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后记》一
七年后……
凯萨十三楼:“青竹厅”,包厢典雅奢华,能容二十人就餐的旋转餐桌,敞开式的落地玻璃几乎占据了整面北墙。
夜,整个四九城灯火璀璨,透过落地窗,外面的夜景映入眼底,美轮美奂。窗下几组卡其色布艺沙发上,几个男子懒散分坐。
几个男子,个个眉目清朗,身姿笔挺修长,气质高贵儒雅,加上肩上的星星杠杠,无一不昭示着他们天之骄子的地位。
包厢门敞开着,几个着酒店制服的年轻女孩儿静立走廊,不时偷偷的往里张望着,眼神灼热的看着包厢内几个男子,包厢内的几人,无论样貌身份,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令她们心中仰望,羡慕。
“萧瑟,他们快到了吧?……她……今晚会来吧?”岳想放下手中茶杯,抬腕看表,不住的往门口瞧着,心不在焉的问对面的男子。
萧瑟微眯着眼,心中了然,粉唇微抿,扯出邪魅的弧度,声音性感醇厚,“估计快了,肖男从他们家一块儿过来,不过……孩子他妈……你丫的是不是脑袋进水了,你还敢惦记?嗯?难道不怕耗子他们几个活撕了你?”
“咳咳……”岳想一下被茶水呛咳出声,面色瞬间转为苍白,眼神闪躲,声音干涩,“我……只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呵呵……”
“嗤……”童飞轻嗤出声,同情的看向眼神闪躲的某人,“岳想,你那点心思,咱们这伙儿人,谁不是心知肚明,不过哥们奉劝你一句,那人不是你我这些人可以肖想的……别的我也不说了,你也是个明白主儿……这都几年了?你丫也该放下了吧?”
众人沉默,看着已入魔怔的岳想,心中无奈……是劫,是孽……皆因遇见了……她……
岳想低头,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杯沿,苦笑,眉宇间愁郁纠结……那人倩影时时游移脑海……每现,心涩痛,他何曾不懂那只是奢望么?他何曾不晓那人不是自己该肖想的么?
心已沉沦,……让他如何能放得下?就算一生无望单恋,就算陷入地狱,那又如何?他……无悔……
“你们知道Mimosa么?”岳想自顾说着,也不介意几人是否在听,脸隐在烟雾后,眼底落寞忧伤,声音低沉,“人们只知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美绝人间,谁又知道Mimosa的美更令人向往与炫目。”
“Mimosa(金色合欢),初春开花,生长于澳洲,可它被移植到法国后,仍牢记自己开花的月份。二月……普罗旺斯漫山遍野金色的Mimosa,于是人们认为,合欢开花代表着恋人的等待与守望,即使相隔半个地球,Mimosa还是在同一时间开放,在遥远的地方与恋人默默呼应,静静等待。”
“她……之于我,就是普罗旺斯与澳洲的Mimosa,哪怕相隔再远,哪怕重逢无期,亦甘之若饴……”
包厢内霎时陷入沉默,合欢沁入每个人的心底……兀自思量着……
爱一个人,有时就如异国他乡的合欢,纵使开的寂寞而孤独,却依旧为了心之所系而绽放美丽……
那个九月的夜晚,嘈杂的酒吧,烟雾缭绕中,那人独坐一偶,洁白的衬衫,妖娆的长发,艳丽的容颜,清冷的眼漫不经心的环视四周,静看人生百态浮华,绝艳之姿,轻啜慢饮,自有一股慵懒清绝的味儿,对周遭的喧嚣视而不见……
只一眼,他便再也不舍移开视线,控制不住的想靠进她,可……心竟是有些忐忑的……怯懦的……怕一靠近她就消失了……
就那样傻傻的呆站着,看着她……足有半小时……心激动的狂跳着,呼吸紧促……那狂乱跳动的心……那种窒息的感觉就是动心吧!
急慌慌步回包厢,心好似被一只手揪住了,一手按停嘈杂的乐声,对着一屋子人愕然疑惑的眼,开口时,心竟还是不可抑制的狂跳着。
开口,声音都是颤的,“哎哎,哥们儿刚可看见一极品,绝对极品,太他妈迷人了,只一眼哇!这心怦然狂跳,曾亦,萧瑟,走陪哥们去吊吊!”
