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陈康缇为什么每次都要麻烦我
他叹口气,示意我从椅子上下来,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劲地摇头,我的酒劲又上来了。他无奈地拦腰抱起我,然后在我耳边说:“陈康缇,我永远拿你没办法。”
我在他的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角落,闭着眼睛浅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拿我没办法,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召唤他,他便会像阿拉丁神灯一样,出现在我眼前。
也许这只是他书面上的承诺,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刻,他让我觉得温暖,足够了。
头痛让我醒得很早,我睁眼望着天花板,知道这不是我的房间。空气中隐隐浮着让人心安的洋柑橘味道,角落里有一张巨大的书桌,而书桌后面有半堵墙全被做成书架,放着厚厚的法律文献。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天光,掀掉毯子,找到空调的遥控板将温度提高两度。拉开窗帘,才发现自己置身这个城市的半空,我看着落地玻璃窗上那张呆滞的脸,转身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黑眼圈很重,肤S苍白、脸颊却绯红。我摸摸额头,似乎有点发烧。
放水洗澡的时候,我才惊觉身上的衣服显然已经被换过了,暗自揣测“会是成理吗?”这个S情狂,一定又鄙视了我干瘪的身材。躺进热水里,将右手轻轻支起来,暖暖的水拍进身体的每个细胞里,全身的疲劳又一涌而至。在这样的温暖里,我想我是可以忘掉前一夜深入骨髓的寒冷。
“陈康缇,你又开始犯蠢了,没人教过你不要在浴缸里睡觉吗?”成理将一块浴巾扔进浴缸里,一脸气急败坏。
“你……”我被他一巴掌摁到水里,满脸的泡沫。待我伸出头时,他已经走出去了,我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扶着胸口,这场面也太雷人了吧!怎么说我也一母的,他凭什么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啊。
我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杀气腾腾、兴师问罪地冲到书桌前,可是质问的话还没出口,一个喷嚏已经喷在他脸上。
他用一脸“你太恶心”的表情嫌弃地看着我。我的气势汹汹瞬间颓丧,我靠着窗户坐下来,看着对面高楼后露出半张脸的太阳,半晌才问他:“成理,我真的很糟糕吗?”
“不算吧。”他抬头思考了一下。
“那我是个大麻烦?”
“应该也不算。”
“那你为什么每次看见我都叹气,皱眉头?”
“因为你的确是有点糟糕,有点麻烦啊。”
“不算”的近义词原来是“有点”。是因为我有点糟糕,有点麻烦,卫子更才同我分手的吗?可是我到底是有多糟糕、有多麻烦,让他在一年前毫无原因的同我分手,一年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讨厌我。我甚至觉得他绝情的眼神里有着憎恨。我是对他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如果我想跟他在一起是他讨厌我的源头,那么我的确时时刻刻都在作恶多端。可是如果是讨厌,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为什么给我那么多现在算作是美好MEMORY的过去呢?
“成理,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理我的。”我把头埋进臂弯里。全世界都抛弃我了,你一再的出现只会给我“还有人在乎你”的幻觉。可是幻觉的终极结果都是被现实击碎,它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成理没说话。许久我感觉到他在我身边坐下来,语气透着无奈感:“陈康缇,既然你不想我管你,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麻烦我?”
我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他,这个问题太尖锐、太一针见血,让我猝不及防。
是啊,为什么每次出事在我身边的都是他?醉酒露宿街头的时候。被高利贷追债的时候。住院的时候。受伤的时候。狼狈的时候。又为什么每次不堪的时候,他的肩膀我可以心无旁骛地靠下去,他的怀抱我可以心安理得地钻进去,他的温度我可以贪得无厌地去感受。
我做过鲁迪半个月的女朋友,我也清楚地记得卫子更过去所有的联系方式,但是我的手机里,却只有成理一个人的号码。
这些都代表什么?
