦哥的教诲。”余蓓蓓喜出望外，端起酒杯敬秦哥，“真不知该怎么谢哥哥。”她脖子一仰，喝干了杯中酒。

　　“要跟客户搞好关系，每一单生意都可以提成，这样你的收入很快就能提高。你在古玩店里做过的，不用我多说。”

　　“我一定按照秦哥说的去做。”余蓓蓓说着，情不自禁地想：“该不会是一个三级跳的机会吧？”她突然想起离开家时，妈妈曾对她说，人往高处走，走出去就有机会，果然是真的。

　　走出餐厅时，余蓓蓓觉得头重脚轻，一个趔趄，突然有些站不稳。

　　这时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是秦哥。她觉得，那手臂坚实有力，她真想就这样顺势永远靠在他的臂弯里。

　　秦哥把余蓓蓓扶进了客房，扶她靠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她：“睡个好觉。”说完转身就走。

　　她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哥，你要走了吗？”她想他会扑上来抱住她。她定定地看着他。

　　仿佛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看不透那双眼后面的东西，只觉得它蒙蒙眬眬，柔情深深。

　　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慢慢地拨开她的手：“睡个好觉。”说完，毅然地转身离去。

　　余蓓蓓望着那扇关住的门，久久不能自持。

　　“如今这世界上还有如此高尚的男人？你相信吗？”莫莉端起酒杯一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

　　“听上去很浪漫，像是一个俗套的灰姑娘的故事，不会是学雷锋或是帮困扶贫的好人？”霍妍心里惊异自己竟说出了这么刻薄的话，她很快又补充道，“余蓓蓓真的就这么单纯吗？”

　　“要是你，身处贫穷的大山里，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突然遇见了一个机会，能放弃吗？”莫莉眼里露出醉意。

　　“我们警察经常告诫市民：天上不会掉馅饼。”霍妍想了想提醒说，“也许，余蓓蓓想要走出去，是另有目的的。”

　　“哼！”莫莉鼻子里发出一声响，“反正我是没遇见过这么好的男人。我见过有艳压群芳的美女，引得男人为她一掷千金。那是因为钱太多了，歌厅、酒吧、洗浴、山珍海味……都玩腻了，于是大把大把地为美女花钱，为的是把她们弄上床，那钱可不是白花的。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莫莉招手再要酒，服务生走来。

　　“别喝了。”霍妍想要阻止，“接着说后面的，喝醉了就……”

　　“没事，我是越喝越清醒。”

　　“刚才你说那些话，莫非，那个秦哥也不是白给余蓓蓓花钱的？”

　　“知道蓓蓓为什么去西安吗？”莫莉没有直接回答。

　　“为什么？”霍妍心里是有想法的，但此时她想先听听莫莉的。

　　“为了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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