那浪荡的一伙人哇,竟霎时静默了,良久,默契的对视一眼,眼中的意味……后来……他才知……可知晓时,波动的心弦却已是刹不住了……
“岳想,你丫别跟老子说,那女人,白衣,长发……”肖男当时渡口酒,懒懒的看着他问。
他点头,却换来众人更意味不明的眼……那眼神……简直就是在看白痴……
“你不用说,我们认识,肖男,李晓,童飞,咱们去打个招呼!”安博平淡的说。
几人慢慢起身,还刻意整了整身上衣服的皱褶,走了出去……几人跟随其后……
穿过人群到了那女子身边,只见打头的几人,态度极为恭敬,全没有平日的轻慢邪痞,何时见过他们这般的?就是对着他们自个儿的老子也一副无畏的样儿……此刻……
“嫂子,怎么一个人?我哥他们呢?”
那人懒懒抬眼,只轻瞟了几人一眼,眼底淡而清冷,“坐吧!”
当时,他只觉脑子轰的一声,心里着实堵得慌……脑中,“嫂子?嫂子?”只回旋着这两个字……
他已忘记那晚是如何转身离开,只记得头重脚轻的飘回包房,一杯杯的灌酒……耳边……
“岳想,老子跟你说,把你丫心里那乱七八糟的心思给拔了……”
“云苍,邹枢,岳山,那伙儿太子爷,虽不是和你一个大院儿,但也还算熟吧?那人就是他们的命,老婆……孩子他妈,你他妈懂不?”
“那人……你没见过也属正常,咱们这伙儿,见过的也没几个,就安博和她一个部队呆过,剩下的都是几面之缘,说实话,那般精致妖冶的人儿,就是老天为男人造就出来的劫数,但凡见过的,哪个他妈的不惊艳心动,那都不是男人!”童飞猛着灌了杯酒,“我第一次见她,也不怕你们笑话,真跟第一次怀春的大姑娘一样,心跳得那叫个快,跟打雷似的,可话又说回来了,那样的劫数,咱们这些人承受不起,放弃吧,也只能放弃!”
“那人……那几个男人为了她,豁出了全部,虽然是分享,但也幸福……”
“折进去,最后伤的只能是自己,哥们儿这都是为了你好。”
“她们之间的那种感情与爱,岳想……你插不进去的……”
“人生在世,有很多事儿,有开头,未必有结尾;有希望,未必有机会;在此之间,总会有摇摆不定的时候,但最后,你总还是得去面对最现实的残酷……何必……何必……”
水晶灯下,男人的轮廓有种莫名的恍惚,眼中充斥着茫然,心中哀伤,祭奠着心底刚发芽便要枯萎的爱情……
爱……本就是抽象的东西,即使失败了,依然留有余味,或好,或坏……
因为,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一瞬间,会永远留在心里,那是一种无法忘却的美,亦是一种难以磨灭的伤……
“哟呵!小宝贝们,来来,到安叔这儿来!”安博眉开眼笑,看着三个漂亮的小人儿。
回忆的思绪被打断……
岳想抬头,那几个俊美不凡的男人先后走来,眼底的浅笑是源自内心的,满身萦绕着暖暖的味道……
他想,那眼底的笑,那暖暖的味道,是充斥着满满的幸福吧……
那三个小人儿,年龄虽小,却已眉目英俊……那眼,像极了那人……
父子几人相携而来,晃了他的眼,刺了他的心……
也许今天,他应该对那人坦白,哪怕知道是失败,哪怕知道结局只是放弃……
“谢了啊!哥几个费心了,不就是给这几个臭小子过生日么?哪用你们专门破费?意思到了就成。”叶寒自荷包掏出烟,浅笑着散给众人道。
“应该的,又不是外人,哥儿几个都当亲生儿子疼的,必须的,必须的!”
