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的强盗
“殿下!”克莱失声惊呼。
他冲上前去,金光蓦地大盛,把他重重往后一弹,他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尖锐的力道弹中,不由自主地飞跌在地,砰地一声重响,地面扬起一阵灰尘。
再没人比克莱今天的遭遇更惊心动魄了,先是布鲁依惊魂,现在蓝羽呈上一卷奇怪的手札,凤灵殿下刚一拿到它,光芒骤然爆起。
蓝羽讶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间心中一窒,一股说不清的思绪涌上心头,让她陡地失去了语言,只能怔怔看着凤灵。
盛光中的少年,面如温玉,金发披散身后,比女子还要绝色。
他紧闭双眼,薄唇微抿,无数的白色光芒从他身上溅出,如破裂的水珠般,赫然被一阵看不见的狂风所卷袭,碎成一晕晕光圈,波及周遭。金枫林的树木仿佛被极大的疾风刮过,树干上的树叶如波浪般此起彼伏地倒伏。
克莱和蓝羽只觉被一股强力所掠,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离老远,重重摔倒在地,昏厥过去。
等蓝羽醒来时,夜空如洗。
夜晚的金枫林虫语唧唧,不时有一阵风吹过,树叶摩挲,发出浪涛般的声音。小妮子仿佛一下无法消化自己怎么会昏倒在金枫林的过程,她怔愣片刻,揉了揉摔痛的脑袋,踉跄着爬了起来,昏昏沉沉好半天。
“我,我是来送女巫手札的……”
已经,把手札给过凤灵殿下了……那,没我事了。回家了,对,回家!她敲敲脑袋,懵懵懂懂地往回走。
挺拔的大树后,一个修长如玉的身影,默默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金枫林。
他明明最讨厌相貌寻常,性格迷糊的女孩,却见着她时,只觉着满心欢喜,温暖在心间淡淡弥散开来。难怪会觉得她面熟,难怪会不忍她受伤。
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不舍得的人!
少年转过身,黯然地靠在树干上,只要想起她的模样,她的眉眼,他的心就开始一下下抽痛。他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走般,一点点滑坐在地。
“蓝羽……姐姐……”清澈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赫然惊现出一张比女子更是绝美的容颜,正是灵界的殿下——玖月凤灵。
一梦数年,如今觉醒,只觉痛彻心扉。
灵界的皇宫中,玖月凤灵斜倚坐着墙角,绝世的俊容苍白如雪,他倦乏地闭紧了眼,金色的长发一丝一丝地垂下,薄唇抿得微微发白,即便是憔悴的模样,却依然风华绝代,让人见之禁不住心疼。
蓝羽!姐姐……
他不敢见她,连面对她,告诉她自己就是蓝若雪的勇气都没有。只要一看到她,他就会想到自己以玖月凤灵的身份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
他曾经对她说,自己会好好保护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可是,欺负她的偏偏是他自己。
想起当初她险些被长老院所下的白玉死令所害,而自己却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一想到他险些害死自己最爱的女人,他心里就痛得仿佛被针扎一般。
缘起于十八年前,灵界的殿堂。
“羽儿!你干什么?不要碰他!”还记得那日在人群中,妇人惊恐的声音尖锐地划破耳膜,就见着一个幼嫩白胖的女娃,不知从什么时候跑了过去,双手一张,开心地抱紧了襁褓里安然沉酣的婴孩,她抬头展颜一笑——
“母亲,我要守护他!”稚气的童声软软如棉花糖,仿若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劫。
忽然间,凤灵觉得自己好想她,想得心里狠狠地抽痛,禁不住血肉与她糅合在一起,让他们永远永远地不再分开。身为凤灵的记忆和作为天煞妖子蓝若雪的记忆交错在一起,那些仇恨那些爱,轰然在脑海中爆发。
他从来都不想当她的弟弟,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怎么会,那么笨地把她推到别的男人身边?让她变成玄微的女朋友?
