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开始下意识的回避蒋诚阳，他来找我，我就找一切借口推开，见不到我，他便开始送我礼物，从玫瑰到公仔熊，从项链到衣服，每次我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到这些东西时，总会心中一阵难过，还有尴尬和羞愧。
我把所有的东西打包邮寄给他，他收到后会立刻开车给我送过来，来来回回好多次，我都麻木了，觉得没有必要再做这些浪费邮费事情，干脆将所有的东西都堆在宿舍里，原封未动。
他说，晓晓，就算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也有义务照顾你啊！他说，我们是朋友，做这些是当然的！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但他做得事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
我感谢他，同时也会愧疚，我不习惯别人对我这么好，看到他，心里总是怪怪的，有尴尬，有不安。
我不知道喝醉的自己到底说过什么，我只朦胧的记得，我梦到了乔熙，我一个劲儿的拉着他，我哭着说，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印象中好像有人吻了我，但我已经记不清晰了。
或许……是错觉吧。
如果现实也是梦境，该多好啊……
如果一切都是错觉，如果我不曾来过这个世界……大家，会不会幸福呢？
如果……没有我……
蓝儿不会死，乔熙不会死……爸妈不会这么失望……我最好的朋友不会被我伤透心，离我而去……
如果没有我……
当我看到祁洛的那一刻，我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依旧那么邪魅高贵，俊美的脸上是我一贯熟悉的漠然……不，是比以前还要令人心揪的残忍和冷酷，漆黑的眼睛，深得让人无法看到尽头……
我绝望了，彻底的绝望，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没有想到他会坏到这种地步！
我看到他微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扳起我的下巴：“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那双眼睛却没有笑，冰冷得像冬天泛起的寒雾……
我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他不是人，是魔鬼……
都是因为他……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害得我一无所有，是他剥夺了我的一切！
我恨他，恨他！恨他！但是无能为力……
看着蒋诚阳像布偶一样被他的手下拖了出去，看到他那双漆黑而幽邃的眼睛，我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彻寒，冰冻着我的神经，冷得失去了知觉。
呆呆的……呆呆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我想哭，但是没有了眼泪……
这个世界明明有斑斓的色彩……纯白的……金黄的……天蓝的……
而为什么我的世界，却偏偏是黑色的呢？
偶有阳光透入，也会顷刻被吞噬掉……就像现在，没入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记忆的尽头，是男子低沉而邪魅的话语：“不要离开我……”
所有的一切，都终止了……时间恍若停滞，我黑色的世界……安静了……安静了……
你知道吗？
死亡，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因为太过温暖，所以让人觉得珍惜。
身体仿佛失去重力，轻轻漂浮在白色的雾气中……
我是在哪里……又该到哪里去……
有谁可以回答我……有谁可以回答我？
“她怎么还没醒？”冷漠得几乎可以将心冻结的声音。
“少爷，病人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再加上营养不良以及长期胃病的折磨，我想她的身体已经快撑到极限了。”
半响的沉默。
似乎过了好久好久，冰冷的声音响起：“如果她死了，你全家陪葬。”
“我一定会尽力的，少爷。”
“你下去吧。”
“是。”
接着，我听到关门的声音，心里忽然一阵恐慌。
感觉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太过安静……安静得让我觉得诡异。
“晓晓……”深渊般幽邃的气息将我包裹，我感觉有谁的手在我脸颊上摩挲……轻柔的，温暖的触觉……
不由得皱了皱眉，想要睁开眼睛。
“我知道你醒了……”柔柔的触觉轻轻掠过我的耳际，“如果你再不醒，我会让你永远都醒不来。”
心蓦地颤了一下。
“不止是你……还有蒋诚阳……孤儿院的秦阿姨……或者是你教过的孩子……每一个，都有可能永远都醒不来……”他似乎是在笑，优雅而完美的微笑，“怎么样，你是不是应该把眼睛睁开了……不然，她们都会没命……”
我感觉自己心在不住的震颤，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
这个混蛋……这个恶魔！
不要……不要……
“不要！”倏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从我额上一点点滴下，落入我的眼睛，模糊了视线。
视线之中，有祁洛氤氲在雾气中精致的容颜。
“你终于醒了……”他的睫毛垂下，静静的看着我，“背叛者。”
这三个字从祁洛的口中说出时，空气仿佛瞬间冻结着冰冷的杀意。
我的心立刻揪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平静：“你想怎么处置我？把我关起来，还是杀了我？”
他微微一笑：“这么便宜你？”
我握紧拳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直直的盯着他，愤怒，还有恨，“祁洛，我不欠你的！是你欠我！”
他的眼睛立刻暗下：“背叛我的人是你，一次次从我身边逃走的是你，撕裂我的心的是你……”他“啪”的一声将我压在床上，“你欠我的，让我杀你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解恨！”
“你胡说！”我用力想将他推开，“你害我众叛亲离！你害我一无所有！你这个混蛋……”努力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音。
不可以在这个人面前软弱！绝对不可以……
“你本来就是我的！你只可以有我一个！”他忽然紧紧扳起我的下颌，强迫我看着他。
“我不是！”我毫不示弱，几乎是用吼得，“我是我自己的！”
随即，他的眼中滑过一丝怒意。
“你还我的父母，你还我的朋友，还我的幸福！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直直的盯着他，任凭泪水模糊视线，也绝不退缩。
大不了一死，已经没有什么好可怕的了。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恨他，这个世界上，我从来没有恨过谁，他是第一个，多荣幸！
“就算你把我关起来，就算你把我杀了，我还是要说，祁洛……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手不住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男子的眼睛漆黑得几乎可以把我吞噬，有那么一瞬，我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哀伤。
只是睫毛微微颤过的刹那，他的唇角便勾起一丝笑意：“父母？朋友？”纤细的睫尖恍若透明，“是什么东西？”
我愣住了，直直的看着他。
“原来你还有这么幼稚的想法。”他的眼睛漆黑，“真有够白痴的。”
那一刻，我禁不住想要冷笑：
是啊，我真是个白痴，竟然会和这样冷血的人讨论这些问题……
心冰凉一片，方才所有的愤怒此时都化为无力，不想开口，只觉得好累。
慢慢闭上眼睛，头侧在一旁，感觉有泪水从睫毛缝隙中挤出，浸湿耳边的头发。
“真的那么恨我吗？”他在我耳边低喃。
我紧紧闭着眼睛，一言不语。
他的手拂过我眼角的泪痕：“……那就想办法杀了我。”
我一惊，蓦地睁大眼睛。
祁洛俊美的容颜立刻映入我的视线，他在笑，温柔得让我战栗的微笑：“在可以杀死我之前，留在我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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