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灯火阑珊
子夜已过,越蓝街上霓虹正炫,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嬉笑着尽情享受着黑暗之中放纵和刺激,唯独只有夭夭,她抱着双肩,失魂落魄地走着。
她抬起头,空洞地仰望着天上的那轮圆月,为何上天总是如此不公地对待她?
一次次得到,又一次次地失去,让她心力交瘁得几乎死去。
曾经她以为老天是怜悯她,所以给了她一个善良而完美的陆清,但是最后,他怀着对她的痛恨蹒跚而去。
接着,她在最艰难的环境下,顶住了足以杀死人的议论指责生下了儿子和女儿,一初,她想爱他们,却不知道从何而起,感情无处宣泄压抑得她快要爆炸。
突然有一天,儿子和女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步步向她靠近,她虽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其实心底里却是欣喜若狂!
而今,老天捉弄人的戏码再次上演,它又一次要带走她生命中的阳光和欢乐!
深夜中的人群,每个人,都或真心,或假意地笑着,唯独只有陶夭夭这个女子是真正地哭着,欲哭无泪!
她没有回家,只是在越蓝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回家,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两个孩子。
“咦,这不是夜妖吗?”
一个男子轻佻的声音自夭夭对面传来。三四个混混打扮的年轻人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酒瓶,不知何时起已经将夭夭围在了中央。
“走开!”
夭夭抬起头,漠然地平视着远方。
“嘿,还是这么骄傲啊!听说你已经不卖酒,该行当明星了,真是了不起啊!该不会是和哪个有钱人睡了一觉换来的吧!”
穿红衣的男人,两只猥琐的小眼睛定格在夭夭修长的双腿上久久不肯离去,这女人这两条长腿真是勾得人心痒痒的,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再说一次,走开!”
夭夭伸手想要推开他们,但是手却差点被他们抓住,她厌恶地缩回了手,冷冷地看着他们。
“呦,还这么拽啊,那个姓童的娘娘腔现在不在你身边,你还牛气什么东西啊?实话不怕告诉你,其实道上很多兄弟多看上你了,只是每次想出手时总被那姓童的小子给破坏了,今天看来是个黄道吉日,让我们兄弟一尝夙愿了!哈哈!”
红衣男人****地和剩下的三个男人交换着令人作恶的眼神,慢慢收拢着包围圈子,张开的双手也离夭夭的身子越来越近!
“小童?”
为什么这些事情她毫无知晓?
三年来,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在越蓝街上,从不知道自己也曾是别人的猎物,更不知道小童曾经暗自为她解决过那么多的麻烦!
那张无邪的年轻的笑脸背后,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付出?
“怎么样?是要我们用强的?还是你自愿跟我们兄弟走?”
“不要碰我!”
“兄弟们,看来夜妖小姐喜欢我们用强的哦!”
“放开我!”
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无论从哪方面来比,落于下风的都是夭夭,她只能不断地躲避着,希望少被这些恶心的手碰到,但是偏偏他们靠她太近了。
她几乎可以再他们说话时闻到一股恶心的口臭!
“哗!”
一声布帛破裂的声音传来,一阵凉意映在了夭夭的左臂上,她左臂上一只纱质的袖子在躲避过程中被人撕了下来,如雪的玉肤暴露在了充满情欲气息的空气里。
如同嗜血的动物闻到了鲜甜的血液气味,顿时,这四个男人沸腾了起来,手开始向夭夭隐私的部分胡乱伸了过去!
“不要!”
“放开她,如果不想死的话!”
一个威厉的男子声音从夭夭的背后响起,那语气中不寒而栗的杀气,让这四个色欲熏心的男人顿时慌了手脚!
夭夭转过头,看见了如帝王一般矗立在黑暗之中的司翰,他面色冷峻,剑眉微敛,退下西服,紧着衬衫,宽阔的肩背,随着走动的动作的起伏而牵动出健美的肌肉线条,双腿修长有力,正慢慢逼近!
“你,你是谁啊,不要坏我们越蓝四虎的好事啊!”
明显被司翰的气势所骇,红衣男人连说话也显得底气不足,唯一可以让他们感到安心的是,他们是四个,而那个男人却是单身一人。
“你不该深夜独自一人走在这种地方?”
这句话,虽然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但若是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出其中责怪的意味。
一个女人,在子时以后,独自走在越蓝街头,无疑是送羊入虎口!
虽然这和司翰并无多大的关系,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一点生气,因为她是他孩子的妈。
而那群自称是四虎还是四鼠的人,意图染指他孩子的妈,这更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他很快会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接下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架,司翰一米九的高大身躯灵活地穿梭在四个不停嚎叫的男人之间,不停游走,直到这四个男人不再嚎叫为止。
出乎意料地快,司翰本以为街头上混的男人会能撑得长一点,但没想到还是不堪一击。
冷漠地收起钢铁一般坚硬的拳头,整整自己微微有些皱的衬衫,司翰没有去看夭夭一眼,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有时,男人的色欲女人也负一部分责任!”
言下之意,如果你不是这个时候再街上乱晃,也许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无论怎么样,是他出手救了自己,她本该摒弃前嫌道一声谢的,但是自司翰把这话说出口之后,夭夭决定不用谢他了。
这个男人可恶得超过想象!
“穿上吧!”
夭夭转身离去,却意外地接到一件银灰色的西服。
“穿上吧,我不想再当第二回见义勇为的好人!”
夭夭低首看看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便没有再拒绝。
虽然夭夭的身材较一般女人来得高挑,但是司翰的西服穿在她的身上,仍然大得有些过分,下摆遮住臀部,差不多可以当裙子穿了!
