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因为,我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他只是含笑着不回答，轻微的拥住她，小心翼翼的。眼底散开成一片的氤氲，很隐忍的，不易察觉的。而她也不再追问，因为相信。
如果这一刻能停留，该有多好，静谧的温馨。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温热的体温，让她感觉安全。
“陈左，你说孩子出生了该叫什么名字呢。”充满憧憬的目光，映衬着阳光，这样的天真，洋溢着孩子般的笑容。阳光欷歔，被割断成一层层的光线，沉浮在半空中，若隐若现的，她整一个人都看得不真切似得。左手轻轻的搭在自己的肚子上，一下下的划出一个个的半弧度。她甚至能感觉到胎儿在轻轻的跳动，在和她闹着玩。很神奇的事情。
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上，那里还未隆起，很平坦，根本想象不到在那么狭小的空间，正有一个生命在蓬勃的生长着，在安静的沉眠着。
“叫陈未末吧。”还没有开始就结束。
她仰起头，嘴边展开一个干净而温暖的笑容：“很好听的名字。未末，有开始和未来，还有结束。”不一样的含义，一样的结局。
她没有看见，他眼底的无奈和悲哀，复杂的深沉的，闪烁着的光芒像极了整一个春天的潮湿。
初春，天湛蓝，人消瘦。
来到医院，陈左帮她去挂号，而她则安静的坐在走廊上，看着那些行色匆匆，来来往往的人，或是愁眉苦脸，或是欣喜若狂。忽然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那是一种本能的第六感，有些紧张的紧紧的护住自己的肚子。
到处都是白色的大褂，肃穆的气氛，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真实的感觉到生离死别。这也是她讨厌医院的地方，很是讨厌。手中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手机嗡嗡的震动，她打开一看：安安，我到医院了。
心中莫名的一阵安定。
“你终于来了，小落。”她紧紧的抱住身前的人，身子微微的颤着。只有她在，夏安才会觉得很是安全，像是有了一个保障似得。因为，只有她是永远不会背弃自己的人。
“恩，不用怕，我来了。”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样的，轻轻的拍着。心里轻微的疼痛，一阵一阵绵延着的。
如今的她像极了困在森林中，迷茫的小兽，让她心疼，于心不忍。安安，原谅我吧，隐瞒了一些事情。我不能看着你被毁掉。
越过她，看见站在身后的陈左，他无力的拿着一张纸，上面的字，清晰有力‘堕胎’。她无奈的苦笑。而他却是恍若没有看见一般，眼底的潮湿被扩大，像是风一吹就能流下泪来。散发出来的忧伤，似乎不能掩盖，开始，泛滥成灾。
尘埃飞舞中，他安静站立，却让林小落觉得，他已经像是没有了生命一般。
躺在手术台上，身侧的医生安慰道：“夏小姐，你不用怕，这个不会很疼。”
她猛然一颤，全身都戒备起来：“你说什么，不会痛是什么意思。”不是检查吗，什么会痛。
“我们的堕胎手术是全市最正规的，疼痛率小……”没有等他说完，她便一个跃身翻下了床，膝盖磕在地上，生硬的疼蔓延开来。不可能的，陈左说了会要它的，一定是搞错了。她要问清楚。她要逃出去，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身后的护士却抓住了她，将她按住手术台上，“夏小姐，不要怕，一会就好，很快的。”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她大吼着，挣扎着推开那些护士，却力不从心，被她们牢牢的按住。
“放开我，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你们放开我。”
“滚啊，你们给我滚，谁敢碰我的孩子，我会杀了她。”
她喊着，叫着，挣扎着，护住自己的肚子，牢牢的，像是做着困兽之争。这是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陈左不会的，不会的。
对了，还有小落，她是不会看着她痛苦的，还有她。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般的，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嗓音嘶哑的喊着：“小落。小落。救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你怎么会听不到呢，我喊的这样的响，你怎么会听不到。小落。她绝望的想着，手臂上被缓缓的注入冰凉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血液流入。
“放开我……”嗓音已经嘶哑，全身的力气也全部耗尽，只剩本能的护住自己的肚子。在白色的手术灯光下，她的脸这样的苍白，眼神无力，瞪得大大的，空洞的只剩下灰白。
如果，这只是错觉。
越来越重的呼吸，越来越沉的视线，混沌的思绪。好累，好累。宝宝，就让妈妈睡一会好吗？她想着，迷糊中看见那把明亮的手术刀，模模糊糊的，嘴角绝望的笑容，这样的清浅，这样的悲哀。闭上眼睛，只剩一片黑暗，像是混沌的宇宙之初。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么醒来。一定会过去的。你说是不是，小落。
你说是不是，陈左。
多么希望你还是那个最初的你，即使有的时候很彪悍，即使有的时候会有点你所谓的矫情的忧伤，但至少我还可以陪着你。而不是像这样，一扇薄薄的门，隔断了我们，你在里面悲哀，我却没办法帮助你。让你一个人疼，一个人承受。
回忆倒退两个小时之前。z城中心的街市，热闹非凡。林小落选择了一家幽静很有意境的咖啡馆。是一种欧式风格的屋子。两扇棕色的玻璃门，红棕色的漆木，每扇窗户都有不一样的吊兰，很是优雅。门口被紫藤萝茂盛的繁叶遮掩住橘黄的阳光，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植物的清新味。
“waitforlove”等待爱情。一个很朦胧，很美好的名字。让人不由的心中一暖。
“不好意思，迟到了。”她一抬头，就看见眼前的人，西装笔挺，英俊温柔。那个夏安一直念念不忘的男子。陈左。
她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杯中的雾气袅袅，散佚在空气中，苦涩中夹杂着一丝的甘甜。矛盾的味道。
“我是为了安安来的。”开门见山。一针见血的点开了今天会面的话题和目的。她不是小女孩，会和他语重心长的谈论一些人生大道理。即使她有这个闲工夫，夏安也没有。木澈说的对，只要是关于她身边的人的事，她林小落就会失控，无法冷静。这是一个致命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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