“嫂子呢?今儿不来?”萧瑟问。
“三日前就上普陀寺了,司机去接了,估计一会就到。”云苍坐下,点了根烟道。
“那就等嫂子到了再上菜,先坐下喝茶。”童飞叼根烟,出声招呼一干人等。
房中所有人的视线具落在三个一脸漠然的男孩儿身上,老大欧阳玄翼,老二叶玄篱,老三韩玄墨。三个小家伙虽是出生先后不差一个小时的三胞胎,容貌却是各异,只除了那双像极了母亲的凤眼,剩下皆随了自己的父亲。
这一现象让他们几人一度惊诧不已,啧啧称奇,一胎竟……父亲不是一人……
只有七岁哇,却没有同龄孩童天性中该有的活泼天真,一脸不衬年龄的老成,一身不符年岁的高傲,眼底蔓延着冷漠疏离,看见众人只是礼貌的问好,只在见到时常到家里串门的肖男安博几人,会露出浅浅的微笑,之后便安静的坐在父亲身边。
举手投足间,自是优雅得体,让见到之人忍不住夸赞几句,打心眼里羡慕,更是让他们几个心里着实苦不堪言,极度不平衡。结了婚的还好,这还没结婚的几人,家中父母自打见过这几个小鬼后,完了!他们自由潇洒的风流日子算是到头了哇!
取而代之的是没完没了的逼婚,唠叨,说什么简直是不争气的混账东西,耽误他们抱孙子了云云,害的他们有家不敢回。
只能自叹,无奈……命苦……
“我说你们怎么一天到晚怎么压迫孩子的?一个个这么大点儿,跟个闷葫芦似的,哪像个孩子哇?”曾亦开腔,看着三个沉默的小家伙,不满的冲几位家长嚷着。
“是啊,我们看着几心疼哇,想咱们这么大的时候,哪个不是泥里打滚,胡天胡地的?”萧瑟赞同的附和。
“呵呵……他们可怜?得了吧!这三个可精着诺,这副样子也是在咱们面前装装,要是到了几个老爷子和他们那妈面前,你们再瞧瞧啥样儿,准让你们跌破眼镜儿。”李晓不怀好意的低笑出声,对众人揭几个小家伙儿的老底,顿时换来眼刀数把。
“啧啧,会飞刀了啊?瞧瞧!还不让说了,得!李叔白疼你们了,看你妈来了,我好好编排你们。”李晓找准三个小家伙的弱点,直接下狠刀。
三个小家伙一听,不行,……他们可从来都是老妈面前的乖孩子,可不想这个一肚子坏水的李晓在老妈面前添油加醋瞎编排……极默契的对视一眼,眼珠子骨碌乱转传达着相同的信息。
不是忘记自己还有那几个老爹,可那就是几个自私到底的爹哇,眼中何时有过他们几个儿子?他们恨不得把自己这几个儿子扔到北极去,省的老是黏着他们老婆,那样子,连他们看着都觉得汗颜……
只见三人一起跳下椅子,齐齐走到李晓跟前,甜甜的笑着,眉眼弯弯,满脸真诚,讨好的看着一脸坏笑的李晓……
老大欧阳玄翼开口,“李叔,我们错了还不成么,只要这次李叔不在老妈面前编排我们,您说什么我们几个都应了,成么?”
那小摸样儿,几乖巧噻,声音软糯的几招人疼诺……
李晓心中奸笑连连,暗爽,“呵呵……我还治不了你们几个小屁孩儿,让你们再装老成,飞眼刀,这下没辙了吧?”
“真的什么都答应?”
三个小家伙看着李晓眼底不怀好意的笑,小小的身体一僵,心里那个不甘啊,可想想……
漂亮的小脸儿一皱,极不情愿的点头……
齐声道:“嗯!”
几位老爹好笑着看着自家儿子吃瘪,齐齐的冲李晓使眼色,心中无良的想:“臭小子活该了吧?再让你们跟老子抢老婆?”
