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再无交集。
我半响苦涩的笑。难道说，逼我离开了，还不能让她觉得安心吗？
“顾言……你发誓。我就让小羽每年去见你一次。”这的确是个诱人的提议。原来，蔺母担心的永远是我和他儿子的纠缠。
“发誓。”
“是的，发誓。”如此滑稽如此戏剧的场面，蔺母的眼中有种执着的专注睨着我。
“你发誓，如果之后违背今日的誓言，就潦倒一生不得善终。”
我看她，眯起眼。
都说老年人很迷信这种东西。想不到高贵如蔺母也相信这些。她的目光是那么坚定地看着我。
又或者，她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安心。
“顾言。”
我忽然有些同情她了。挣扎在现实与失忆的儿子中间。
还要想尽一切地去掩饰。为的是不让儿子想起那不愉快的数年前。
她真的是痛心良苦。却没有意外都是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
我闭了闭眼。向来，我对那些牛鬼蛇神一说，谈不上相信，但也不是不忌讳。
但这样一个誓言无疑是狠毒的。
人一生追求的莫过于这两件。安稳与财富。
我摇了摇头。蔺母的眼中立即闪过了一丝质疑。
“顾言，你不敢发誓，是想着以后再来纠缠我儿子是吧。”那么肯定的口气。分明就是给我定了罪一般。
其实，不管我做什么，她也不可能相信我。要我发誓也只是让她心安而已。
见我看似要拒绝，更无意是肯定了她对我的猜测。
蔺母已经忍不住要发火，现在任谁看来，我都是因为做贼心虚不敢发誓。
见她抓了狂，我才慢条斯理地睨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蔺夫人。请你也记得你的承诺。”说完，在她蹙眉看着我的时候，我举起手指。
“我顾言在此发誓，从今日起，决不再和蔺奕枫有任何瓜葛，如违背此誓言，一生潦倒，不得……善终。”最后四个字。我盯着蔺母的眼睛一个一个地吐出来。她的目光闪躲开。
话落。我深深吸了口气“你……满意了。”
蔺母没有说话。别开眼。
“蔺夫人。再见了。”我淡淡地说，推开门下车，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听到冷冷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顾言。我们最好再也不见。”
我闭眼。苦涩地笑，是啊，再也不见。
再也。
夜里，我做了一晚的梦，梦境里光怪陆离的画面一一闪过。有人在喊，有人在咆哮。
可惜，醒来，却是什么也不记得了。脑子里一片荒芜。
我呆坐在床上良久。半响，缓缓地掀开被子下床。
一张疲惫的脸。眼角生涩地疼，看着已然在眼角干固的痕迹。
我轻轻地抚上，自己竟然哭过。
苦笑。
好笑地对着镜子抚上自己的额头，想笑，嘴角却是怎么也无法上扬，最终化作悲戚。
我扶着流理台的手缓缓垂下，整个身子沿着流理台蹲下去。
多久了，没有让自己这么放声大哭出来。
或者是压抑了太久，或者是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坚强。
不管命运多么残酷，都要坚持下去。
都要坚强。
但坚强了太久，还是会麻痹。
还是会心痛。
当我失魂落魄地到达机场的时候，机场的广播正播报着我那班飞机即将起飞的消息。
我踌躇地站在原地，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移动脚步离开。
却是怎么都迈不动，心如刀绞。
小羽……小羽毛。
思念让我的泪水再次滑下。我感觉自己再也没了移动步伐的力气。整个人脱力地站在机场的中心。感觉到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虚幻。
一阵天旋地转。
在我身体倒下去的那一刻，猛然被人扶住……
抬头。竟是顾雪。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目光好像睨着我含泪的眼。
她说“小羽……生病了……”
一句话，我瞬间听不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再去见小羽的路上。我整个人已经慌乱地不知所措，顾雪说孩子是感冒了，可是普通的感冒，又怎么可能追上我，要知道，这里所有的人几乎是迫切地想要我离开。
然而我的猜测果然没错。
刚步入别墅，我已经听到小羽地哭喊声。完全的沙哑。
我的心募地一疼。
慌不择路地就朝哭声的方向跑去。脚下踉跄地几乎跌倒，刚跑到门口，就看到蔺母脸色阴沉地立在那里。
我顾不上和她说话，着急地走进去。
远远地就看到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周围人的劝说都是无济于事，她还是大声哭喊着。声音干哑地让人心悸。
妈咪……妈咪……
一声声，撕心裂肺。
“小羽……小羽……”我一下就哭了出来，踉跄地跑过去，一把抱起女儿“小羽……小羽……对不起……对不起……”
小羽被我抱起来。一下子看到我，挂着眼泪的小脸蛋愣了愣，片刻又哇哇大哭。整个人缩到我的怀里。小手抓住我就再也不放开。
她还是嘤嘤的哭泣。抽噎了很久，声音才小了下去。
或许是太疲惫了，我抱着她做了很久，她才慢慢地睡去。小手却一直没有放开。
我也紧紧地抱着她。在不愿放手。
可惜，我终究是要面对。
在确定小羽已经沉沉地睡去后，我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给她撵上被子。看着顾雪站在门口。
我咬了咬牙，眷恋地看小羽一眼，手一下下地在她脸上轻抚。
我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蔺母已经坐在偌大的客厅等着我。
我还没说话声音已经哽咽“蔺夫人我求……”
“不可能。”蔺母冷冷地打断我的话“现在……孩子还小，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忘记的，也会变得懂事，到时候，就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
“可是……小羽这样一定是哭了很久，你怎么可以瞒着我，。”瞒到再也无法掩饰的时候才找到我。
“我没有什么瞒着你，哭闹本来就是每个小孩的天性，只是恰巧她生病罢了。总之，以后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你就待到她病好了以后再走。”冷漠地吩咐完。蔺母站起身再不看我一眼。
她的脸上，懊恼，烦躁，焦虑。无奈轮番地闪过。
唯独没有妥协。
之于我，在她的眼中宛如毒瘤，是个让她生命充满变数的存在。
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偏偏，命运也一次又一次地给她开玩笑。
而现在的我无力和她争辩什么，我只知道，现在。小羽地病情是最重要的，争吵也勿用。
于是在她离开后，我急切地回到卧室。
小羽静静地睡在床上。我坐在她的身边，将她的小手裹进手掌。细细地摩擦，一次次地呢喃“小羽……小羽……“
对不起，对不起，女儿……
我默默地流泪。直到趴在小羽地床边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身边有细微的声音，我本能地抬头，在迎上头顶那双美丽的眸子时，表情呆滞了一下。
站在我身边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很漂亮。笑起来星眸闪烁。
她睨着我轻轻地说“去客房休息一下吧，小羽一时半会醒不来。”
我咬了咬牙。
她又接着说“放心吧，我是医生，你先去休息。”
医生？
半响，看着她诚恳的目光我点了点头，站起身，女孩已经脱下外套放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坐到我的位置上。开始给小羽检查起来。
小心翼翼地初步检查了一下，转头看到我还站在身后，“孩子烧已经退了，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她醒来一定会找你。到时候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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