我以为是他来干涉我的生活,来指责我、教训我、可怜我。可是现在,这个问题的本末似乎要被倒置了。
从一开始,就是我用不经意的姿态闯进他的生活。而整个过程,不管是认祖归宗的那次,还是从MEMORY里跑出来的两次,是我要他一次次靠近我,然后我再去推开他。
我依赖他。我惊讶地发现这个被我彻底忽略掉的可怕事实。
成理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在等我的答案。可是答案早被我吞进肚子里去了,我恨不得用搅拌器搅拌它,恨不得它面目全非。
“算了,这个问题问你,太为难你了,合约上的确写了我要看管你一切行为。”他伸手拍拍我的头,突然整个手掌都探到我的额头上,“这么烫!你竟然没知觉?陈康缇,你不让我说你,太让我为难了。”
“那你继续说好了。”我想我一定有被虐症倾向。
“说了你会听?让你不折腾,你就会不折腾了?”
“不会吧。”
“那你还让我浪费口水和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我还不如等着直接收拾烂摊子。”他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我从地上拽起来,径直拉到餐厅的椅子上。
我用独臂撑着昏沉的脑袋,看着他热牛奶、烤面包、煎培根、打蔬菜汁、做三明治。这中间的线条流畅到完全可以去做“早餐厨房”栏目。
“哇,成理,你简直就是时代'煮男'的典范。”
“多学点专业知识,少溜须拍马。”他把餐盘放到我面前,然后转身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家庭急救箱。
“干嘛?”我喝一口牛奶,戒备地看着他。
“吃药,干嘛!”他取出若干胶囊和药片放在我面前,“烧不退的话,就去医院。”
“不要。”我立刻反对,然后哭丧着脸把那些五颜六S的小东西捏到手心里。“我还是吃药吧。”
他吃着他的那份早餐,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神情看起来很Nice。不知道是对我的行为感到满意,还是在认可自己的手艺。
成理清洗餐具,我心甘情愿地将那些退烧药吞下去,然后打量着这间看起来只有他一个人住的屋子。整个装修都是冷S调,跟他的脸相得益彰。
“你一个人住?”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从13岁开始。”
“你好独立啊,难怪处理事情井井有条。”
“只是比某些做事不经大脑的人强一点。”
我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搜来搜去,成理走出来凝眉斜靠在墙上,“你在找什么?”
“宠物啊~之类,不是单身男性都会养宠物吗?”
“我不养。”
“那你养什么?人?女人?漂亮的女人?”
“陈康缇,你不是做事不经大脑,你压根就没脑。”
“随便你说啦,我已经习惯你鄙视我了。”参观完他的寝宫,我继续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阳光从我身后斜射到他背上,蓝S的毛衫波动成一汪湖水。也许是这幅画面太和谐,太有爱了,让我觉得我要不对这盏神灯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他。
“成理,我以后尽量不折腾。”
“你能保证?”他没转身,我看不到他脸上是不是有“劳改”成功的喜悦感。
“貌似不能。”
“……”他没有再理我。
我灰溜溜地回到他卧室那张巨大的床上,太不近情理了,好歹给点鼓励友情支持一下,怎么样我也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姑娘我做一个保证容易嘛我。这在我过去的历史里,是从来没有过的。Never。我给了他史无前例的VIP待遇,他竟然不趁机会好好苦口婆心一番。
当然,我改不改头,换不换面,那是我自己的事儿。但是没准儿他教育的好,我真的洗心革面,做几天积极向上的小“海龟”。Maybe,他已经对“管教”我这件事情失去了兴趣。有些事情是会让人疲劳的吧。
成理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衣服,藏蓝S的连帽卫衣,让他看上去只有十八岁。我撇一撇嘴,装嫩。他说要去上课,如果不退烧的话打电话给他。
我发自肺腑地答应了一声。
他用很怪异的眼神打量了我几眼,拿着包闪人了。几秒钟之后却又折返回来,然后从我扔在椅子上的衣服兜里掏出烟盒,装进自己的包里。期间他颇有警告意味地看了我一眼。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自从我在高利贷事件,将来不及熄灭的烟头塞进他DommaKaran的外套之后,我就被迫答应他以后不吸烟。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我是景延的女朋友,还在惊叹景延为什么会找一个小太妹做女朋友。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门,才又躺回床上去。
成理的床带给人巨大的安心感。我将自己捂在被子里面,我摸摸自己肩胛那朵红杏,听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我想也许有天它会滋生蔓延、枝繁叶茂。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提醒我:“阻止它出墙啊。”
但是现在,我只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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