西服上透来独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让夭夭感觉很不适应,那是他的味道。
这让她想起了那个夜晚,有些战栗!
不,她该忘了那个夜晚,忘了这一切的!
他,好像,不是坏人!
摄影棚里,纯白的背景下,夭夭穿着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白色的拖地长裙,表情淡然地站着眺望远方,身后白色的羽翼在风中微微而动,棕红色的大波浪的长发如一条美丽的瀑布拽于身后,美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女主角OK,韩风上!”
导演一声令下,一身黑衣,脸上带着诡异表情的黑色魔王打扮的韩风进入镜头,邪恶的装束丝毫没有减少韩风的俊美,反而是凸显了一种叫女人欲罢不能的邪邪的气质。
这是一个天使爱上恶魔的故事,但是结局却有些出乎意料,天使没能让恶魔走回正途,反而让自己褪下了象征纯洁的白色羽翼,陪着深爱的人一统堕落直至深渊!
这就是韩风新专辑中的主打曲《地狱之恋》,它想表达一种飞蛾扑火,不计后果的疯狂之爱。
夭夭绝望却炽烈的表演将天使爱上恶魔明知道是罪恶但却偏偏无法放手时的矛盾,表现得淋漓尽致,仿佛要人也沉静在她纷繁复杂的心情之中,痛苦地挣扎着。
“OK,完美至极!可以收工了!”
听到安导的话,所有的人都兴奋起来,一向龟毛多事的安导竟然会早早地一遍OK提前下班,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夜妖,今天收工这么早,有什么安排吗?”
韩风卸下黑色的戏服,换上一件淡蓝色的套头毛衣,随性地抓了抓自己半长的头发,耳朵边缘三颗金色的耳钉,在发丝撩起的瞬间闪闪发亮。
韩风是随和而且亲切的,无论是对待自己的歌迷还是身边的同事,他丝毫没有当红巨星该有的架子,反而倒有点像是邻家大哥一般的感觉。
除了他天生无以伦比的歌喉和英俊的外貌,他的亲和力更为他赢得了众多歌迷的深深喜爱。
一直以来,韩风也是骄傲的,因为被那么多人喜欢着,以至于常常忘记了其实打心底里,他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已。
但是,自从在司宇的婚宴上遇到夜妖起,一切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第一次见面,他主动和她攀谈,她的双眼不曾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秒。
第二次见面,他们商谈MV细节,她更是生分得好像不曾见过面似的,丝毫没有其他艺人的那种故作热络,反而她像是避险一般,挑了自己最远的位置坐下。
今天是第三次见面,拍摄之时,她眼中燃烧着的爱意让他几乎忘记了这是在演戏,抱着她时,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她的心跳。但是等到安导一声收工,一切就如梦醒一般,她眼中的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她一贯的疏离和冷漠。
她舒展着修长的四肢,把自己从人群中隔离,远远地封锁在别人打扰不到的空间里去。
但是,韩风不肯死心,他想明白为什么她从上而下总是一身的武装。
他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但是结果还是一样。
“回家休息!”夭夭拎起手袋,并不关心自己的答案会不会让当红乐队主唱韩风不悦。
“那我送你好吗?刚好顺路!”锲而不舍地跟上,不在意她的拒绝。
“我们不可能顺路的!”她要去的是越蓝街,而他一个大明星是不可能去那种地方的。
“哎,我不是色狼,也不是一心想占后辈便宜的无耻前辈!”
漫长的甬道里,韩风叹了口气,他难道天生长了一副好色老伯伯的脸吗,让她这么讨厌?
“对不起,我的老板来接我了,再见!”
楼底下,博弈招摇的红色凌志跑车刚刚熄火停了下来,满以为今天又要大费周章一番能够邀得美人上车。可谁知,一见博弈到来,夭夭竟像见了救星似的,破天荒自己打开车门上了车。
“HOHO,今天是不是要下红雨了,我们的夜妖美女竟然会主动上我的小破车!”
博弈一手撑着方向盘,一手帅气地向韩风挥挥手,颇有两只雄性雄性猩猩争夺配偶,大战一场胜利之后的欢快意味。
韩风看着博弈的红色跑车扬尘而起,心中有了隐隐的失落感,她难道不知道博弈是个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吗?
跟他在一起,她真的会像MV里的天使一样堕落伤心的!
不,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韩风定定地看了他们远去的方向一会,才掏出车钥匙走向自己的车,花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不要冲动地跟上去,但这绝对不是妥协放弃!
“万人迷韩风也迷上你了?”
博弈一边开车,一边八卦地询问者看起来有些心思的夭夭,她今天有些反常,总是在发呆!
“没有,只是我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太近!”
对于韩风,夭夭并没有什么不好印象,远离他只是因为自己一贯的做法,远离男人,远离是非,只想活得简简单单而已。
“那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副遨游太虚的模样?”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该不会是司老大找上她了吧?
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夭夭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谨慎地开了口:“博弈,你的朋友司翰是个什么样的人?”
圣母玛利亚!司翰兴奋地敲击了一下方向旁!
果然被英明的他猜中了,闷骚蛋果然去过了!
哎,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没办法,这是一场还没开战就已经宣布了战果的无谓战争!谁叫人家连小孩都生了两个了呢?
所以,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还是帮帮那家伙吧!
“哦,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呢?一定是想了解一下你好朋友古典的家庭生活吧,没关系,我来仔仔细细地告诉你,对于司翰,没人比我更有发言权了!”
装作完全不知内情,博弈把自己对司翰的辉煌历史详细地发布了一通。
例如十三岁跳级高中毕业,十五岁大学毕业,十八岁已经是双科硕士,同时接手摇摇欲坠的追风集团,在他三年如何如何大刀阔斧的改革下顿时成为国内一线龙头企业!
