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腿间流出鲜血
那辆皮卡开得极快。
孟挽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后座中间，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一颗心像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拧着，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她刚才只记得自己去花园里透透气。
白天秦湛霆接电话时语气不对，后来又把自己关进书房，她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安。
她走到玫瑰花架下，想吹吹风，平复一下心情。
刚站了不到两分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电流声，像是什么设备被打开了。
她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两个穿着黑色作训服、脸上蒙着面罩的男人从两侧的花丛后闪了出来。
那动作快得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她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其中一人已经上前一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出声。”那人的声音压得低，语气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孟挽本能地往后缩，可另一个男人已经拦住了她的退路。
她不敢大喊，也不敢挣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她不能拿孩子冒险，只能随机应变，先屈服顺从。
那两人见她安静下来，便一左一右地“扶”着她穿过花园侧门，上了一辆停在暗处的黑色皮卡。
车子发动，拐上公路后开始加速。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光像刀片一样割进车厢里，又迅速被甩到身后。
孟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断地在心里重复：没事的，也许只是有什么公务要处理，只要查清楚就会把她释放。
可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两个蒙面男人，声音有些发抖：“你们到底是谁？”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坐在她右手边的男人朝她微微侧过身，声音依旧很平。
“我们是有关部门的人，有些事情想跟你核实一下。
你不需要太害怕，等问完话，我们就把你安全送回去。”
“有关部门？”孟挽的呼吸急促起来，
“什么部门？你们有没有证件？
你们凭什么说带人就带人？
我丈夫知不知道我在这里？
你们能不能告知他，他很关心我，如果发现我不见了会很担心。”
男人没有回答，只从座椅下面摸出一瓶未开封的水，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吧。”
孟挽没接。
她紧紧盯着那瓶水，又抬头看男人的眼睛，只能看到蒙面布上方一双深褐色的眼，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不喝。”她摇摇头，把手缩到身侧，小心的扶着肚子。
男人也不勉强，把水放在中间座椅扶手上，转过头去看着前方，不再言语。
孟挽的心跳得更厉害。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她只本能的警惕，不要随便喝陌生人给的水。
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清醒，等秦湛霆来。
秦湛霆一定会来找她。
她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着最后一道护身符。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减速。
她睁开眼，看到车窗外出现了一道高高的灰色围墙，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有持枪的哨兵。
车灯扫过去，大铁门缓缓滑开。
皮卡驶入，又拐了几个弯，最后在一栋不起眼的白色小楼前停下。
“到了。下车吧。”
男人推开车门，先一步跳下去，又回头朝她伸出手，想扶她。
孟挽没碰他的手，自己扶着车门慢慢下了地，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踢了她一脚，像是在提醒她不要怕。
她吸了吸鼻子，挺直了背，跟着两人走进楼里。
楼内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旧文件混在一起的气味。
走廊很深，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门，偶尔有一两个穿着作训服的人经过，也只是淡淡扫她一眼，并不说话。
她一路被带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门推开，里面坐着三个人。
叶修晟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叶钧临站在窗边，背着手，看不出情绪。
叶钧昊则坐在一把转椅上，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微笑。
“孟小姐，请坐。”叶钧昊抬手，朝对面的空椅子比了比。
孟挽站在门口，脚下像生了根。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叶修晟身上。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叶修晟把没点燃的烟往桌上一丢，慢悠悠地开口：“孟挽，你不认识我？”
孟挽看着他，努力在脑子里搜索。
这张脸有些眼熟，可只要她一想，头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皱了皱眉，最终只能摇摇头。
“不认识。”
叶钧昊和叶钧临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错愕。
叶修晟震惊，他听秦湛霆说孟挽失忆，还以为是秦湛霆使的诡诈，现在看到眼前的女人，一脸的茫然，不像是装的。
难道秦湛霆真的没有骗他。
孟挽真的失忆了？
叶修晟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钧临，失忆的人签协议，还有法律效力吗？”
叶钧临一愣，随即脸色也变了：“爸，你的意思是孟挽失忆了？”
叶修晟点了点头：“看起来是真失忆了。”
叶钧临脸色垮得厉害：“爸，你什么时候知道她失忆的，怎么不早说？如果她真的完全失忆，连你都认不出来，那她现在签的东西做的决定，法院很可能不认！你应该早点告诉钧昊，不应该让他继续行动了。”
叶修晟掩饰：“我哪知道秦湛霆是不是耍我们的，现在看情况，孟挽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装的，要不送她回去吧？”
叶钧昊一听，急了，他没想到叶修晟问都没问就要把人送回去，他觉得有点愤怒：“爸，人是我兄弟冒着官职不保的风险把人带来的，你说送回去就送回去？不是说一定让她把合同签了吗？”
叶钧临也知道这对叶钧昊很不公平，毕竟风险他担着，也就说道：“不过，虽然她失去了记忆，但也不一定完全不行。
只要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她对合同的内容完全了解，也愿意配合，合同仍然有效。
既然已经带过来了，这样就放弃就太亏了。”
叶钧昊立刻附和：“对，哥，我来跟她说。”
他说着，拉了一张椅子坐到孟挽一侧，微微倾身，尽量让语气显得和缓，
“孟挽，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其实我们见过很多面。你以前看起来温顺、与世无争。
现在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只要你配合，我们马上送你回去和你老公团聚。
你看，这不过是一份简单的协议。”
他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扬了扬下巴：“还认识字吗？”
孟挽没有理会他的语气，只是低头看向那份协议。
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她认识字，而且对这份合同很警惕。
当她看到“自愿与叶兰青断绝爷孙关系”几个字时，浑身都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写满震惊：“这个协议我不会签的。”
“先别急着拒绝。”叶钧昊笑了笑，“你先听我说……”
“爷爷是我的亲人。”孟挽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爷爷对我很重要。我爸爸妈妈不在了，外婆那边也没有亲戚了，爷爷是我的至亲。我不会和他断绝关系。”
叶修晟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孟挽，你爸爸不过是个私生子！
你是私生子生的野种，对叶家来说就是个祸害！
如果不是你，我们叶家能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还有脸叫爷爷？你配吗？”
孟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不住地抖，忍不住疯狂的否认：“不……我爸爸不是私生子……不是……”
“不记得不代表可以否认。”
叶修晟冷冷地说，“我们叶家只能有叶倾城一个孙女。
你不被任何人承认，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老老实实把字签了。”
孟挽的脑子像被人用铁锤一下一下地砸。
她拼命想去回忆，想想起自己是谁，眼前的人又是谁，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指责她，为什么要逼她和爷爷断绝关系。
可越努力的想，头就越疼，像有无数根细针从太阳穴往里扎。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花，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爸……她的脸色不对……”叶钧临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
“装的吧。”叶钧昊说，“刚才还好好的，一说签字就头疼，哪有那么巧。”
孟挽想站起来，可膝盖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就算她疼得满地打滚，叶修晟和叶钧临叶钧昊也没想帮帮她。
没有人过来扶她。
叶修晟冷眼看着她，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叶钧临皱着眉，似有犹豫，却没有动。
叶钧昊抱着手臂，嘴角还挂着一丝不耐烦的冷笑。
他们都在琢磨，也许疼了孟挽就会把一切想起来，然后签这个字。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最后一丝清醒都吞没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地板的冰冷，只觉得腹部隐隐发紧，一缕嫣红的血，从裙子染下，染红了孟挽洁白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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