血族,城堡里。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捏着杯脚,轻轻摇动。
水晶制成的杯子盛着一半的液体滑动,如上好的血缎,连绵起伏。那样暗红的色彩在华丽的吊灯光芒下,泛出诱惑的血光。
“三天的时间已到,蓝羽想必已经把手札交给了凤灵。”
他轻啜杯中的液体,唇角挑起一分冷笑。
金色的瞳仁,冰冷的光芒让人见之为之一惊。
玄紫清合上厚厚的书卷,面色有些倦怠:“只是一卷手札罢了。”
闻言,他目光掠向沙发上身穿公主裙的美丽少女,虽没有说话,唇角的弧度却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真的是普通的一卷手札吗?
当然不。
“女巫手札蕴藏着你我无法想象的力量,可以助玖月凤灵解开封印。”
“封印?”
紫清迷惑地看着他,后者轻啜一口酒,语气淡然。
“灵界纵然遮遮掩掩,以诳语蒙蔽灵界与巫族众人,但真相永远不容改变。玖月凤灵的血统纯正到超越王族甚至神族,明明这么强的灵力,却被禁锢住发挥不到十分之一。”
“你是说,凤灵解开封印后,灵力会比现在还要强?不,不可能的,凤灵的灵力已经算得整个玄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如果是发挥了还不到十分之一,那他的灵力岂非到了灭神的地步。”
手中的书卷赫然落地,玄紫清震惊地抬头。
玄微脸上浮出一抹微笑,指节陡然捏紧,他笑得冰冷而危险,“的确,可惜他有弱点,所以注定灭不了神。”
这样的玄微,残忍而冰冷,让紫清看了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下。
“哥哥……你,你怎么会帮一个外族人……这,这不是给自己带来麻烦吗?”
就算,就算她即将和凤灵殿下联姻。
可灵界和血族毕竟水火不容,她无法想象拥有那般强大灵力的灵界殿下,将会又多可怕。他可以轻易毁了与血族的婚约,更可以颠覆整个玄界。
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如雪。
玄微起身,走在她面前,指间扣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他的气息带着龙涎香,扑在她的鼻息间,暧昧无比。
“不,蓝羽是他最大的弱点,而蓝羽,却已经在我的掌握中了。”
说来凑巧,如果不是蓝羽误闯了302宿舍,让他恰巧用火凤凰的式神,窥破了蓝羽身上的结界,他怕是永远不会注意到那么个小小的蓝族女巫。
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巫,居然能得到天煞妖子的灵力守护,而且是全灵。
天煞妖子蓝若雪分明没有死!
一个死人,又怎么能守护蓝羽。
就是在那时,他决定留下她,让她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控制天煞妖子的棋子。只要蓝羽在,他就能找到天煞妖子。
灵界真当整个玄界没有明白人么?
他的确曾经当蓝羽是个累赘,也曾因为她密密匝匝的监视,陡然生怒,竟带她到恺撒古堡,准备借由暗黑系的魔力,彻底清除掉这枚碍眼人物。
可就是在恺撒古堡,他却发现了惊天的秘密——
就在骷髅军团湮没蓝羽时,她身上爆射出的白色纯粹灵力,分明是玖月凤灵的灵力波动。
蓝若雪,玖月凤灵。
谁能想到灵界的王族偷天换日,居然洗去蓝若雪全部的记忆,让他从泥中跃上云间,竟然成为了灵界仅存的王族子嗣。
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居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天煞妖子果然是玄界最可怕的角色。
“蓝羽?那个女巫?怎么可能?”
紫清惊讶地抬起头,正好撞见玄微冰冷的眼神,她心里涌上一股连自己也说不清的嫉恨。明明那么平凡个女巫,为什么能得到凤灵殿下的青睐?
玄微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波动,猛地松开扣住她下巴的手。
他狭长的冷眸陡然眯起,冷冷逼视着玄紫清。
“你喜欢上玖月凤灵?”
