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踌躇地看了那边一眼，最终，在林欣惊惶的目光中走过去。
“顾小姐，你也来用餐？一起吧。”侍者替我拉开椅子，蔺奕枫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和林欣飞快地对看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奕枫……这位是……”林欣抿了抿唇，看向我、
“她是顾言小姐……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林欣。”蔺奕枫轻描淡写地回答。
林欣朝我笑了笑，笑容里掩饰不住的尴尬，我也故作轻松地回一句“你好，林小姐。”
林欣站起来，和我轻轻地握了握手，然后坐下。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不过显然，这种感觉是在形容我和林欣之间，毕竟，‘演戏’的是我们。
我和林欣只能选择说不认识，要不然，很多事情顺藤摸瓜很容易就会解决。
而此时，蔺奕枫一边切着手里的牛排，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不知道顾小姐和我母亲的事情解决了吗。”
我愣了愣，抬眼就对上林欣同样惊愕的目光，再看蔺奕枫，我忽然想起当时为了圆谎假意和蔺母产生误会的事情。“是我小心眼了，夫人给我做了解释就没事了。”
“那就好。”蔺奕枫点了点头。
林欣在一边，一副被置身事外地表情，脸色有些暗沉，好像因为她几乎ca不进话。她看了看我，有些隐忍地捏紧了手中的刀叉。
我的心凛了凛。埋着头不再说话，一心只想早点结束这场让人如坐针毡的晚餐。
可惜，命运向来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
短暂的一片静默后，我包里的手机忽然像个哭闹不止的孩子欢叫了起来。莫名地有些慌乱，我拿出手机的片刻竟然感觉到手掌的颤动。一看到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我整个人已经呆住，我听到自己狠狠吸口气的声音。
对面，蔺奕枫和林欣不约而同地看我，然后视线一路向下，盯着我捏在手里，却一直没有接起的手机。
“顾……小姐。”林欣提醒我，看了看四周。我知道，我的手机的铃声已经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不是碍于蔺奕枫，我想，已经有人过来提醒我了。
可是，我就是无法动动手指。
心里的恐惧和惊惶一再地翻腾。
终于，我看到自己的手指动了动，片刻，手机防到了耳边，只是一声，我的心已经窒息般地抽CU.
那头，是杂乱的声音。偶有滴滴答答的起伏声，是呼吸机。
很吵，吵得我耳朵生疼。
我只听到断断续续地一声“儿子……儿子，你听，是顾言的声音，你听啊。”“喂……”在我颤抖着说出声的一刻，我感觉到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一滴又一滴，前仆后继。
我浑身都在抖。似乎听到那头尖锐的一声滴声。然后就是吼叫，脚步声……最终，在手机被挂断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归于平静，死一般地静。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听到耳边一片尖锐的碎裂声，然后，在我模糊地视线中，一地的碎玻璃。还有林欣惊愕的表情。还有四周那些议论纷纷地声音。
我只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撞到了桌子，上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惊响声一片。可是，我已经无暇顾及。
我的头脑发胀，耳边一片轰鸣。甚至，我捏着手机的动作还没有改变，摇摇晃晃地朝前走。
身子虚软地倒下去的那一刻，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下滑的身子，抬头，对上一双紧蹙的眉。
蔺奕枫的脸不断地在我眼前晃动，好像永远无法在我面前固定住，一如他的人。
心痛欲死。
痛到极致反而成了笑。
在我嗤笑的那一刻。黑暗无情地朝我侵袭而来。
失去意识前，我只看到蔺奕枫弯了腰朝我俯声过来，似乎我还听到他在喊“顾言……顾言。”
我闭了眼……
再不愿睁开……
闭了眼……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我似乎听到自己在不断喊着一个名字，那么浓烈的感觉，浓烈到我感觉到自己浑身滚烫，越是想要拼命睁开眼睛看清楚，却越是模糊。画面又飞快地转换，有好几个人在说话，嗡嗡声不断，我听不清楚。
哪怕我屏住了呼吸，却依旧是模糊。
一片烟雾缭绕中，那抹似曾相识的身影在我的眼前生生地抽离开，我越是想要拽紧却越是无能为力，直到眼睁睁地看着他渐渐消失，最终化作了一缕烟尘。
“不……不……耀轩。”
我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喊。猛地胸腔一阵窒息的疼。
倏地睁开眼。
刺眼的光亮，泪眼婆娑的视线中是一张熟悉的脸，我有片刻的呆滞，突然就有了恍然隔世的感觉，蔺奕枫的脸不断在我眼前晃动。
下一秒我看着面前的蔺奕枫，哽咽一声，“你满意了。”
话落，泪水已然滑下。
蔺奕枫就坐在床头看着我。缓缓蹙眉。
眸光中闪烁着太多复杂的情愫。他盯着我，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我呆滞地摇头，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你满意了，满意了，满意了。”
每说一句我的语气就重一些，蔺奕枫伸出的手被我用力地推拒开，我忽然开始咆哮着哭喊，“你满意了，满意了?满意了……”
直到撕心裂肺的哭喊最终化作喉间的哽咽。我呜咽着哭出声来。身子被人紧紧地包裹住，可是我再也感觉不到温暖。
身体里只有冰寒，不断地颤抖。
我无法再伪装，任由自己在这具怀抱中狠狠地哭出来。
凄厉的哭泣溢满了整个屋子。那么揪心，那么绝望。
之后，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只有第一天崩溃过后，剩下的两天我都躺在床上，不哭不闹。
除了给我熬粥的大妈，我没见过任何人，包括蔺奕枫。
到了第四天，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垂落的窗帘照射到我头顶的那一瞬间，我的呆滞地目光闪了闪。掀开窗帘，凝视着窗外的一株榕树。那么苍翠挺拔。
那里，仿若站着一个人。修长的身子立在那里，仰头望着树枝。他伸起了手，盖住自己的额头，当阳光从指缝间射进眼底的时候。他转过了身。朝着我的方向笑。
“顾言……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那一声声似乎还在耳边环绕。久久不散。
我捏着窗帘的手指蜷紧，悲戚地抽噎一声，泪水瞬间又无声地落下。
付耀轩……
这样，我还怎么还能幸福……
怎么还能……
我起了床，看顾我的老妈子满脸欣喜地睨着我，直说要给蔺奕枫打电话，我阻拦了，轻描淡写地说“请你帮我转告一声就好，谢谢蔺先生这几日的照顾。”
老妈子的表情有些为难，看得出来，蔺奕枫必定是给她叮嘱了什么，可是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算蔺奕枫心中有无数个问号，解答的人绝不会该是我。
失去理智的事情我只允许自己发生一次。我无意再在这个漩涡中越陷越深。
所以我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顾不得老妈子的劝阻。固执地就要离开。
可刚到门口，老天爷又给我开了个玩笑，我竟看到蔺奕枫的车就在门口。
那抹瘦欣的身影正从车上下来。
我的脚步顿住，心瞬间就沉了沉。
几乎是同时，蔺奕枫抬头看向了我……
一分钟后，我和蔺奕枫面对面地坐在灯火通明的客厅。
我努力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平静，可惜心里却是心跳如雷。
我知道自己的样子看起来肯定是急躁不安的，越是想要掩饰却越是漏洞百出。
“身体好了吗。”头顶淡淡的一声。
我沉默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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