接着博弈又不惜以自己花心又多情的形象来作陪衬,来突显男主角毫不混乱和毫不复杂的私生活!
总之,在博弈的口中,司翰可是一个千古难寻的好男人!言下之意,夜妖啊,你千万不要错过!
但是,不知道是夭夭的理解能力有限,还是博弈的表达能力有误,偏偏这在夭夭这里,就被听成了是,司翰是一个只会扩大公司版图而其他什么都不在乎的机器人,没有感情,没有私生活,也许还没有七情六欲!
这样的男人,能当好父亲吗?
她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了,不能再让失望的孩子雪上加霜了!
站在追风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仰头向上看,夭夭才发现了什么叫做高高在上!
想起他身上那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帝王气质,再看看眼中这座冰冷而又高大的办公楼,夭夭的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重得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深吸一口气,夭夭挺起了胸膛,走进大楼!
被誉为全球五百强的追风集团,从迈进底楼大厅的第一步起,就可以看出主事者磅礴的野心。
极富中国帝王气息的金色是这里的主打色彩,大理石镶嵌着玉石的搭配,使得奢华之中又带着无法忽略的典雅!
调高的大厅,挂着一副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手笔的巨大山水画,稍微对国画有点研究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副宣示野心的著作。
连绵万里的江山,代表着整个天下,浩瀚之气,油然而生。
这只是表现,若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画者的视角是站在最高峰向下俯视而形成的。
这象征什么?不言而喻,若帝王一般,站在世间的最高处,俯视着自己的王国与其中的芸芸众生。
司翰,把它摆在追风的意义就是如此吧!
难怪博弈会把他描述成一个只对扩大自己领土感兴趣的男人!
“对不起,我找司翰!”
经过一重重的身份核证,终于夭夭站在了六十八层的高度。
刚才在观光电梯里,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夭夭感觉到了一种云和泥的区别。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陌生人,是错误让他们有了不该有的交集,又留下了两个让她幸福又痛苦的纪念品。
但是,错误一次便已经足够让她悔恨一生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软弱让错误继续发生第二次!
所以,这一次,她要勇敢地为两个孩子而战!
“对不起,总裁正在开会!”
Cora抬头,透过眼镜片看见了来人,心顿时阴沉了下来,她摘下眼镜,礼貌但冰冷地将这个不速之客打量了一遍。
洗去夜店里的浓妆艳抹,她有着大家闺秀都无法企及的高贵气质,高挑完美的身材,让她如一颗明珠,闪闪发亮!
病态的苍白,让她平添了几分惹男人疼惜的柔弱,但是她清澈的眼中却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坚韧和倔强。
同样身为女人,她在嫉妒的同时,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男人为之倾心的资本。
“那我等他吧!”
听到司翰不能立刻接见的消息,夭夭就像是临行刑的人听到了暂缓的宣判,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一点。
她在司翰办公室门口的沙发上找了一个角落,静静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黑亮的长发自然地垂了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也遮去了她脸上的表情,让CORA对她此时的心情多了几分猜测。
CORA的手,在抽屉里摸索了一下,很快就触摸到那份被她锁起来,准备永远不见天日的文件,那里面记载着这个女人和总裁曾经的秘密。
心,微微地有些发颤,原本,她以为她已经成功地将这件事瞒天过海,偷天换日,但是夜妖的突然出现,让她充满希望的心,开始下沉。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收起自己的不悦,CORA换上职业化的表情,她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女人,工作上是,感情上也是。
“咖啡吧!”
夭夭没有拒绝,她需要一点带热气的东西来给自己寒冷的身体加点温,来对抗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夜妖小姐,请问找我们总裁有何贵干?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可以代劳的话,也许你就不用等了!”
知己知彼,这是平等竞争的先决条件!
她必须弄清楚,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司翰已经知道了多少?
“不,不用了,我的事情你解决不了的,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夭夭苦笑一声,接过咖啡杯!
从进门的第一眼,夭夭就感受到了敌意,虽然这个精明的秘书很快将之隐藏起来,但是夭夭还是发觉了,她喜欢司翰,并且对自己满怀嫉恨!
其实,她大可不必对自己如此防备,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要和她争夺司翰的心,相反,她甚至巴不得司翰和他的秘书能够尽快喜结连理,赶紧生个孩子,这样一来,司翰就没有来争君然的理由了吧!
半个小时候后,司翰在一群人的跟随之下,走出了会议室。
他步履轩昂,精壮伟岸的身躯被一袭黑色西服所包裹,犹如一头优雅散步于草原中的猎豹,危险但却充满诱惑!
“你来了?”
对于夭夭的出现,司翰并未有半点意外,换句话说,她的出现完全在他的计划之中。
“嗯!”
“CORA,交代下去,一小时之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除了公事,司翰的办公室一向没有女人来访,更何况今天的来者还是如今广告界的新宠,一个从头到脚都美丽透顶的女人!
这让原本就神奇的事件,更是蒙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大家纷纷地好事地猜测着两人之间的关系,暗笑着,也许美丽的女模特儿可以调节调节司大总裁貌似失调很久的荷尔蒙!
只除了一个人,CORA怎么也笑不出来!
关上门,司翰和夭夭进入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夭夭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她不想尚未开始,就已经被他的气势做所压倒!
“你怕我?”直消一眼,司翰就知道,自己当初的暴行恐怕给这位小姐留下了不少的心理阴影,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屡教不改的强奸犯!
尤其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她的恐惧更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不会,你多虑了!”