“我,我没有……”
话音落下,却是言不由衷。她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身影,比女子犹要清艳三分的少年,玖月凤灵,比哥哥玄微还要强劲的灵族少年。
可是,凤灵喜欢的却是蓝羽。
那么个相貌寻常的女人,哪点比她好?
嫉恨的种子,在玄紫清心里生根发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在她的全身。她咬紧唇,只觉从没有一时觉得蓝羽如此让人生厌。
第七章毁婚约再召蓝羽斥长老流年如梦
对玖月凤灵而言,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今晚是他和玄紫清的订婚典礼,礼炮轰然后,嘉宾入殿。大厅里聚集着前来恭贺的灵界贵族与血族的显赫们,他忽然间想笑——
如果说原来是不可不为,迎娶玄紫清,代表着血灵两族的联盟,共同抵御九九天劫降临人间的大难,是他灵界王子的使命与职责。
可现在呢?
他分明不是灵界的殿下,他是蓝若雪!
他凭什么要去娶一个吸血鬼少女?
他爱的,永远只有姐姐一人!
内殿中,吊灯不曾打开,空荡荡的大殿里,寂静无声。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凤灵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倚坐墙边,他侵染了月光的金发泛出粲然的微光,那张俊美地超越了性别的容颜上,忽地漾出抹几近诡秘的微笑。
新郎失踪的婚礼,灵界大殿乱成一团。
“殿下,王后请您速速入席!”
随着脚步声,一行女侍们恭敬迎来,报出王后的命令。
“告诉他们,取消订婚!”
“这……”
“Shutup!滚!”
不悦于她的迟疑,凤灵面上戾色一现,一道凤凰似的火焰从他掌心轰然飞出击向说话的女侍,却在即将击中的那一刻,忽地停下——
“哗!哗!”
火凤凰昂首长吟,傲然拍翅,凤灵金色的长发飘然飞舞,整个人如俊秀绝伦的天神,眉宇间威严尽显,冷冷逼视着眼前的脆弱生命。
一声尖叫,惊恐绝望的女侍们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内殿。
灵界与血族婚礼取消的事情登时如燎原烈火般传遍了两族,所有人惊慌失措。
灵界说血族血统肮脏,玄紫清配不上他们凤灵殿下所以取消了婚礼,血族的传言却是另一个版本。
众说不一,事态严重。
只有玄微压根连婚礼都没有参加,他料准了恢复记忆的凤灵会取消这个婚礼。
没人知道,引发这一连串变数的当事人蓝羽同学此时正在当铺中和老板讨价还价,为了那两颗从撒旦魔神雕象中弄出来的两颗宝石,做着每个小人物都会为之奔波劳碌的民生大计。
古色古香的店堂,胖胖的老板用放大镜研究半天,点点头,心中有了底。
他瞥了眼面前的小妮子,傻傻愣愣的,看上去是头肥羊。胖老板的瓶底眼镜下,小眼闪过一道狡猾的光芒,砸吧了下嘴巴,气定神闲伸出三个指头。
“三?三万?老板,我这个可是纯粹的绿宝石呢!你开的价也太低了吧!”
蓝羽一看这价,就懵了,她伸手捂紧自己的宝贝石头,连连摇头。
“谁说三万了,我说的是三百!什么绿宝石,这压根就玻璃制品,我看它制工不错,才给你三百元的价格,爱卖不卖,不卖拉倒!”
胖老板双手抱胸,不慌不忙,眼里露出算计的精光。
“能不能再加点价?”
“不行!给你三百我还嫌亏呢!”
某不明价值真相的女巫同学,牙齿一咬,“好!成交!”