“那成,等你们去几个太爷爷家小住完后,再去李叔家陪李奶奶住几天吧!你们也知道,李奶奶几稀罕你们了不是?想你们可想念的紧,念叨的李叔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们只要一去,那是解救了李叔我啊!呵呵……”李晓冲三人眨眼,得逞的笑道。
“额……”三人惊,想想那个一见他们,抱住亲个没完没了,扯住脸蛋使劲儿捏,满眼笑得跟见着可口点心似的女人,立马汗毛倒竖……,眉毛蹙成一堆儿,要去陪那个老女人,折磨啊……那……那简直太可怕了……
“呵呵……呵呵……”三个小鬼那犯愁的小模样,可爱至极,令众人肩膀抖动,齐笑出声……
吴天在走廊就听见包厢传出的笑声,到门口,也没进去,身体依着门框,淡淡的看着一屋子笑得开怀的男人……
此刻,这些男人在吴天眼中,无疑个个都是极其成熟风雅绝代的……
一个男人如何从青涩走向成熟,铸就此刻的风雅绝代,任岑岁月的洗礼,家庭的责任羁绊,更重要的不能不说他们背后的女人。
曾经的年少轻狂,曾经的傲然不逊,现在在这些昔日的纨绔身上,全沉淀为如酒一般的醇香,就像奢华绚烂后,一切归于平静,更像是尘世沧桑,千帆过尽后的淡然,这平静淡然背后却蕴涵着无穷的智慧与灵气,如今的他们才真正称得上是男人,俊美优雅的男人。
“嫂子啥时候到的?别站在门口,进来噻!”安博起身,冲站在门口的吴天招手。
众人转头,看向门口,映入眼底的是……女子淡笑而立,清冷,漠然……眼底笑意流转,妖娆绝艳……蕴华天成,那一刻渗入所有人脑海心田,一生铭刻。
视线中,惊艳,震撼,深情,爱恋……
岳想涩然闭眼……几多酸涩辗转心底……几多苦楚盘旋血脉……多想从此刻后戒掉她的痕迹,可心却在欲盖弥彰……
三个小鬼转身抬腿就跑,直奔门口的吴天,老大抱腰,老二老三各抱一只胳膊,小脸儿不停磨蹭着,声音又甜又腻,争相开口,那劲儿,几黏糊诺……
“妈妈,玄翼好想你!”
“妈妈,玄篱爱你!”
“妈妈,玄墨想你!”
童音重叠着,几个孩子诉说着几日来心中对母亲的想念与依赖……
吴天轻拍三个儿子的头,无声安抚,迈腿走进包房,眼底含笑的看着众人,“我也是刚到,让你们等久了吧?”
“嫂子不必见外,赶紧坐!”
“大家都入席噻,还得让嫂子亲自请你们咋地?”
众人入席,把备好的生日礼物送给三个小家伙,珍贵稀奇那是不在话下……
菜陆续上桌,色香味儿俱全,席间嬉笑调侃,天南海北……掰来掰去也就四九城八旗圈儿里的那些事……
今儿青竹厅这一桌,吴天的九个男人,除了外来的欧阳凌霄,擎霸天,剩下的叶寒,冷傲狂,路岳山,云苍,韩湘希,蓝枫灏,邹枢,皆是:“正黄旗”出身。
肖男,童飞,李晓,安博,属八旗里的嫡系,萧瑟,岳想,曾亦,是父辈才调入京里,住进政治部军区大院儿后才算接触了八旗圈儿这一干妖孽。
在这四九城里的:“纨绔”圈儿里,部队上,政堂上,……叶寒一干人等绝对属:“最有潜力”型人物。
四九城什么地儿?养官的地方,当官儿的遍地都是噻,随便逮一个那官儿都小不了,各方势力,各方派系齐聚于此。
首先,这伙儿妖孽家世背景压得死人,再者,几人学历、能力均没话儿说,家里长辈对几人的:“培养方向”非常明确,那就只一条路,“从政”。
先是几年部队历练,再转国防大修炼,下基层学习,做:“基层政绩”累积,所以别看这伙人都是京油子鬼精,一肚子抽抽肠的主儿,也还真有点儿本事,游刃有余的交际手段,豁达自信的精英气量,果断沉稳的决策方式……所以,不得不承认,这伙儿妖孽却也值得人:“仰望!”
