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老祖宗？”钱姨娘走上前去，准备扶着老祖宗，面上变笑，便问道，“老祖宗怎么来了？不是……”
“哼。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话？”老祖宗皱眉，“我长重孙今日的奉茶礼，我怎可能不来？莫忘了，我的远儿虽然已经去了，但是这宅子现在还是姓‘萧’的。”
钱姨娘闻言，面色更僵，却还是笑着，“老祖宗说的小辈可听不懂，萧府不姓‘萧’，还能姓什么……”
老祖宗瞥了钱姨娘一眼，随即走上前去，“大家知道这个理儿，就好。”
言罢，不容置喙地坐到了钱姨娘先前坐的那个主位上。
钱姨娘心下虽是忿恨，却也不敢多说，径直在左手位上，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好了，这下人都齐了。开始罢。”
老祖宗扫视了周围一圈，视线在月轻言身上稍稍停了停，然后不动声色地绕了过去，对着底下的人道。
“是。”
萧祁宸乖顺地应了声，然后拉着月轻言出了席。
走到老祖宗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递上茶，“老祖宗喝茶。”
月轻言见此，也不啰嗦，径自跪了下来，从雏菊手里接过茶，然后跪在萧祁宸身边，道，“老祖宗喝茶。”
老祖宗看见两人的样子，却是笑了。乐呵呵地抿了抿茶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乖，都乖。”
接过红包，道了谢，两人又来到钱姨娘面前。
照搬地说了一次，在钱姨娘要笑不笑的表情下领了红包，接下来去的，就是先前的那个美妇人那里。
“云姨娘请用茶。”
“云姨娘请用茶。”月轻言跟在萧祁宸身后道。
“呵呵，没想到宸儿都这般大了。”云姨娘笑着用了茶，将红包递过去，然后轻轻摸了摸月轻言的头，“言儿真可爱。”
萧祁宸闻言，温和地笑笑，“云姨娘何必羡慕。祁宸记着若然也只小祁宸一岁罢。若是姨娘想要媳妇了，便唤若然回来娶亲罢。”
云姨娘闻言，美目一眨，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更显温柔，“算了吧，若然自小就在家里呆不住，现在在外面怕是玩疯了，怎舍得回来哟。”
萧祁宸也笑，随即拉着月轻言接着奉茶而去。
等满场走下来，不多不少也花费了半个时辰。众人正欲告退，却又因着老祖宗在上不敢说话。正窘迫着，却听得老祖宗终于开了口，“现在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不过……月丫头留下，我要好好瞅瞅我的重孙媳妇到底是怎么个标志的丫头。”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纷纷拱手告退。云姨娘略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月轻言，最终还是施施然退了下去。萧祁宸站起身，低下头对上了月轻言的视线。
月轻言挑了挑眉以示询问，却看到萧祁宸对她一笑，然后也不回头地退了出去。
微垂了眉，心下却暗忖：这个……是叫她自求多福么？呵，倒是有趣了。
“月丫头。”
待人散尽了，老祖宗才开了口，看着月轻言，表情有些高深莫测，“你还不过来？不怕我生气么？”
月轻言眯起眼，微微一笑，然后加快了些步伐，窝到了到了老祖宗的怀里，“老祖宗，好久不见。轻言很是想你啊。”
老祖宗见此，也一改人前严肃的模样，笑得格外慈爱地抱住了月轻言小小的腰身，“又哄老祖宗了是吧？我怎瞅着月丫头一个人乐得逍遥得紧？今日若是我不过来，怕是月丫头早就忘了我着一只脚就要买进棺材里的老东西了吧？”
“老祖宗，不许这么说！”
月轻言捂住老祖宗的嘴，精致的眉细细地蹙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琥珀眸子里有一丝怒气，“老祖宗是要活很久很久的。不要咒自己。轻言……轻言会伤心的。”
老祖宗看着月轻言的模样，似是想通了什么，叹了一口气，随即将轻言抱的更紧了些，“那是啊，有月丫头这么个宝贝在，老祖宗肯定能活得比谁都久。呵呵，老祖宗做个千年老妖怪好不好？”
“老祖宗！”
月轻言瞪着眼，如雪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满满的孩子气。瞪了半晌，却还是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老祖宗，您怎么知道是轻言要嫁过来？”
老祖宗顺了顺月轻言的发，反问，“月丫头猜呢？”
“师傅的意思？”月轻言歪头。
“月丫头还是那么机灵。”老祖宗笑，“呵呵，月丫头，我当初就想让你成为我的重孙媳妇，怎么样，老祖宗还是说准了吧？月丫头还不是嫁过来了？”
月轻言蹙了蹙眉，道，“这不算的。老祖宗……完成任务，轻言就要走了。”
老祖宗眸中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恰好避开了月轻言的视线。摸着月轻言的发，却依旧笑容满面，“月丫头，不说远的，至少现在你还是我的重孙媳吧？”
月轻言不语。安心地靠在老祖宗的腿上，思绪回到了当初她与老祖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约莫是一年前，自己刚到玄机阁还没有多久，因一次意外被水忆带下山，半路遇见了被流匪挟持的老祖宗。
很是花费了一番功夫，同水忆和下山来寻人的白芷一起，将老祖宗从流匪手中救了出来，才得知，原来面前这位稍显严肃的老夫人居然就是赫赫有名萧府老太君，也是他们的师傅，玄机老人的好友。
机缘巧合，老祖宗与谁都不易亲近，却对轻言，水忆，白芷和瑾儿这几个孩子极好。尤其是年纪最幼的月轻言，倒真真的是放在心尖子上的疼。
许是感觉到了老祖宗的善意，月轻言对老祖宗也格外的上心。
实际上，月轻言算是一个凉薄的人。对于世事，看得太多，便也就淡漠了。但是，对于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那么必定是拼死维护，一丝一毫也见不得损伤。护短护的让人咋舌。
就比如说……珍娘。
龙有逆鳞，触者必死。
对于月轻言来说，玄机阁的所有人，还有老祖宗，他们就是她的亲人，是她的逆鳞。是她……不惜一切都要守护的。为他们，哪怕堕入地狱，亦是心甘情愿。
“月丫头。”
沉默中，老祖宗突然开了口，“老祖宗也明白你这次的任务事关重大，不是可以马虎了事的。其他的老祖宗帮不了你。但是在这萧府里，老祖宗好歹还能做一点主。自现在起，老祖宗的权利，便就是你的。若是对什么地方不满意了，尽管说，不用客气。这萧府主母一位……老祖宗暂时还没办法。但是，老祖宗一定会尽所有的力量来帮你。”
月轻言略抬了头，对上老祖宗的视线，微愣，片刻后，却是笑了，“老祖宗，您的心意轻言明白。”蹭了蹭老祖宗的腿，眉眼微弯，“但是，老祖宗素来是不爱插手这些子勾心斗角的龌龊事吧？那便不要勉强。请相信轻言，轻言可以做好的。”
“可是……”
“放心吧。”月轻言坐起身子，双眼灼灼，琥珀色的眸中，坚定如许，“如果真的有轻言解决不了的问题，轻言一定会来麻烦老祖宗的。呵呵，轻言先还要讨个保证呢，真到那时候呀，还请到时候老祖宗不要嫌轻言麻烦才好。”
老祖宗看着月轻言，半晌，叹了一口气，点了点月轻言的额头，才笑骂了一句，“你这鬼精灵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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