银货两讫,出了当铺,崭新的红票子揣在怀里,热乎乎的,某个笨女巫的脸上终于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有钱了。
此时,灵界与血族因为凤灵殿下的毁约而变得视同水火。
蓝羽可不管这些,于女巫而言,到了月底就该占卜。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占卜凤凰城的吉凶更重要了,这是蓝族的使命。
失修已久的木屋,尘埃满地,阳光斑斑点点地透过窗纱洒满一地,乱七八糟的书籍和永远沸腾着奇怪绿色药剂的铁锅让屋子便得凌乱不堪,桌上摆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卑劣的盗贼!”
灵鸦的羽毛还没有长全,一见蓝羽进门,小家伙咒骂着,慌忙扑簌着稀疏羽毛的翅膀,躲进橱窗。PIA地一声地动山摇,橱窗门重重地关紧,蓝羽顾不得管它,倒是紧跟在她身后的飞悠扬对这只倒霉的乌鸦起了兴致。
他把它从橱窗里用力拽出来,乌鸦梳理了下自己稀疏的羽毛,恭敬地朝他行了个标准绅士礼,“哦,亲爱的小姐,您看起来无比的美貌!温柔又善良,高贵的王子都要为您而倾心……”
“你看不出飞悠扬其实是个男人吗?”
蓝羽酸酸地吐着糙,不要说这只无耻卑劣而且严重近视的乌鸦是她家的!
就没见过它称赞过自己,居然称赞一个男人漂亮,太恶心了!
甫见蓝羽,灵鸦的两眼里登时窜出汹涌的火苗,它扑腾的翅膀,尖声大叫:“强盗!!把我的羽毛还来!”
蓝羽大怒:“不要忘记这是谁的地盘!小心你剩下的毛!”
“砰!”一声重响,某乌鸦火速飞回自己的橱窗,重重关上橱窗大门,这会儿纵然是飞悠扬推开橱窗,使尽全力,也无法将它拉出分毫。
“乌鸦,你为什么那么害怕她?只是个女巫罢了。”
话音刚落,橱窗里立刻传来灵鸦抽噎的声音——
“乌鸦?不,我是一只高贵的灵鸦,请不要把我和乌鸦那种低劣的生物放在一起比较。蓝羽……蓝羽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巫,她简直是一个恶魔!太过分了!我愿您永远嫁不出去,老死闺中!呜呜呜!少主子,您什么时候才能接我离开这火坑中……”
“少主子?你的少主子是谁?”
“不能说,这个是秘密。我答应过少主子不说的。”
可怜的灵鸦梳理了下自己几近光秃秃的羽毛,语气无比哀怨。
飞悠扬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蓝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别听那只乌鸦整天胡说八道,它糊涂到甚至记不清自己的年岁,每天只知道数着自己羽毛。”
她语气不满,飞悠扬却别有深意地笑了。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灵鸦。”
寻常的灵鸦羽毛凋落后,根本不会再次生长出来,失去羽毛的灵鸦,等同于失去了所有的智慧和灵力,根本不可能说话,可这只灵鸦却不同。
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只灵鸦非比寻常。
“您真是识货的人,和那个笨蛋女巫完全不同!”灵鸦自从跟了蓝羽,多长时间没听见这般恭维的话语,当下从橱窗中扑翅而出,对着飞悠扬又做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飞悠扬点头回礼。
蓝羽觉得不止这只乌鸦是一只怪物,飞悠扬更是,居然把这嘴里从没好话的乌鸦奉为神物。她翻箱倒柜的寻找着占卜所用的东西,只觉得头脑一团乱麻。
龟壳,龟壳在什么地方?
还有铜钱,她完全忘记自己把东西方在什么地方了。
“哈,你瞧,这个笨蛋女巫又找不到东西了吧,她总是把东西到处乱扔。如果没有我在,她一定会白痴倒装到大树!”
灵鸦拍着翅膀,从飞悠扬的头顶飞过,在地上摊开的书堆中,几下扑腾,叼起龟壳飞到蓝羽的头顶上方一松。
“砰——”
(https://www.xdianding.cc/ddk46087/241510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