“耗子,最近总政竞选二把手,武汉,南京,两军区的那两位算是你爸最有利的竞争对手吧,你家老爷子怎么说?”安博看向蓝枫灏问。
蓝枫灏指尖磨挲着手中的高脚杯,抿了口杯中暗红色酒液,语气平淡,“老爷子前两年退下来了,虽在军中余威仍在,可他老人家无意插手,连一句话都没有!”话到此处,语气微转,颇有些自嘲的味儿,“我这个做儿子的,现在也只是个小小的上校,职位更是不足一提,使不上啥劲儿。”
一屋子男人皆鄙视的看向蓝某人,表达着心中的不屑,“妈的,上校……还不足一提,他丫的还想怎样?就他妈现在的样儿,真是欠抽……”
肖男看向其他几人,眼底深幽,“你们几家算是世交了,这关系……盘根错节,那几位老爷子虽也退下来了,可说句话那也不是一般好使的不是?”
吴天家几个男人对视一眼,皆淡淡一笑,显然心底看法八九不离十。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事儿不明摆着么?几位老爷子一致保持沉默,那是多年累积下的默契,还用你们操心?他们哪个不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路岳山道。
“看来这事儿也只是走个过场,蓝伯伯上位也就这几天了,得了,不说了,来喝酒!”
谈笑间,推杯换盏……
饭桌上,男们继续喝酒胡说瞎侃……
吴天捞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靠上椅背,阖眼,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沉默的听着男人们聊着……
自进门,围绕着她的那道灼热视线,那视线的主人,她是知道的,那个叫岳想的男子,几年前只有一面之缘,她也从未放在心上,可她没想到几年后的今日,几千个日夜,他……依然没有放下。
三个小家伙正经危坐,优雅的进餐,俨然几位极有风度的小绅士,也不管大人们说什么,虽然今天他们才是主角。只见三人右手边一杯果汁,左手边一杯清水,吃几口菜,或端起清水小抿一口,或端起果汁饮一口,间或互相夹菜,小声的说上几句。
“嫂子!”肖男唤了那兀自沉默的女子一声。
“嗯?”吴天轻应,抬眼,看了一眼斜对她的肖男,静待下文……
“我敬嫂子一杯!”话罢,肖男向吴天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
吴天端起桌上的酒杯,与倾身向前的肖男轻碰了下杯,两人爽快的一口懑下。
搁下酒杯,吴天浅浅一笑道:“肖男,什么事儿你就说吧,你既然唤我声嫂子,我就从未当你是外人。”
“是这事儿,我家小子和玄翼他们同年生,我想把肖潇交给你打磨几年,那混小子打小儿被他爷爷奶奶宠的厉害,到现在这才几岁,整个一个混不吝的主儿,跟玄翼他们简直没法儿比,也不想他长大后步我这当老子的后尘……你看成不?”
“让我打磨他几年也不是不行,我的行事准则你应该了解,我家这三个可没少吃苦,那苦头可是不一般的!”吴天唇角微弯,斜睨肖男一眼,轻道:“萧伯父他们舍得让唯一的宝贝儿受苦?”
“呵呵……”肖男笑道,“嫂子放心,那还用商量?我刚提想往你这儿送,都没说原因,我爸妈举双手赞成,那是一万个支持哇,说有玄墨他们三个标榜着呢,再者说了,玉不磨不成器不是。”
葱白纤细的手,细长的烟夹在两指间,香烟袅袅,吴天抬眼,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浅淡的唇抿成上翘的弧,眼底映衬着夜深幽的黑,霓虹灯绚烂的色彩,此刻的吴天周身萦绕着灼人的妖冶,明艳耀眼,真是……美得夺目……一种钻人骨血的美,带着逼人的锐利,语气却是一种与神色不符的悠然散慢。
“玉不磨难成器,刀不磨不锋利,为人父母者,无论怎么做都是希望儿女好的,可在座的你我他,背后所背负的家庭,那些权利,却觉得它是一种沉重的传承。父母把这种沉重用责任与希望的名义传于我们,年轻的我们是叛逆的,所以总是不甘的,不甘受父母的安排与支配,叫嚣着要身心自由,所以有了那些放纵借口,傲慢张狂的理由……”
“如今,岁月沉淀了昔日的浮华,放纵了灵魂与身体后,我们终于明白了,父母给予的那种沉重带来的好,因为这种沉重是我们奢华的享受资本,放纵的前提,世上凡人何其多,我们有了世人眼中耀眼的名利华衣,他们羡慕,嫉妒,所以那些沉重是我们因受的代价。”
“现在,我们又要把那些原本自己背负的传于下一代,要他们是那块成器的玉,是那把锋利的刀。”
“玉,莹润华美……可打磨时,也是疼痛的。”
“刀,精巧锋利,幽光逼人,剖析时毫不留情,可在能刺痛任何人的同时,也会不小心伤了自己……”不知何时,吴天手中轻柔摩挲着一把精巧纤薄的刀刃,她不知道,这样的她,气态张扬,雍容魔艳,眼中那抹锐意……何其惑人!
