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蓝色，我蹙了蹙眉，不是都在行李箱里吗？
于是随口答“在行李箱里。”
“没有……”
怎么会，我推开门走进去，却一把被蔺奕枫长手长脚地抱住，知道自己上当了，我恼“蔺奕枫，放手啦。”
蔺奕枫高大的身子从后抱着我，上半身弯下来，头低了低，刚好到我的耳际。“我真的找不到。”
“蔺奕枫。”我试图将他的八爪手扯开，后者却是纹丝不动。
我吐口气，“你放手我才给你找啦。”
蔺奕枫抱了抱我，随即放开，退后几步坐到床上。
我白他一眼，开始认命地在行李箱中翻找起来，这蔺大少爷的行李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等我将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翻找了遍，总算在箱底找到了某人要的东西、只是我怀疑，他还会穿吗？我像捏破布一般地将那件蓝色的衬衣放到眼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压，衣服已经褶皱地面目全非。
我一边将里面的东西归类，一边将一些衬衣什么的挂到衣柜中。
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有时候迷糊邋遢地要死。
等我拾掇好一切，猛然转身，发现蔺奕枫就坐在床上看我，笔直的目光，看的人头皮发麻，眼中纠结着陌生的情愫。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掌局促地在放在身后，就听得前方蔺奕枫冷冷地说了一句“下楼吃饭吧。”
我懵懂地点头，却明显感觉到他的疏离。
此时，他已经站起来，越过我的肩头，大步流星地就朝外面走去。
我跟上去，根本就比不过蔺奕枫的长腿。
几步就远远地被他甩在了身后。这个男人的风度似乎瞬间荡然无存。
我有些愤愤，方才自己还给他整理行李，他却这种态度。刚跨开步。就听得前方若有似无地响起一声“你那么熟练……经常帮他吧。”
一句话，我的脚步顿住，蔺奕枫背对我，看不清脸，我的心中莫名的一扯。咬住唇不语。
片刻，蔺奕枫迈开步子，走到电梯旁按下按钮。
我还愣怔地站在原地，前方。电梯门划开的瞬间，蔺奕枫抬头看我，眼中翻腾着熟悉的光芒。他的笑有些苦涩，手按在电梯的上方。
他说“快点，顾言……我还在等你。”
他说“快点，顾言。我还在等你。”
还在等你……
我的脚步一顿，怔忪的目光望过去，蔺奕枫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看不清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么坚定。
片刻，我走过去，默默地站到他身边，他放在电梯键上的手放下来，电梯门缓缓地合上。
几乎让人快窒息的密闭空间。索性这种折磨只有数十秒。
一直到我们步出电梯，蔺奕枫都没有再讲过一句话。
我们在餐厅刚用完早餐，蔺奕枫的手机就响了，他转身接了电话。一字一句冲着那头嘱咐起来，我零星听到一点，莫过于集团收购，股票一类的。
很是无趣，我坐在对面，心想着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于是将头转向前方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
此时，阳光隔着窗户打进来把人熏得有些头晕脑胀，那些模糊的光晕似乎暗示着时光就会这样无穷无尽没有终止一般。
我有些麻木地扯动嘴角，掀开眼帘，就在这样一片阳光璀璨中，我猛地看到窗外不远处，那抹站在榕树下的身影。
我如遭电击般地背脊一僵。
呼吸一下停止了。
前方，葱郁的榕树下，付耀轩高瘦的身影显得格外直挺，甚至，他并没有用拐杖就挺拔地站着。留给我一个菱角分明的侧脸。
静静地站在那里，已是恍然隔世。
我的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就快从左胸腔的位置蹦跳而出，恍然间，脑海中闪过数年前，刚遭逢噩耗的付耀轩倔强地在树下抬起他的手腕看表。
那张脸，甚至那份神情都还如此记忆犹新，可惜，却是物是人非。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他静静地站在。
直到，一抹高挑的身影从他的身后走过去，他俯下身子和她说了几句，两人亲昵地站着，那个人我认识，他的未婚妻，那个风情妖娆的明星。
那天以后，她几乎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封面，一时风光无限。
现在，他们两人相依偎的画面竟是那么炫目，刺了眼。
付耀轩的笑，女人的娇羞……
一切的一切，曾经那么熟悉。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不再让他感到了‘累’的女人了吗？终于……放下了吧……
我哑然失笑，嘴角还没来得及扯开一个弧度麻痹自己已经夭折。在尝到口中苦涩的味道时。
终于明白，原来，命运最弄人的时刻，莫过于，他已经转身离开，而你却还在原地幻想幸福。
我闭上眼，任由脸上的冰凉彻底蔓延了整张脸。
头顶，一道炙热的目光看过来。
再睁开眼时，前方，蔺奕枫那张冰冷的脸渐渐在我眼中晕成一个点，整个世界，一片模糊。
他闷不作声，一声不吭地拉着我在走廊上走着，蔺奕枫的力道很大，我被他拽地直抽气。
直到我们再次回了房间，厚重的门碰地一声关上，整个狭隘的空间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
蔺奕枫一把将我扯到地上，我抬头。
看着愤怒，难堪，隐忍，绝望夹杂着五味陈杂飞快地从他脸上闪过。
我恍若未闻，愣怔地趴坐在地上。
片刻，冷冷地开口“蔺奕枫，你带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总算达到了。”不就是让我见见这对伉俪如何恩爱不是吗？
我笑，笑得眼角酸痛。
蔺奕枫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睛一眯“顾言。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不答。难道说他算计地还不够多吗？
而我的沉默已经将蔺奕枫最后的一丝冷静击溃，他愤然地攥住我的手臂，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拽起。
逼我直视他的眼睛。
“顾言。顾言。”狠狠地叫我，一次比一次咬牙切齿。
我想要闭上眼，蔺奕枫立即手上使力。我疼得看他。
眼神像刀，一下下地在我身上剜着。
我呆呆地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忽然放声大哭。
“蔺奕枫，你这个疯子，疯子。”我歇斯底里地喊，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爆发，脑海中千万种模糊地画面闪过，有他，有付耀轩，有我，不断地纠缠，还有那个女人，那个漂亮的我无法妒忌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设计我，为什么啊。”我吼，一拳拳地捶打在他的身上，离开付耀轩的第一百四十七天，我不再默默流泪，而是痛声大哭。
我挣脱开蔺奕枫的怀抱，蛮不讲理地拳打脚踢。
蔺奕枫没有避开，他的手撑住我的腰，一声不吭地受着。
最终，我的拳头被他收进手里。
他的眼中，有种叫做骄傲的东西在一点点地破碎，他问我“顾言。要多久你才会忘记？要多久。你才肯忘记。”
我的目光一闪，手颓然地滑出他的掌心。
蔺奕枫就着我的虚软的身体抱过去，紧紧地，快要将我揉进身体里。
“顾言。只要你说。多久我都等。”
“我一直都在等你。”
“一直。”
“顾言，快点，我还在等你。”
等你。
又一个美丽的晨曦，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阳光在空气中洒下一片金粉，远处是一年常绿的葱茏，与昨天一样没有改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至少，心中最后的一丝希翼彻底在昨天之后灰飞烟灭。
幸福，或许就是一个喜欢的人站在身边静静地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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