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陆轩儿从议事的房间出来,看见黎昕还在激动的说着什么,陆云哲则站在一旁沉着脸静静的听着。
“轩儿,怎么样?昊焱怎么说的?”黎昕看见陆轩儿,连忙跑了过来,焦急的问到。
陆轩儿沉默的摇了摇头,朝着一个方向径直的走去。
“轩儿。”陆轩儿走过身边的时候,陆云哲伸手抓住了陆轩儿的手臂,道:“我去救爹。”
“我也去!”黎昕闻言,愤慨的附和道:“他不救,我们自己救,我就不相信凭我和云哲的身手还救不出陆将军!”
陆轩儿慢慢的回过头来,看了看陆云哲和黎昕,迟疑道:“可是……你们现在都是少将啊!这样公然抗命……”
陆云哲蓦然一笑,看着陆轩儿道:“这些,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不做这个少将才好呢,不是座谈,就是杀人,没劲透了。”黎昕撇撇嘴道。
“可以吗?”一边是兄弟,一边是亲爹,陆轩儿为难极了。
“你不相信黎昕也就算了,难道还不相信我吗?”陆云哲的眼神认真而且诚挚。
黎昕眼珠子来回转了好几回,才挥手抗议道:“喂,陆云哲!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相信黎昕也就算了’!”
这两人真应该去说相声,一定是最佳拍档,陆轩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陆云哲见陆轩儿笑了,心情也跟着释然不少,低声对陆轩儿道:“等我们消息。”
“我也要去。”一听要把自己丢下,陆轩儿急了。
“谁都不许去。”赫连昊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声音浑浊。
不知道赫连昊焱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出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看到了陆轩儿对着陆云哲低头浅笑的模样。
“昊焱,你醒醒好不好!”黎昕熟悉的那个赫连昊焱不应该是这样。
“我很清醒。”赫连昊焱淡淡的答道,把视线转向陆云哲。
四目相对,电火四射。
“你拦不住的。”陆云哲不带情绪的说道。
赫连昊焱看着陆云哲淡笑了一下,“没试过怎么知道?”
“你们要干嘛?”陆轩儿见赫连昊焱和陆云哲已经开始运气,瞪大了眼睛,低声叫道:“难道你们忘了老头说过剑锋不指自己人嘛?”
赫连昊焱的视线依旧看着陆云哲道:“我们手中并无握剑。”
陆云哲也笑了,顿了一会儿,声音清冷的开口道:“赫连昊焱,看来我是高估了你。”
“轩儿,你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黎昕纠结又迷茫的挠了挠后脑勺,疑惑的问道:“如果他们真打起来,我怎么办?”
“凉拌。”陆轩儿不耐烦的一把推开在耳边叽叽喳喳的黎昕。
这次的交手是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偶然事件,可是又感觉好像老早就在那暗潮涌动,已经准备了很久似的,赫连昊焱和陆云哲从院子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打到地上,最后战点转移到了城门前的空地上。
他们会轻功,而且是在半空中没有任何阻挡的直线前进,可苦了只能靠双腿跑步追踪的陆轩儿,还得从大老远的地方绕过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打的赫连昊焱和陆云哲,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纷呈的戏,还真是有戏剧感……
“啪”不知打了多久,两人双掌相击,又各自跳开,提着最后一股气让自己笔直的站立。
陆轩儿看了一眼赫连昊焱,默默的走到了陆云哲身边,低声道:“还好吗?”
“没事。”陆云哲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腥红。
“陆云哲,天梯山的危险你比我知道的清楚,以你现在的状态,凭什么去挡四面八方的箭雨,更别说救人了。”赫连昊焱刻意逼着自己忽视陆轩儿的身影,让自己看起来平心静气。
“昊焱,你太过分了!”赫连昊焱不温不火的样子刺伤了黎昕。
“黎昕,别说了。”见赫连昊焱铁了心要拦他们,陆轩儿出声喊住了黎昕,对陆云哲道:“我先扶你回去,我们再想办法。”
看着陆轩儿和陆云哲离开的背影,赫连昊焱一直握着的拳头越发的紧了,突出的指关节微微发白。
陆轩儿和陆云哲、黎昕围坐在桌边,各自沉默,就连最活跃的黎昕也一直安静着。
气氛太压抑了,陆轩儿干脆走出房门,抬头看见天上淡得迷蒙的月色,耳边突然传来靡靡乐音,还夹杂着把酒言欢的豪爽。
皇宫。
御书房内,赫连烈拿着奏折的手都在颤抖,“啪”没看完的奏折被用力丢了出去,赫连烈似乎还不够解恨,又拂手一挥,桌上厚厚的几叠奏章连同笔墨纸砚等等全部的东西都被扫到了地上,七零八落的滚了一地。
宸妃瞥了眼狼藉的地面,愣了一下,随即又换上笑容,仪态万千的走进来,娇声道:“皇上龙颜大怒是为何事?”
