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丁安身形一顿,然后道了一句,“末将省得”之后,就翻身出了小楼。追月看着丁安的身影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眸色几变,最终坐回到了软榻上。
自己居然是什么劳什子王子?追月牵了牵嘴角,怎么可能?
若他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子,当初又怎么会落入人牙子手里,被到处贩卖,甚至差点死于途中?
若他真是西王的儿子,那在之前的十五年里,怎不见他来寻他?
东樱国国主之幺子叶煦?不,他只是追月,任君逍遥的头牌追月,月殇尊主,月少的……追月。
本以为这件事不过是间误会,便就压下来没有告知月少,但现在看起来可能比想象的严重的多,自己单独扛着,怕是不行……
思前想后,追月走到了书案前,为自己研了研磨,拿出狼毫任其吸饱墨汁,想了想,迅速地落了笔,然后吹了声口哨将猎鹰唤下,抚了抚它的脑袋,将字条塞进了它的腿管处,放飞了去。
西王府里,此时正是万阑俱寂。月轻言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牙床上,呼吸轻浅。但不知为何,本该正处在睡梦中的她蓦然睁开了眼。迅速起身披上外衫,打开窗户,就见一只桀骜的猎鹰正盘旋地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眼睛微眯,双足轻点,跃至半空将猎鹰捉下,然后抽出绑在猎鹰腿管里的暗信,然后将猎鹰放了出去。
月轻言拿到字条,还未转身,就突然感到房中多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然后,便是桌上的烛台被点燃的声音。顿时,整个房间亮堂了起来。
“萧祁宸,你居然连墙壁也打通了?”月轻言回头,看着笑吟吟坐在自己桌子边的男子,再看看面前那被推开了一半的墙壁,眉头有些微皱,“你究竟要做什么?”
“娘子何必这般介怀?”萧祁宸倒是不以为意,“为夫不过是想离娘子更近一些罢了。”
听了萧祁宸的话,月轻言眉却是皱得更深。萧祁宸的鬼主意倒是层出不穷。王府里那处处相通的暗道她还没解决掉,现在更甚,居然拆掉了这堵墙,只用块颜色相同的木板相隔!
难怪当初她说起分房的时候,他虽是不愿,但答应地也还算爽快。居然是因为如此!
“好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这封信,应该是追月寄来了罢?”萧祁宸轻咳一声提醒,“我们不应该先看看他到底写了些什么吗?”
月轻言听了萧祁宸的话,没有当场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萧祁宸一眼,然后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轻轻展开那张并不很大的字条,透过有些昏暗的烛火,黑色的字都显得出几分惑然起来。
“哦?娘子,你还真是神通广大,追月的反应你全都猜中了。”萧祁宸挑了挑眉,道。
“我相信他。”月轻言淡淡的笑,胸有成竹。
萧祁宸看着月轻言的模样,明知道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倒是奇怪,居然是西麓国先有了动作。”萧祁宸扫了一眼字条,接着道。
月轻言笑笑,“我倒是认为这才是合理的。”
“何解?”萧祁宸问。
“因为,追月当初应该是因人所害才流落民间,还因为……”月轻言弯了弯唇,道,“那日参加北王寿宴的东樱使者,是三王子而非东王。”
萧祁宸了然。
“听你的意思,东王倒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
“自然。”月轻言眯了眯眼,“不得不说,追月的母亲,也就是那个闺名唤作‘弯弯’的歌姬,确实是一个了不得的女子。”
“这点倒是真的。”萧祁宸也认同,“自叶煦之后,东王虽偶有纳妃,却再也没有让后宫女子怀上他的子嗣。而且,晚年所纳的妃子,个个都神似弯弯。”
“西王也是如此。”月轻言道,“虽有妾室数位,但那正室之位却是至今高悬。膝下有两女,却还无长子。”
“现下想来,若是那东王早认识弯弯几年,头先的三位王子,怕是不会有机会到这世界上来的。”萧祁宸看着月轻言,眸光深沉。
“即便是后来,自从叶煦出生,东王便没停止过想要废除太子的打算啊。”月轻言漫不经心地用指尖轻点着桌面,“据传言,东王本来打算,在小王子十岁生辰那日,宣布立他为太子,哪知偏生的那般巧,小王子就在生辰前一个月,同仆从出外时,遇到了暴民,自此生死未卜。而弯弯也因同失爱子,在一年后香消玉殒。”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萧祁宸举了举手中的纸片,“将计就计,让追月进入西麓国?”
“虽不中亦不远。”月轻言笑得有几分深意,“是将计就计,却不是去西麓,而是去……东樱。”
“让追月去东樱吗?”萧祁宸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单手不停地敲打着桌面,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微微流转着光华,“你的意思是……靠着追月同东,西两王的关系,制衡着两人,然后等他势力巩固后来与我们里应外合?”
“对,我就是这般打算着。”月轻言点头,“纵观天下,现在东樱国虽然国力远逊于西麓,但是,老东王身体已经不行了,最近几年,怕就是要变天。好好想想,东王本就喜爱这幺子,若是追月这时候现身,加上‘月殇’这第六方暗中势力,搏一搏,说不定能在三字斗争中获胜。”
“而且,可以让追月在东樱有所动作时,并不与西麓国划开界限。毕竟……无论如何,西王一直坚信追月是他的孩子。”萧祁宸沉吟一声,接口道,“只要让追月在他面前游说挑拨上一番,在东樱的时候,请西王出手,暗中帮忙,自也不是什么难事。”抬头,清浅一笑,“毕竟……东樱这块肥肉,西王也是窥视很久了罢。”
“合该是如此。”月轻言抿了抿唇,道。
静了片刻,萧祁宸挑了挑左眉,难得眉目里夹了一丝好奇地突然开口问道,“娘子……你说,按照今日情况来看,那追月,到底是谁人之子?”
“祁宸何必问我?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月轻言闻言,却并不直接回答,只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
“呵,娘子倒是清楚……答案么?我知道的那些也算不上。”萧祁宸道,“前几日在北王的宴会上见了东樱三王子殿下,发现那眉眼倒是与追月是有几分肖似的。三王子的长相自然遗传了老东王,如此说来,追月的眉眼是有几分像东王的,但是……”
“但是,以西王谨慎的性子,若是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断不会那么确定那追月是他儿子,可是?”月轻言接口,琥珀色的眸子在夜间看来,更显澄澈无暇。
“自是,我想,是不是在弯弯离开西王之前……曾经说过什么。”萧祁宸笑了笑,问,“不过,一切也只是猜测。不知娘子有何高见?”
“高见?自是谈不上的,祁宸你都不清楚的事,轻言又怎猜得透……”月轻言笑得风淡云轻,“这追月到底是谁家孩子,怕是只有那早已故去的弯弯知道了。”
“也是。”萧祁宸耸肩。
谈话已经告一段落,月轻言收拾好桌子,静静地看着萧祁宸,眼底带着一些显而易见的驱离之意。
萧祁宸自是懂得月轻言的意思,往常的日子,每当如此时,他也是很顺从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但是今天,他却并不想再这么做。
月轻言见萧祁宸纹丝不动地坐在自己对面,依旧笑意盈盈的样子,微微蹙了眉,“王上,天色已晚……”
(https://www.xdianding.cc/ddk46186/242843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