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7章 没有意外？

接下来的几天，京都城安静得有些反常。
街面上巡逻的差役比平日多了一倍，但盘查的力度反而松了些，不再像前几日那样见人就拦、见铺就搜。
孟之敬和朱兵的人已经把重心全部转到了青原山的布防上，城内只留了少量人手维持日常巡防。
赵羽的骑兵白天在城外操练，晚上回营歇息，没有再遇到异常动静。
飞翼军那边，陈到把伞具又逐件检查了一遍，起飞点周围的枯草清理干净了，风向旗插了四支，每天早晚各测一次风向和风力。
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安排推进，平稳得让人觉得之前那两场夜袭像是隔了很久的事。
上元佳节这天，天还没亮透，京都四门便按计划封了三条，只留南门供百姓出入。
观阅的人群从卯时起就开始往青原山方向移动，官道上渐渐挤满了人，有拖家带口的，有结伴同行的，也有独自背着干粮占位置去的。
孟之敬的人在南门和官道入口处设了两道检查，百姓依次排队入内。
身上带的东西被翻检一遍，有人揣在怀里的酒壶被拦下暂存，有人腰间的短刀被收走登记，队伍虽然走得慢但秩序不乱。
辰时刚过，宫门大开。
楚宁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明黄色的龙袍外罩了一件玄色披风。
身后跟着沈婉莹、武曌、冯木兰三人的马车，凌非烟的马车在最后面，车帘半卷着，她靠在车内的软垫上，透过帘缝看着外面的街景。
三个孩子骑着小马跟在楚宁马后，楚天坐姿端正，楚英东张西望。
楚秀宁一身紧身的骑装，腰间别了一柄短刀，混在赵羽的骑兵后队里，远远地朝前面探头探脑。
街道上已经被禁军提前清空，两侧铺面的门板关得严实，偶有从缝里透出来的目光落在队伍身上又迅速缩回去。
队伍沿着主街往南门方向走，马蹄声和车轮声在空旷的石板路面上格外清晰。
出了南门之后，景象骤然变了。
官道两侧挤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人头从城门一直延伸到青原山方向。
有人举着自制的彩旗，有人抱着孩子骑在脖子上，看见皇帝的仪仗出来时，人群中爆出一阵潮水般的呼声。
赵羽骑在最前面，目光从官道两侧的人面上扫过去，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松过。
白马骑兵分列在队伍两侧，银甲在冬日的薄雾中连成两道断断续续的亮线。
队伍在人群中穿行，走得不快，但一路平稳。
到了青原山脚下时，赵羽先翻身下马，指挥骑兵在观阅区外围列成一道松散的警戒线，把人群挡在官道两侧的空地上，留出了中间通往山脚的通道。
楚宁在马上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青原山不高，从山脚望上去能看见山顶那片平坦的开阔地和插在边沿的几支风向旗。
山脚的观阅区已经搭好了一排木架和布棚，棚内摆了座椅，是给皇室和官员准备的。
他翻身下马，走到凌非烟的马车旁边，伸手掀开车帘。
凌非烟扶着车框慢慢下来，手搭在楚宁的臂弯上站稳，隆起的腹部在宽松的外袍下已经藏不住了，但步子还算稳当。
楚宁带着她朝观阅台的方向走，沈婉莹和武曌、冯木兰跟在后面，三个孩子也被宫人引着入了座。
楚宁在观阅台正中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那片密密匝匝的人海。
从山脚到官道两侧，数千百姓挤在警戒线后面，有人踮着脚往台上望，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
他开口时声音被风送出去，前排的人听得清楚，后排的人靠前面的人一层层往后传：
“诸位百姓，今日上元佳节，朕与你们同乐。前些日子你们在城中看到的告示，今日便见分晓。
飞翼军是朕近年来组建的新军，人数不多，但能飞越城墙、从天而降。
宁城之战，飞翼军一千人从城外飞入城内，两个时辰打开城门，拿下宁城。
今日你们将亲眼看见他们从山顶升空，绕过城墙，落在城内校场。”
他停了一下，台下的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和稀疏的掌声，有人伸长了脖子往山顶方向看，有人朝旁边的同伴低声说着什么。
楚宁等声音渐渐低下去之后，继续开口，语气比方才高了一些线：
“朕不瞒你们。柔然人还在北边，骑兵来去如风，边境的百姓还在受他们的苦。
但朝廷有飞翼军，有白马骑兵，有陌刀队，有神机营。
朕今日让你们看飞翼军升空，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朝廷有办法对付柔然的骑兵。
你们家里有壮丁的，愿意投军的，展示之后可以去城东招兵点报名。
朕在上元节与你们同乐，也请你们与朕一同守这片江山。”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后人群中爆出一阵响亮的呼声，有人高喊“万岁”，有人举着彩旗摇晃，有人把孩子举得更高了。
呼声从山脚传到官道尽头，又从官道尽头折回来，在山谷和城墙之间回荡了一阵才散尽。
楚宁朝台下微微颔首，然后侧头看向站在观阅台侧面的赵羽，抬了一下下巴。
赵羽会意，从腰间抽出信号箭，拔开引信，朝空中一送。
橘红色的光尖带着尖锐的啸声升入半空，在高处炸开成一朵明亮的火花，残光如碎金般洒落在山脚和官道上方的人群头顶。
山顶方向立刻有了动静，几道灰蓝色的滑翔伞从平地边沿同时张开，绢面被风灌满，骨架绷紧，第一排飞翼军士兵已经举着伞架开始助跑。
陈到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他知道，今天的展示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否则陛下的计划将会毁在他手中。
刚才锦衣卫和刑部的人已经在四周全部检查过，没有任何可以之人。
虽然他心中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晚会发生点什么，但如今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展示！
念及于此，陈到收起心思，抬头看向等候的飞翼军，朗声道：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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