“未曾通报,谁准你进来的!”赫连烈愠怒的看着一身雍容华贵的宸妃,厉声道。
其实平时只要御书房如果没有外臣,以宸妃的地位也常有不通报就进来的时候,可是现在赫连烈正在大发脾气,宸妃连忙跪下,深深低下头道:“臣妾知罪。”
宸妃暗暗揣测着赫连烈生气的原因,无意间瞥见了掉落在她正前方的奏章,奏章半开半掩,宸妃看见上面有一句话是:七皇子一意孤行,视大皇子和大将军被围困不理,拒不发兵援救,吾等无策,奏请……
原来如此,宸妃嘴角一勾,她喜欢这个意外。
“算了。”赫连烈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倦态的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
“臣妾告退。”宸妃不动声色的起身,倒退了两步,然后转身离开。
赫连烈又坐了一会儿,对正蹲在地上捡奏章的王公公道:“这里留给别人收拾,你把那本奏折带上,摆架月落宫。”
“奴才遵旨。”王公公起身,双手交叠握在小腹前,退到门口用余音绕梁的声音道:“皇上有旨,摆架月落宫……”
赫连烈人未到,旨意先一步传到了月落宫,已经就寝的珍妃披衫而起,一头青丝垂至腰际,跪迎在门外。
不一会儿,龙碾在月落宫前停住,珍妃连忙伏身道:“臣妾叩见皇上。”
“起来吧。”赫连烈没有去扶珍妃,而是大步走进屋去。
珍妃愣了一下,马上谢恩起身,跟了进去。
“皇上您有心事?”珍妃亲自斟茶递给赫连烈。
赫连烈把手向后一伸,王公公马上小心翼翼的奉上了奏折,“你看看。”赫连烈把奏折丢在桌子上,对珍妃道。
珍妃询问的看了一眼王公公,慢慢的把茶杯放在赫连烈手边,战战兢兢的拿起了奏折翻开看起来。
珍妃只看了一眼,就震惊的抬头看向赫连烈,“皇上!”
“看下去。”赫连烈扬了一下下巴,伸手拿过茶杯吹了几下。
珍妃越烦越快,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快速的思付赫连烈把奏章拿来给自己的意图。
“难道皇上相信这本并无署名的奏章?”珍妃慢慢的合上奏章。
赫连烈沉吟了一会儿,叹气道:“满城官兵皆可作证,如何作假?”
“皇上!”珍妃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悲戚的看向赫连烈。
“爱妃这是干什么?”赫连烈吓了一跳,弯身去搀珍妃。
“皇上!”珍妃反而双手握住了赫连烈的手掌,抬头用水雾弥漫的眼眸望着赫连烈,情真意切道:“焱儿自小和浅浅玩在一起,臣妾早已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臣妾不相信他会做出陷害大将军和大皇子这样的事来,请皇上千万明察。”
“珍妃……”想起宸妃临走时雀跃的眼神,赫连烈越发的珍惜珍妃的娴熟。
“皇上!臣妾相信焱儿的品性,臣妾愿用现有的一切换取皇上明察实情!”珍妃说完,双手叠放在额头拜下去。
“父皇!这一定是弄错了,昊焱……哦,不是,七皇兄怎么会是这种人呢?”赫连浅浅在门外听到珍妃的话,激动的冲了进来。
“放肆!”赫连烈扶起珍妃,对赫连浅浅道:“朕在跟你母妃说话,你们怎么随便闯进来了!”
赫连浅浅刚要往前冲,却被赫连柔柔拉住了,“父皇恕罪。”赫连柔柔上前一步,屈了屈膝,慢条斯理道:“女儿和姐姐多日未见父皇,甚是想念,听说父皇来了,于是商量着过来给父皇请个安,没想到无意间听见了您和母妃的对话,所以……”
“算了算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赫连烈爱怜的抚摸着赫连柔柔的头发,又拍了拍赫连浅浅的脑袋道:“朕改日再和你们下棋聊天。”
“父皇,普天之下最不可伤的是人心,有时候眼见尚且不一定为实,请父皇千万三思啊!”赫连柔柔清澈的目光里带着恳求。
“好一句最不可伤是人心。”赫连烈看赫连柔柔的眼神很是欣慰,但是却又无奈的叹息道:“可是柔柔啊,你有没有想过,朕若弃大将军安危于不顾,又该伤了多少官兵的心呐。”
“父皇,让我去吧。”赫连浅浅自动请缨道:“我去替您察看,若真有此事,我就把七皇兄绑回来交给父皇。”
“不行,那里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小丫头太危险了。”赫连烈一口否决了赫连浅浅的提议。
“轩儿的功夫还没我好呢,她也去了。”赫连浅浅不服气的抗议。
“谁告诉你轩儿去了的。”赫连烈反问。
“这还用说吗,皇兄在那边,他们连体的。”赫连浅浅理所当然的应道。
“皇上,臣妾以为浅浅也许是合适人选。”珍妃走过来柔声道:“如果奏章所说属实,由浅浅带回昊焱,一来不会太张扬,可保皇室颜面,二来可保焱儿一路安稳,如果并无此事,只当浅浅贪玩,去找轩儿,焱儿也不会知道皇上有此疑虑,免伤孩子的心。”
“可是浅浅一个女孩子……”赫连烈不放心的看向赫连浅浅。
“选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和宫女分别扮作浅浅的兄长和妹妹,再派一队人扮作行商在浅浅左右,另外加派一队人暗中保护,想来应该安全了。”珍妃一边想一边说,因为太过投入而没有发现赫连烈眼神的变化。
“爱妃啊。”赫连烈动情的握住了珍妃的手,道:“你的聪慧和心思都放在了孩子们的身上了。”
“皇上……”赫连烈透过眼神传达的浓烈爱意让珍妃娇羞的低下头去。
“父皇,这可还有人呢!”赫连浅浅不怀好意的笑着提醒道。
“那你们是不是应该自动消失了呢?”跟他斗,他还是她们的老子呢,赫连烈笑着接招。
“父皇最偏心了!”赫连浅浅故意跺了一下脚,拉起赫连柔柔道:“柔柔,我们走!”