“你对我有恐惧也不能怪你,毕竟我是曾经对你做过让你不愉快的事!我们还是先来谈谈两个孩子的问题吧!”
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司翰和夭夭各占一方,开始进入了正题。
不想每次都被占尽先机,落得个被动的下场,夭夭把对两个孩子的爱化为武装,迫使自己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气势。
她努力将身子坐得笔直,把垂在面上的长发,用纤细白皙的手指嵌回耳后,露出她小巧白嫩的耳垂。
准备就绪,夭夭将准备了很久的说辞释放了出来:“司先生,我想也许上次我没有说明白让你误会了!君然和嫣然,是我生出来的,也是我养大的,我无意与任何人分享!从前他们没有父亲可以生活得很好,同样以后我也会和他们过得不错。至于你曾经对我做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你忘记我们母子三人的存在,让我们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可以继承事业的儿子,那么你完全可以自己生一个,你很年轻,也很富有,愿意为你生孩子的女人应该不少,你没有必要和我来争君然!”
一口气,夭夭把练习了多遍的开场白说得一字不差,一字不漏。
很好,面对他,她也完全可以不用那么紧张的。
只是,她似乎低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司翰放任自己欣长的身躯,整个陷入黑色的班椅之中,雍容伟岸的气度,浑然天成的夺人风采,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起“主宰”这个词汇。
从一开始,他就在等,等小绵羊为了护崽而露出自己的牙齿,果不其然,她一扫畏惧,变得勇敢起来,就连那几句话也说得是合情合理,让人感动至深!
司翰幽邃的瞳眸之中,带着一抹邪肆与戏掠,他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是有很多女人愿意为我生孩子没错,可是我是个怕麻烦的人,君然已经七岁了,也就是说至少我还得等七年才能有一个像君然这么大的儿子,那太浪费时间了!也许生为平民,碌碌而活的你并不了解,七年对于一个集团能创造多少利益!再说,天才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产生的,我为什么要冒那个险?”
“那你的意思是非君然不可了?”夭夭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要冷静面对。
“对!”
简单利落的一个字,让夭夭先前所有的幻想破灭。
这个男人,在伤害了自己之后,又妄想把她的儿子培养成一个和他一样,眼中只有利益,心中只有版图的工作机器!
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的人生已经像是一面摔碎的镜子,即使粘合起来也有着巨大的裂痕,她不允许她的孩子也那么不完美的活着。
她要君然在她的护翼之下,过着自己随心所欲的生活,无论他将来成为一个科学家也好,或者只当一个普通人也罢,她要他自由自在,按照自己的意愿快乐地活着。
“司先生,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虽然在血缘上你的的确确是君然和嫣然的父亲,但是实际上,你没有尽过一点做父亲的责任!我生他们难产的时候,没有家属在同意书上签字,是我自己按的手印,因为我那时候疼的连笔也拿不住!当他们还是婴儿的时候,是我每天打两份工把他们艰难地抚养起来的。在最困难的时候你没有出现过,现在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你觉得他们需要你这样一个父亲吗?”
夭夭气愤地走到司翰的面前,指责着这个凭空冒出来,却口口声声要夺走儿子的男人。
她不会放弃两个孩子的,坚决不会!
“我可以想象一个单身的女人独自生养一对双胞胎的难处,所以我说了我会补偿你们!但是君然我一定要——”不过你和孩子们住在一起!
“啪!”
宽敞的办公室,一记响亮的声音久久回荡着。
夭夭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发麻,刚刚是她出手打了他吗?
“我,我不会让出自己的儿子的,你死心吧!”
丢下一句苍白无力的示警,夭夭夺门而逃,生平第一次打人,打的还是一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她的心情很复杂!
该死的,这个女人竟然敢打自己!
他妈的,本来他还想好心告诉她另外一个消息,看来不必了!
这个女人,竟然逼得从不说脏话的他一心只想大骂“三字经”!
“砰!”
巨大的压力,使得没有关上的门被撞开了,身形微微有些臃肿的古典和博弈两个人差点滚了进来,出于礼仪仁爱,博弈给孕妇当了一回肉垫,被压得龇牙咧嘴。
“小,小典,你真的好重!”
“死人,以前不是还说只要我一个点头就抱着我私奔到天涯海角,现在借我坐一下都不行啊?”
“今夕非同往日啊!”你现在真的是很重很重啊!
古典很不情愿地从博弈舒服的人肉沙发上爬了起来,走近臭着一张脸的司翰,准备看看战况如何!
“我不记得有请你们两个人来我办公室叙旧!”
冷得足以冰封千里的语调,显示着主人此刻是真的真的很不高兴!
“哈,我嘛,正好逛街逛到追风,顺便来关心一下公司的运营情况,好歹我和阿宇也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它要是倒了我们也没好处是不是?”
真的是很烂的理由,司翰几乎都懒得去反驳她!
逛街逛到追风,这里方圆十里之内全是写字楼,连个卖袜子的都没有,她逛的哪门子街?
司翰眼神一凛,转向博弈。
“我也是凑巧,好久不见,有点想你而已!”
这个理由更糟糕,想他?鬼都不会相信!
这个脑子长在下半身的家伙一天到晚只会泡妞,换女人!
看来,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追风的内部出了内奸!
“哈,大哥,你这脸上是怎么一回事,好大一个红手印啊!该不会是六十八楼也有蚊子吧?”
古典隔空描绘着司翰脸上纤长的手印,努力控制自己想要捧腹大笑的欲望,没办法,胎教很重要,她要学会调解自己的情绪嘛!
“哦,大概最近天热很热的缘故吧!”博弈故作正经,其实已经内伤很严重了。
这家伙也有今天,上天真是太公平了!
