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 再见说得那么轻就好像空气c
我最喜欢的人和别的女生逛街。他们之间默契十足完全像是情侣。他们一起约了别人吃饭。他们是“我们”，我是“你们”。
我真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啊我。
电影散场后钟慎言打算送小澈和我回家，但小澈说有话要跟我说，于是我们非常统一而坚持的挥别了钟慎言——虽然钟慎言坚决把我们的行为定义为驱逐。
钟慎言乘坐的的士消失在转角，我拉着小澈直接就发问了：“你今天一直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啦……”小澈吞吞吐吐地说。
问题是她的样子，根本就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啊。我板起脸：“姚小澈，是不是朋友啊你？有话快说。”
“可是今天你生日，不想提让你不开心的话题。要不还是改天吧。”
算了吧，我今天反正已经人品到底线了，不然也不会遇到曾庭和刘姿羽。甩甩头，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情，我再次逼问小澈：“你是不是想让我今天晚上因为你的态度疑惑得睡不着啊？快说！”
小澈咬了咬唇：“陆文和江眉可能会在一起。”
“江眉？”我真的惊讶了，虽然她和陆文据说是走得比较近，但是我就不相信陆文不知道江眉对于恋爱所抱持的“实用至上主义”，何况本来大家都很有默契很默认地觉得，虽然总是隔着一层纸，但是陆文和姚小澈分明就是互相喜欢的，注定是会在一起的，谁会这么过分去无中生有的打乱他们啊？
“上上周陆文叫我和他一起去宠物店看猫，他想要养猫。”
“你不是对猫过敏么？”我惊讶。
“是啊，所以我没去。后来知道江眉陪他去了。”小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那几天他们都是一放学就一起走了。”
“还是去选猫吧？”我安慰着小澈，“陆文知道你对猫过敏吗？”
“不知道。我没说。”
“你要告诉他啊。”我急了。
“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他也许会误会……”
“误会就误会吧。”小澈一副放弃的姿态，又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叫江眉一起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对陆文来说，大概和江眉一样，没有什么热别，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就只是普通的一个同学，或者是个朋友而已。”
“你就让江眉把你的容忍，当成她不要脸的资本？”我比小澈激动多了，“姚小澈你明明喜欢陆文，怎么可以这么消极。”
“我是喜欢他，可是我也知道，他如果真的喜欢我，不会让我等待一个确定的答案等这么久。”小澈的声音低下去，再低下去，“这个星期我没接他电话，也没回他短信，在学校遇见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跟我说话，而且身边永远有江眉，两个人笑得不知道多开心。我开始很生气，后来觉得这样生气而吃醋的自己，笨死了。”
那样看着他和别人谈笑风生，而心里充满无法言说的酸涩感觉，我当然懂。那种深刻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我也懂。所以即使我努力想要找出什么话来安慰小澈，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我本来以为要告诉自己'到此为止'很难的。可是不像以前一样每天打电话，发短信，也就这么习惯下来了。我想以后这样不联络的日子，会比以前每天都联络的日子多很多了吧？”小澈的声音里慢慢弥漫的平静，反而给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的我以安慰，“说不觉得遗憾和寂寞，是骗自己的。可是我觉得曾经那些快乐，都是属于我的，只要记得那些快乐，就足够了，我是这么觉得的。”
“说得轻松，可是还是会难过吧。”我伸出手，抱住了她。
我懂，在笑容里绵延着深不可测的寂寞，艰难地隐藏着真心话，用演技伪装着的心情。
小澈轻轻地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还没真的靠近陆文呢，却要开始学会离开他，很讽刺吧。”
“嗯。”我轻轻点点头，伸出手慢慢抚摸她的头发。
然后感觉自己的肩膀一点一点，被她的眼泪浸湿。
哭一场也好，哭过之后，是放弃，还是继续，都是自己的选择。
小澈说，她还没真正靠近过陆文，就要离开他，很讽刺。而我，我始终没有离开过曾庭，却怎么也无法靠近他。究竟哪样，比较讽刺呢？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太过于突然发出的声音，把我和小澈同时吓了一跳。
小澈抬起头来，用手背擦着眼泪，因为哭过而带点鼻音说：“肯定是钟慎言这个家伙，每次都出现得这么讨厌。”
我摇摇头，不敢拿出手机。因为特定的铃声，是我自己设定的——《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
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响起过。久到它响起的时候，我虽然被吓到了，但下一秒我就想，大概是手机的铃声设置系统出故障了。
因为，不可能是曾庭。
“依依不舍，舍不得，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我怕太超现实的快乐，只是你借给我的我……”铃声持续响着，歌曲没有停滞地流动。
我终究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然后忍不住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视力——显示屏上闪烁的名字，毫无疑问是“曾庭”。
心跳无可控制地加快了，可是现在的我，不想接通，不想要听到他的声音。
因为今天点亮蜡烛许愿的时候，我的愿望并不是“和曾庭重归于好”，而是“宋晴汐你要努力走出对他的喜欢，不要再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就算记得永远比忘记容易，但是如果对自己够残忍，够严格，总有一天，会忘记这样过于喜欢的喜欢，一定会的。
所以我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名字闪烁闪烁，把那个名字的流动，牢牢的刻在心里，直到它熄灭。
紧握在手里感受的震动，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心脏。
他是为了什么而打电话来的呢？明明“分手”之后，他从来没有打过电话，最初忍不住而传给他的短信，也逐渐变得没有回复，然后在我不再发送短信之后，彻底中断。
声响停止，震动消失，外屏的名字，变成未接电话的符号，黯淡下去。
忽然就，想流泪了。
我要说的他早就都明白，而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作出任何回应，所以我和他，应该没有什么要说才对。
是比任何时刻都更明白，真的要放弃掉的那些一路走来，小心构筑的期待和爱。
那些暗地里的心思和小小的愿望，都抛弃掉，忽略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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