这伙儿人,皆是权力圈儿里骄纵长大的人,心性儿张狂傲然,可现在的吴天却犹如她手中的那把刀刃,狠狠的扎在众人的心尖……吴天看着肖男,眼底依然是笑的,“我从未打算把这些沉重给我的孩子,我对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觉得作为我的孩子,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活的恣意张狂,所以我给了他们我能给的,作为一个母亲能给的。但我这个母亲应该算是一个很残忍的母亲,因为我给他们的都是最为残酷的。将来,是否愿意背负他们父亲家族的一切,长大后皆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在说了这么多后,我还是希望……肖男,你最好去看下,我给自己的儿子的都是些什么后,再决定是否把你的儿子交给我。”吴天对肖男如此说。
“嫂子,我已经决定了。”肖男面色淡然与吴天对视,“虽不全,但嫂子所说的那些我知道。”
“那成!”吴天轻应,转头看向自家几个男人,“时间不早了,霸天,凌霄,你们先送孩子回家休息!”视线转向那个自始至终,目光灼热的男子看了一眼,“我想有些事儿,还是要说清楚为好。”
“嗯!”俩人轻应后起身,只是跟随吴天的视线看了眼岳想,与众人道别后,领着三个小家伙便离开了……
包厢内,静默如水,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殷红的唇吐出一口烟雾,吴天就那么直视着岳想,这个英俊的男人,如此的家世地位,她就想不明白,他为何要执着于她呢?……这一执着……就是五年……
良久,吴天打破了一室沉寂,声音有些飘渺,不真实……
“岳想,你为何不清醒一点,走出你心底为自己筑起的那堵墙,打开大门……外面也许正下着大雨,但彩虹终会出现,找个能好好爱你,一心一意爱你……不用任何人分享的那份爱,不好么?”
岳想狠狠的吸了口烟,与吴天对视的眼底坚定执着的可怕……语气带着太多的不甘,“你从未看过我一眼,又怎会知道我的好?”
吴天轻笑摇头,看着身边的几个男人,“他们与我的爱,何其多,何其疯狂,一个个就如孤注一掷的利剑,孤独而冷硬,把自己割的鲜血淋漓,最后又换来什么?”
“抛弃自己的傲然,舍弃自我的尊严,背弃了那么多爱他们的家人,责任……”
“我没有承诺他们什么,也没有给予他们同等的爱,甚至于连给他们每人一个骨血相连的孩子都无法做到……”
“他们换来的只是我一颗不完整的,冰冷薄凉的心,一辈子只能分享……就算相守,也不能公开与世的残缺的爱,禁忌不论的爱……”
“也罢,也罢,终有一天,你会明白,那个让你不舍离开,让你频频回顾张望,想要留下来的人,不会是我……”
“你也知道,爱不是光执着就可以的,人的一生会有太多的不得已,或牵绊,或责任……亦或是其他……”
“我所能为他们做的,就是跟他们相守,直到生命枯竭,……陪他们一辈子……”“一个人能陪一个人一辈子,不容易……”
话罢,吴天未再回头看岳想一眼,与自己的男人们相携离开……
目送那人……那几个男人……离开的身影……义无反顾……
岳想闭眼,不愿再看这与他来说残酷的冷绝,心径自撕裂着……
是谁说过,痛彻心扉的爱情是真的,只有幸福是假的……
多年以后,当我想起关于你的一切,依然面带笑容,但你却在遥远的天边,好似我从未靠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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