不过夜妖这一巴掌甩得可真用力,没个三两天应该不会消吧!
“滚,你们俩全部给我滚,以后不准踏入追风一步!”
终于,暴风雪席卷了整个追风大楼,一时人人自危。在更大的风暴来临之前,博弈摸摸笔尖,识时务地拖着没有满足的古典出了门去!
看笑话,以后机会多的是,再说他还没买人寿保险,暂时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我需要一把钥匙,开启你关闭很久的心门,轻轻地抹去藏匿着的恐惧,在烟囱中扫除猜忌。
我一直忽略着心底的痛,坚强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因为我坚信,我们可以拥有爱情!
人潮涌动的街角,寂寞地站着一个黑衣黑裙的黑发女子,她白皙的肤色在阳光下几近透明,大大的墨镜将她与外面的喧闹完全隔绝,显得更加寂寞。
她低着头,走着自己的路,仿佛整个世界与她毫无关联。
孤单,无助,这种走投无路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八年前自己怀孕的那个时候,没有可以诉说的人,也没有寻求帮助的人,她只能一个人走在路上,试图用路上的风来吹散心中的阴霾。
“滴滴!”
如同一抹深夜之中的孤魂,夭夭游荡在白日车水马龙的街头,无视对面变幻着的红绿灯,她自顾自地走着自己的路。
等她抬起头时,发现的却是骇人的一幕。
一辆越野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她驶来,那飞速的车轮,离她越来越近,本能地夭夭放弃了挣扎,筋疲力竭地闭上了眼睛。
“笨蛋!”
呼啸的风声之中,夭夭感觉到自己一具温暖而熟悉的胸膛之中翻滚了几次,天旋地转!
混沌的大脑还未沉静下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害怕。
那双抱着自己的手,还在不停发抖!
“小童!”
夭夭睁开眼,对上一双清明透亮的眸子,和一缕闪耀着金色的发丝。
“你已经26了,怎么还像6岁的孩子一样,过马路不看红绿灯吗?刚才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不敢想象,要是刚才自己的手脚慢一点点,她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生气于她的粗心大意,又心疼她刚才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最终还是不忍心多加责怪,只是再次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唯恐一个不小心,再度发生刚才的事。
“小童,你去哪里了?”
突然地离开,一点音讯不给。
又突然地回来,不带一点征兆,只是这次回来,他似乎有点便了,少了一点随性,多了几分紧张!
这些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遇到一个老朋友,陪他玩了几天而已!”
小童的声音有些嘶哑,人显得有些疲惫,有些心不在焉。
他匆匆拉起夭夭的手,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寻找一个安全而又僻静的地方。
公园一角,两人停了下来,像往常一样,小童拉住了夭夭没有让她直接坐下去,而是脱下了自己的牛仔外套,铺在了冰冷的石椅上面,然后才笑着说,好了,姐姐可以坐了!
夭夭坐着,静静地看着小童拿着碎面包屑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喂着鸽子。
似乎这里的鸽子也有些挑三拣四,明明那么多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喂它们,但是那群眼高于顶的畜生们却一窝蜂地挤在小童的手边,用期盼的目光等待着他的饲食!
“很久不来了,想我了是不是?”
小童低着头,嘴角噙着笑,分不清那话是对鸟说的,还是对人说的!
只要再一个月,三年之期就到了,他也能脱离暗夜脱离童家还一个自由之身了,但偏偏,他们还是找到他了!
小童,只是小童,自他三年前神秘地出现在七夜梦乡时,就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包括夭夭在内,没人知道,他来自何方,叫做什么?
他自称小童,时间长了,大家也不觉得真实姓名有什么重要。
他在越蓝街唯一留给大家的印象是,小童是一个很会调酒的男孩,脸上总是温和而又客气的笑容,天真浪漫地对待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人,不管是好心还是坏意。
除了他难以置信的美貌,另一个让人一生也无法忘记的便是他会调一种叫做醉生梦死的酒。据喝过这种酒的人描述,那酒里,有种美妙的幻想,能让人在虚幻之间得到自己任何想要的东西,就像是吸毒后的飘飘然!然而,那仅仅是一杯酒,一杯正常成分的酒!
但是,谁也不曾料想他天使般的表面之后还有一层谁也无法猜测的内在。
“小童,能告诉我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夭夭不相信,一个字也不相信,仅仅是遇到了老朋友,绝对不可能!
直觉告诉她,有事情发生了,而且很严重!
“姐姐,不要担心,真的没什么事情!对了,这一阵子我可能会很忙,就不回来了,你好好照顾嫣然和君然吧!还有一件事情,司翰,离他远一点,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
少年自白鸽的包围之中轻轻站起,挥一挥手,鸽子们拍腾着白色的羽翼腾空而起。
他一步一步向着夭夭走近,那话语少了几分以往的撒娇意味,多了两份强硬的命令。他在她身边坐下,把头搁在夭夭的肩膀上,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叶,不规则的光斑零零碎碎地落在夭夭和小童两张美丽纯净的脸上,那副画面,唯美得好像油画一般不真实。
好累!并不是因为那场老鼠和猫的游戏,而是因为这么多天痛彻心扉的想念!
明明就在一个城市,明明看见她走在阳光之下,但是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他却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死思念,不敢多走一步,多看一眼!
当那晚,她被四个流氓围攻时,他真的已经控制不了自己,如果不是司翰适时出现,也许他已经不顾一切都出手露馅了!
但看着司翰一步一步逼近她的生活时,他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心急如焚的心情把他的五脏六腑烧得生疼生疼的。
原来揪心揪肺的感觉真的能把人的力气熬干熬尽,累得奄奄一息!
他这是怎么了?
