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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老一辈打法


所有人都看向沈知砚,想听听这位大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案首的见解。

沈知砚没反驳许屹川刚刚的言论,而是直接盯着他,大声说:“你是党项人派来的卧底吧?”

许屹川脸色剧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祖祖辈辈都是货真价实的大晟子民,有户籍登记的!”

沈知砚扣的帽子太大,他完全接不住。

“是吗?”沈知砚继续质疑,“两军交战,只是一点失利你就这般唱衰,又是割地又是赔款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居心啊。”

“你是不是心里偷偷想着打败仗,好跟你的县令老爹倒戈去西夏?”

许屹川冷汗流下来了:“我……我只是提出我的见解而已,这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少上升高度。”

“啧啧啧。”杜仲摇摇头,不齿道,“你是个投降派,丢人。”

投降派这词用得贴切,不少人偷偷笑起来。

学子们就着这个词再度讨论起军事,这次不再是许屹川的一家之言,驳斥许屹川言论的人也不在少数。

许屹川面露愠色,但又害怕沈知砚再给他扣个大帽子,终究不敢再多说什么。

杜仲坐在座位上,有些忧愁道:“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觉得这仗该打。但是一打起来,银子就跟流水似的花出去了,不知道国库是否充盈,要是军需不足,只怕要加税吧……”

杜仲挺担心这事的,毕竟他家有不少好的田地。

但他只是个生员,只能免十亩田税,剩下的田税和医馆的税一叠加,只怕要比以前交的税多得多。

搞不好还会再添苛税。

沈知砚支着耳朵,觉得杜仲说得在理。

只要打仗,必定是需要取之于民的,说不定会再加徭役,甚至强征民夫去输送粮草。

他们家的泥人铺也得跟着涨税。

眼下沈知砚不过一个十岁的生员,人微言轻,无法对局势造成影响,只能暗暗寄希望于古维农的火药。

但愿在战场上能有奇效。

如果效果不尽如人意,沈知砚会考虑把弩弓的制作方法上交给朝廷。

短时间内无法大量培养骑兵,但是大量制造武器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管如何,他不希望裴夫子的父兄在战场上出事,也不希望士兵和百姓们受战乱之苦。

打仗的消息已经传遍大晟,边境的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糟糕。

朝廷把榜文张贴出来,也许是存了广募乡勇的想法。

沈知砚也有些担心,边塞开战看似离他们很远,实则息息相关。

讨论声音此起彼伏,一直到教谕进来,声音才渐渐平息下去。

众人思绪重新回到现实,把注意力拉回即将到来的季考上。

苦学一个月,不管学子们准备好与否,季考如期而至。

季考的内容与院试几乎相同,又额外增加了策论文。

许是考虑到州学的学子刚学策论文不久,策论出得并不难,只挑了两句《大学》中的话,让学子们自行阐述观点。

这次考完,大家的神色都比较轻松,没有人喊难。

尤其是最多人惧怕的算学,被古维农折磨了这一阵子后,再看题目,突然就会写了许多。

卷子改得很快,不出两天,成绩就张贴了出来。

杜仲瞪大了眼睛看榜上的成绩,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二等…我没看错吧,我的成绩是二等!州学里头有没有其他人叫杜仲啊?”

沈知砚双臂抱胸笑眯眯道:“就你一个叫杜仲的。你没看错,你就是二等。”

杜仲成绩不错,沈知砚也放心了,总算是没白吃杜家的饭。

沈知砚和张知几都是一等。

杜仲对两人的一等成绩习以为常,但对自己的二等却是兴奋异常。

原本杜仲甚至都做好因为成绩太差,几年后被州学劝退的打算了。

“娘嘞,到时候搞不好,让我混进汝滨书院了怎么办?哦齁齁齁……”

张知几给他无情浇了盆冷水:“只是一次季考而已,这才哪到哪?就算是一等成绩也不一定能稳进汝滨书院。”

杜仲一巴掌拍到张知几背上:“别扫我兴。”

他拉着沈知砚,殷勤道:“正好休沐了,含章,我带你出去玩玩。”

“不去。”沈知砚扭头就走,“你除了去烟月楼,还会去哪?”

杜仲嬉笑着拉住沈知砚:“你真了解我,但是这次要是不去,后悔一辈子。”

“这么夸张?为什么?”沈知砚一脸不信。

杜仲神秘兮兮地凑近沈知砚的耳朵:“今天下午有烟月楼行首的表演,行首!你知道什么是行首吗?就是花魁!”

“你怎么知道?”

杜仲天天都待在州学里,怎么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

杜仲甩开折扇,颇为潇洒地扇起来:“行首每隔三个月,会在烟月楼弹琴一曲。每次都是在月初,算算距离上一次的时间,正好是今天。”

他对着沈知砚贼眉鼠眼道:“那可是烟月楼行首,肯定是倾国倾城,姿色和才情都是上上佳。含章你这么有才华,届时若是能赋诗一首,引得行首青睐,岂不美哉?”

杜仲去过几次烟月楼,但从没见过花魁,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沈知砚面无表情地回看杜仲。

张知几凑过来:“行首?是不是林见微?”

杜仲震惊:“你知道她?”

“当然,悬瓠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杜仲追问:“你见过她?有多好看?”

张知几摇头:“没见过,只听说过。”

杜仲心里平衡了点,他还以为张知几见过林见微呢。

杜仲一手挽住一个舍友:“走走走,既然都没见过,正好去见识见识。”

张知几欣然应允:“好啊好啊。”

就这样,三人又坐在了烟月楼中。

今日的烟月楼比上一次来时更热闹,几乎是座无虚席。

二楼最显眼处,有一娇艳女子端坐案前,轻轻拨弄琴弦。舞姬们在大堂上随着琴声翩然起舞,水袖翻飞,身姿袅袅。

沈知砚喝了口茶水,眯着眼看向二楼的弹琴女子,问:“那位就是行首吗?”

看着不像啊……

杜仲和张知几纷纷摇头:“不知道啊,没见过。”

那女子琴弹得不错,长得也颇为娇媚,但若说她是花魁,又感觉差点意思。

沈知砚是个木头耳朵,琴音渺渺,他也听不出个好赖来。

舞看了,曲子也听了,沈知砚坐得没意思,就想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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