“等等。”一直低着头的赫连柔柔突然走到赫连烈身边道:“父皇,我也想去,我跟姐姐从来没有分开过。”
“这……”赫连烈知道赫连浅浅摸爬滚打,会几招花拳绣腿还是担心呢,更何况赫连柔柔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就更不放心了。
“母妃!”赫连柔柔转变攻向,一边朝赫连浅浅使眼色,一边摇着珍妃的手撒娇道:“我想跟姐姐一起去!”
“母妃,就让柔柔跟我一起去吧,可以给我做军师。”赫连浅浅接到求救信号,很有义气的挺身而出。
赫连浅浅不愧是赫连浅浅,一语中的,珍妃本来还在犹豫,经这么一提醒,连忙对赫连烈道:“皇上,浅浅太鲁莽,柔柔心思细腻,劝着点也好。”
几个人轮着游说赫连烈,终于换来了赫连烈首肯,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
可是不等天亮,王公公就敲门唤醒了刚睡下没多久的赫连烈。
“到早朝的时间了吗?”赫连烈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回皇上,是边关日夜兼程送来的直呈急件。”王公公站在门外回低声回答。
“进来吧。”赫连烈掀开薄被,快速的走下床。
所谓直呈急件,就是可以不用走兵部程序,直接交给赫连烈的文件,往往都是十万火急之事。
珍妃跟着起身,拿来一件披风给赫连烈披上,低头看见了赫连烈手中的字条,上面写:七皇子为救大皇子,身箭,兵营大夫医术有限,药材不全,请皇上速派御医前往救治,落款是陆煜城。
“皇上,这……怎么会这样呢!”珍妃花容失色,面容惨白。
“没事的,别担心。”赫连烈揽过珍妃,用力的抱了一下道,又对王公公道:“传送信的到外殿等候。”
珍妃不放心,简单的梳妆后,跟赫连烈一起去了外殿,因为后宫到外殿有些距离,珍妃的手一直紧紧的拽着赫连烈的手,并时不时的抬头与赫连烈对视。在珍妃急促的催促下,终于到了,急急的跳下车,珍妃跟在赫连烈后面急步进了殿。
“快说,怎么回事?”赫连烈根本还没走到座位上,就迫不及待的发问。
“回皇上,七皇子用身体为大皇子挡了一箭,没想到箭上啐了毒,七皇子一直昏迷不醒,大夫束手无策。”送信的兵差额头紧贴地面,紧张的回答。
兵营的大夫都是治皮外伤的,只有宫里的御医才精通解毒,真是奇妙。
“什么时候的事了?”赫连烈问。
“三天前。”送信的兵差答道:“大将军见七皇子一直昏迷不醒,寻遍函谷又无名贵药材,于是连夜写了这封信。”
比奏折只晚了一天,赫连烈又问道:“那之前所说又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为了用最短的时间送达这封信,所以每个驿站都会换人换马,奴才是最后一站,上面只交代了这么多,其余的,奴才便不得而知了。”兵差一直没有起身,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赫连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你估算太医从京城到函谷需要多长时间?”
“最快也要五天。”兵差谨慎的回答。
“五天这么久!”珍妃惊呼道:“皇上,怎么办?”
“别急,兵营里还有大夫,总能拖个几天。”赫连烈冷静的说道:“你坐朕的龙碾回月落宫,让浅浅准备即刻出发,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朕现在下旨让太医院准备,半个时辰后从中天门出发。”
“臣妾遵旨。”珍妃欠了欠身退下,快速赶回月落宫,木抡转动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下显得特别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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