夭夭准过头看闭着眼睛小寐的小童,他已经恬静地睡着了,呼吸沉稳而富有节奏!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发现,这孩子有些不对劲,他平日里的懒散被收起,换而代之的是一股似有似无的杀气。
算了,回来就好!
夭夭抬起一只手,温柔地将小童柔软的金发给整理好,再将手里的包包举起,替他遮挡住越来越炎热的太阳,能让他有个好眠!
就在小童沉醉在和夭夭重逢的喜悦中,放松警惕,像个婴儿一般熟睡的时候,危险,已经悄悄地靠近了他们。
远处某个角落里,一只相机谨慎地选取了一个不易被发觉的角度,连连按下快门,将所见到的画面定格!
镜头中的女子,温柔地笑着,举着手提包在男孩的头顶遮挡着炎热的阳光,而男孩则靠在女子的箭头,放下夜间所有的武装,脸上纯净安详的表情像是一个初出生的婴儿!
月在云彩的擦洗之下,变得明澈动人,清凉的月光,如水一般掬满洒落人间,夭夭一个后仰的动作之后,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的身上盖着一件男士的衬衣,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若不是手上这件还沾染着小童体温的衬衣,也许她会真的以为这就是一个梦而已。
他还是走了,失落地收起手里的衣服,夭夭慢慢地站起身准备回家!
抬起头,天上的上弦月已经悄悄地爬上了树梢,突然,夭夭才想起来她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家里还有两个小鬼没吃晚饭呢!
澳门
澳门半岛旺德堂区的松山山麓上,一座集合了西班牙和中式风格的庄园赫然而立,完美地体现了东西艺术的交融。
它大量采用了麻石和铜的材质,即使是在经历了一百多年的风风雨雨之后,依然看不出有任何破败的迹象,相反,历史所赋予的沉厚感,让它更添了几分威严。
只是,这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庄园却是处处暗藏杀机,让生活其中的人,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看看你生出来的好儿子!”
童之天闯进妻子的卧房,将一大早从大陆传真过来的照片丢在了正在描眉画唇的妻子孟凌书的面前,愤怒的表情让他原本俊朗犹存的外表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怕!
“呦,我还当发生什么事情了呢,只不过是和一个女人的合照而已!”
孟凌书放下眉笔,看了一眼照片,不以为然地再度拿起唇膏,精心勾勒着自己丰满的唇线!
她还以为自己伟大而繁忙的丈夫这么风风火火闯进这许久不曾进来的冷宫有什么事情呢,原来只不过是为了儿子的一点小小绯闻?
何必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比起他童之云犹如过江之鲫,分布在世界各地的情人们,儿子这一张小小的照片真是不值得一提!
“妇人之见,你知道什么?舒扬这失踪的三年一直都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并且据我派出去的人回复说,舒扬好像对这个女人用情很深的样子!”
其实,何须底下的人来回复,只要一看照片上舒扬那副放松的表情,甜蜜而满足,就完全可以明白那个女人对他的重要性!
“那又怎么样?你们童家的男人天生风流种,小扬只不过是对一个女人动了情而已,这也犯法?”
孟凌书不明白丈夫为何对儿子不足为道的情事这么气急败坏,只要在三年之期结束之前找他回来入住暗夜不久完了吗?管那么闲事干什么?
“哼,他要只是玩玩的,那倒也好办!可偏偏看他那副样子,完全是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座江山啊!凌书,你要知道,在童家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如果舒扬得不到暗夜,那么你和我的性命可就危险了!”
童之云眯起双眼,看着安静地有些奇异的庄园,明明就是洒满阳光的清晨,但是只要人身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家中,就时刻会紧绷着神经。
或许,就在此时此刻,大哥之海和二哥之天也正在某个角落里暗自筹划着相互打击的计划!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被丈夫这么一说,孟凌书业慌了手脚,只要一想起不能像现在这么随心挥霍,肆意地过着童家三少奶奶的生活,她就有些心慌意乱。
虽然和丈夫,自二十几年前结婚起来就一直是同床异梦,各玩各的,但是,毕竟同为童家人的命运将他们串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出了事,另一个也自然跑不掉!
“那个女人已经成了舒扬身上最大的弱点,幸好现在童敏和童易舒都还不知道,我们得乘老大老二捉到这点前下手替舒扬解决掉这个后顾之忧!”
“该怎么解决?”一向争斗都是童家的男人之间的事情,孟凌书显得有些无措。她可只是一向只会花钱享乐的少奶奶啊!
“你出面,约这个女人见一面,随便多少钱,打发她离开舒扬!”女人嘛,没有不爱钱的,有的装的坚贞,只不过是出的价码还没到位而已。这是童之天在情场打滚多年最终得出的结论!
“要是她还是不肯呢?”
“那就做了她,再嫁祸给老大和老二,让舒扬回来替她复仇!”
童之天倚身窗前,看着寂静的庄园,点燃了一只烟,烟雾缭绕之中,那双闪着寒光的眸子让孟凌光的身体不觉得战栗了一下!
丈夫的无情自己不是第一次领教,但是如今似乎已经不再是无情可以形容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在他眼里,杀一个人,就好像就抽一只烟那么简单!
“童三少奶奶,你以为你还是当初孟家的千金大小姐啊,进了童家,和暗夜扯上关系,你就做不成善良老百姓了!”
见妻子的身体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一般颤抖,童之天嘲讽的笑了起来,这就是他不喜欢豪门千金的原因,一有点事情,就喜欢大惊小怪,为了自己的目的,杀一两个人又有什么大不了!
“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挺无辜的,我们——”孟凌书拿起小童和夭夭的合影,看着一脸微笑的夭夭,于心不忍!
听到妻子怯怯的回答,童之天一把抢过照片,撕了一个粉碎,丢在了妻子的脸上:“白痴女人,你以为我只是无聊地想杀人解解闷而已吗?如果不是老头子看不上我们兄弟三个,只肯在第三代中挑选暗夜的接班人的话,我早就亲自上阵了!现在童敏已经靠着自己的美貌和心机掌握了大半的暗夜,而舒易也有了强大的财力后盾,最弱的是舒扬,只要一点点的差池,我们一家三口就会死无葬身之处!当年舒辉的死你还没忘记吧!”
听丈夫猛地提起死去多年的童舒辉,孟凌书的脸上顿时没有一丝血色,画着完美妆容的她,犹如一具没有生命力的洋娃娃呆坐在化妆凳上。
童晋,整个亚洲黑道的传奇人物,五十多年以前,在整个南亚神奇般建立起了属于他的黑道王国——暗夜帝国!
这个王国,他一统治就是五十年,在他决绝而阴狠的作风之下,暗夜一步一步壮大,逐渐蚕食了整个亚洲的黑帮领土,渗透了日本、韩国、香港澳门以及整个南亚,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黑道之王!
可以说,在南亚和中亚,人们宁愿得罪政府首脑,也绝对不愿意得罪暗夜帝国,因为那意味着毫无疑问的死,并且是惨死!
童晋,自己拥有者超人的天赋和才智,所以,自负的他,不愿意将自己耗尽毕生心血所建立的王国交到一个资质平庸的接班人手中。
令他失望的是,他的三个儿子,大儿子童之云,二儿子童之海,三儿子童之天,继承到的只是他的风流和毒辣,至于辉耀天下的气度和智慧,很遗憾,却没有!
但幸好,在渐渐长成的第三代身上,童晋看到了希望。
童之云,虽然一生只育有一女,但却集合了美貌与智慧,心计和城府,有着男子都无法比拟的磅礴野心!
童之海生有两个儿子,一个是被称作金童的童舒易,没有人敛财能敛得像他那么容易,他一直是童家的财政司长。而另一个就是两年前神秘死去的童舒辉!
而小童,也就是童舒扬是三子童之天的独生子。童之天这一生女人无数,但可笑的是,为他生下这唯一的儿子的却是他唯一没有动半点真情的原配孟凌书!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无论童之天在外面有多荒唐,孟凌书的正妻位置都是牢不可摇的。
对于舒辉的死,在对外面的人来说,是个也许永远都看不透的秘密,但是对于童家人来说,却是狩猎的必然结果。
三年前,童晋就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在会议上,他明确地指出,他要在这三那一女中选出暗夜将来的接班人。
为了考察这四个孩子是否能够具有领导黑暗王国的能力,也为了公平起见,他撤销了童家人不得自相残杀的家规,并且规定,从此后,这四个孩子可以以对方任何一个人对猎物,进行追杀,或者是任何形式的争斗,直至其余三人死去或者弃权!
并且,童晋在结尾时又附加了一句,三年内不得弃权!
其实,大家的心里都明白,童晋之所以会在最后加这么一句,完全是为了最小的孙子童舒扬!
正是了解到小童根本无心暗夜接班人的位子,童晋才加了最末的规定,让他无法弃权,只得硬着头皮面对!
他是在逼小童参与到这场以堂兄弟的命为目标的生死狩猎之中来。
也正是因为童晋那份明显的偏心,其余三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到了小童的身上,将他视为踏上暗夜帝国国王宝座的最大阻碍!
所以,小童没有选择地逃了,这一逃就是三年!
但在童之天看来,也许上天还是眷顾他的,否则怎么会让他在离三年之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发现了舒扬的踪迹!
“好,我去!只是,万一谈不拢,杀人的事情可不可以找别人动手?”
为了性命和奢华的生活,孟凌书咬咬牙点了点头,的确,生活在童家,即使是仁慈的主业也会变成凶残的魔王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个我自然会安排人手,你笨手笨脚,除了偷情的时候智商高一点,别的时候我还真不敢相信你!”
“你,能不能尊重一点别人的隐私权!”
孟凌书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尴尬,这种事情平时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现在突然拿出来说,是有点面子上过不去。
“我自我感觉挺尊重你的隐私权的,否则也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多年!明天下午我会以你的名义订一张去欧洲的机票,这样大哥二哥只以为你又是去会情夫,不会起疑心的!你到了欧洲之后立刻改飞大陆去找这个女人,明白吗?”
童之天,从满地的相片碎屑中,捡起一张残片,上面是夭夭微笑着的脸庞。
不知危险已经降临,她笑得像一朵静静盛开的百合,优雅恬静!
“开门!”
“不开!”
“再说一遍,你给我开门!”
“那我也在说一遍,这里不欢迎你!”
夭夭家门口上演着一幕大灰狼和小兔儿之间的好戏,门的外边是人高马大的大灰狼,门的里面是乖巧可爱的两只小兔子。
只不过这次,好像占到便宜的不是大灰狼,司翰微弓着高大的身子有一开始的敲门到后来气急败坏的砸门。
而屋里的两个小东西却始终不疾不徐、不慌不忙地应付着门外那个已经有些抓狂的男人!给他开门,引狼入室?笑话!
想进他们家门,哼,没那么容易!
“开门,别逼我拆了这扇破门!”
司翰的铁拳砸在门上,薄薄的铁皮门上立刻凸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这突如其来的暴戾之举让嫣然缩了缩脖子,她拉了拉君然的袖子,指了指头顶上方那块凸出来的铁皮。看来,这个喷火龙来真的呢!
“司先生,你如果再这么无理取闹的话,我只有拨110了!”
君然隔着薄薄的门板,不卑不亢地“教训”着试图私闯民宅的司翰。但是说句心里话,他自己都不认为110这种吓唬一般坏人的手段对门外这个似乎很生气很生气的人有用!
话说,他会这么暴怒地找上门,难道是妈妈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情吗?
什么?他没有听错吧?里面那个小子说要打110,要把他老子送到监狱去,看来,姓陶的这个女人真的是教子无方,只会一味地宠着惯着,连戏码的尊卑都没有了。
如果她不会教孩子的话,那么就让他来代劳吧!
“你们两个小崽子,如果不是看在你们身上流着我的血的话,我一定把你们丢到非洲大沙漠去!”
司翰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心,而这两个孩子更是把他那点仅存的耐心磨光了。
不知不觉中,他冷漠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火爆,但也许他自己还没感觉出来,正是这份火爆反而使得他多了几分正常人的生气!
“哥,他,他说是我们的爸爸?”嫣然平时从不喊君然为哥哥,只在一种情况下,那就是六神无主,需要她那个聪明绝顶的哥哥拿主意时才会如此。
门外人猿泰山的话当然让她震惊,他说他是他们两个缺席了七年都没出现的老爸耶!
不,不会吧?
“哼,你相信吗?你觉得他那张脸和我们两个像吗?”
君然一声冷笑,只是用力地将背抵住摇摇欲坠的门,无论门外那个大个子说什么,他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因为他不相信妈妈的品味会那么差,找一个冷酷又没涵养的男人生下他们,他既不温柔也不体贴,更没有和蔼可亲的笑容,和他心中的父亲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以他两百的智商保证,绝对不可能是这个男人!
听了哥哥的话,小丫头果真踮起脚,到门旁边的穿衣镜中左照右照了一会,然后脸上慌张的神色很快沉淀了下来,她点点头,故意地对着门板大声说:“果然,一点也不像,我们俩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那种又老又丑的喷火龙能生得出来的?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打小孩呢,这种坏人应该送到监狱关起来,永远都不要放出来才好!”
亲生女儿诅咒父亲,这种好戏不是常常都能观赏得到,要是博弈和古典在,一定会捧腹大笑到直不起腰来。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司翰,却愤怒到了极点,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很好,很好!你们真不愧是从陶夭夭那女人肚子里蹦出来的,上午那个女人给了我一巴掌,现在你们两个小混蛋竟然敢这么对我!难道你们的妈从来都没教过你们礼貌二字怎么写吗?还是她天天忙着陪男人喝酒根本没空!”
司翰已经愤怒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虽然他明明知道陶夭夭不是那种女人,但是这两个孩子偏偏能把他搞得理智全失,犹如一头被猎人射中一箭的狮子,司翰暴怒地已经无法正确辨识自己的攻击目标了。
听到自己的妈妈被门外的男人如此羞辱,嫣然和君然的两张小脸也气得通红,为了妈妈,他们今天要好好让这个坏人知道一下,什么叫礼貌才行!
君然对嫣然使了一个颜色,小丫头立刻心领神会地转身跑向厨房,不一会,移动着两个小脚丫子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盆飘满油花的洗碗水,隐约还能看见水面下悠然而荡的几根绿色菜叶!
“一,二,三!”
两个小东西张着嘴形,无声地一起数着。
等到三字脱口,君然飞快的拉开保险,打开房门,而嫣然则一个用力的前倾,哗的一声,一盆油腻腻的洗碗水优美地划过一道弧线,全数落在了司翰的身上!
原本一丝不苟的短发,而今滴着水,带着一股馊味黏在头上,左额上还挂着一根小白菜的菜叶。黑色的名贵西服,更是沾满了被水泡发开来的白色米粒,要多醒目就有多醒目!
黑色的眸子中,原本的怒火已经被刹那而至的冰冷代替,刺骨地寒人!
他咬紧了牙关,盯着两个始作俑者。
“关门!”
君然一声令下,嫣然立刻回过神来,和哥哥合力再次以飞快的速度关上了门!
她拍着扑腾不停的小心脏,哎呀,吓死人了,那个喷火龙的眼神像是能杀死人一样,冷得直教人打哆嗦呢!
“砰!”
一声巨响过后,灰尘弥漫,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可怜兮兮地躺倒在地上,宣示着自己的退休。
司翰僵硬着身体地跨进门来,走过的身后留下一道泛着油光的痕迹。
这种肮脏的感觉,真是让人难以忍受,他急切地想要洗一个澡,把一身的污秽冲个干干净净!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长手一捞,司翰将将两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呆立当场的孩子拎到了自己的身边,冷冷撇过两张小脸,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按在了自己修长的腿上,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教育行为!
做错了事情,当然该打,对自己的爸爸不尊敬还泼脏水,那就更得好好的打!
两个孩子并排被迫趴在司翰的腿上,小屁股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巨大的铁掌,一下,一下,落在两个孩子娇嫩的小屁股上,嫣然哭着喊妈妈救命,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让人看了于心不忍,而君然则是咬紧牙关,一面一声不吭承受着这巨大的疼痛,一面还腾出半个身子覆盖在嫣然的身上。
虽然怒火燃烧得正旺,但是看到了儿子的表现之后,司翰的心理还是有些许赞许。
不愧是他的儿子,即使再大的苦痛也能咬牙撑着,还不忘护着自己的妹妹,好,他比他想象中的更有种!
但是,做错了事,却还是要教训!
司翰刻意在打君然时加重了手里的力度,可怜君然粉嫩的臀上已经隐隐出了血丝,但这依旧不能让他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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