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觉醒,十种影法术
一路上,直信不停的感受着自己的术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影子,那是用一种全新的、他还不太熟练的感知方式。
影子对他而言不再是简单的光学现象,而是变成了某种可以被打开的门。
他也可以把手伸进去,可以在里面存取东西。
十种影法术以影子为媒介,可以召唤十种式神。
分别是玉犬,鵺,虾蟇,脱兔,大蛇,满象,贯牛,円鹿,虎葬,以及最强的式神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特别说明,其中魔虚罗的能力是适应万象,只要受到攻击就会开始解析,直到完全适应。(效果相当于免疫该伤害)
除此以外还有一把武器,名为退魔之剑,剑身附带着正能量咒力,对于咒灵而言,这把剑是他们的克星。
不过说这些还太过遥远。
魔虚罗是什么级别的东西,退魔之剑又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他才刚拥有玉犬,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今天只是第一个脚印。
走过那道长长的回廊时,沿途碰见了几个侍女和下人。
他们看到直信身后的两只式神,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各异——有人惊恐地捂住嘴巴,有人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有一个年长的管事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回廊的柱子上。
玉犬没有攻击任何人,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它们只是安静地跟在直信身后,用温和的目光打量周围的一切。
直信停下脚步,回头摸了摸白犬的脖子,毛发温和而柔顺,白犬舔了舔他的手,舌头凉凉的。
黑犬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他另一只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呼噜声。
“走吧。”他低声说。
直毘人正在主院的书房里处理家族文书。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家主大人,不,不好了。”管事的通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门被拉开的时候,直毘人抬起头,正要训斥来人不懂规矩,然后他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他的儿子站在回廊里,身后跟着两只半人高的,狗?
不对,直毘人反应过来了,这哪是普通的狗,这明明是。
直毘人放下了手里的毛笔,墨汁在笔尖凝聚,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个漆黑的墨点。
他缓缓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回廊上。
他低头看着那两只玉犬,白犬抬起头与他对视,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面孔。
“这是……”
“十种影法术。”直信说。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今天早上刚觉醒的。”
直毘人沉默了整整三秒钟,然后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得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他笑了很久,笑到眼角都挤出了皱纹,笑到声音都开始发哑,然后猛地收住笑声,用那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直信的肩膀上。
“你小子,真有你的。”他盯着直信的眼睛,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四百多年了,禅院家四百多年没有出过十种影法术了。”
他把直信拉进书房,让人送来最好的茶和点心,然后坐在他对面,让他详细地把觉醒的经过讲一遍。
直信如实地讲了,从早上训练时的异样感觉,到玉犬从影子里浮现的瞬间。
该激动的都已经激动过了。
所以他讲得很平淡,像是汇报日常训练的内容一样,但直毘人听得很认真,不断地点着头。
“明天召开家族会议。”直毘人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目光落在窗外。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
家族会议在第二天傍晚举行。
地点是禅院家主宅的议事厅,一座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厅。
大厅两侧排着座位,正面上首的席位比两侧高出两级台阶。
傍晚的暮色从格子窗的间隙里渗进来,与室内点起的烛火交杂在一起,将所有人的面孔都切割成明暗两半。
整个家族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直系的长老们,坐在上首最靠近家主的位置,个个白发苍苍,最老的那位据说已经九十多岁。
分家的代表坐在两侧前排,用严厉到近乎挑剔的目光打量四周。
年轻的咒术师们挤在后面靠墙站着,有些是从训练场上直接被叫过来的,衣服上还沾着演武场的沙土。
甚至一些平时极少露面的旁系族人也在场——这些人住在远离本宅的别院,有些一年到头都不会踏进议事厅一步,今天却一个不少地赶来了。
而站在所有目光交汇处的,是一个接近7岁的男孩。
直信没有特意打扮,仍旧穿着平时那套衣服。
他一个人站在议事厅正中央的空地上,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神情平静。
直毘人坐在上首正中央。
他今天穿着那件只在重大场合才会穿的黑色五纹付羽织。
直毘人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酒杯,而是正襟危坐,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折扇,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今天把诸位召集过来,只有一件事。”直毘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回荡,“禅院直信——我的长子——在昨日觉醒了术式。”
底下一阵骚动,但骚动并不激烈,因为在场的大部分人已经通过侍女和下人的传话知道了个大概,他们只是在等家主亲口确认。
“是禅院家失传了四百年的——”直毘人顿了一下,将折扇收起,指向厅中央的直信,“十种影法术。”
骚动骤然扩大,惊叹声、质疑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有人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想看清厅中央那个孩子的脸。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反复揉着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长老中最年长的那位猛地睁开了半闭的眼睛。
直毘人没有阻止议论,他任由那些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了足够长的时间,让每一个人的情绪充分发酵,然后才用折扇敲了敲面前的矮桌。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直信。”
“是。”
“让诸位看看。”
直信深呼吸了一下。
他双手结印的动作干脆利落,与此同时脚下的影子猛然扩散开来,面积比正常情况下扩大了将近三倍,浓黑得像一汪墨池。
一白一黑两只玉犬从暗影中无声浮现,站在他身侧,用温和而警惕的目光看着四周的黑压压的人群。
全场死寂。
白犬站立的姿态端庄,视线微微转动,扫视着两侧席位上的每一张脸。
黑犬比白犬安静——那种静止带着隐约的攻击性,像一面立在黑暗中的盾牌,它往前迈了半步,将直信的右侧完全挡住。
几秒钟后,有人低低地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最后整个议事厅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议论声、惊叹声、甚至有人失声喊出了“玉犬”两个字。
“玉犬白。”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前排响起,是其中一位长老。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深的地方费力地挤出来。
“玉犬黑。与古籍中记载的完全一致……真的是十种影法术。”
另一位长老用力地点了点头,他脸上的皱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刻。“失传了四百多年……四百多年啊。”
直毘人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在烛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直信身边,用一只手按在直信的肩膀上,然后转向在场的所有人。
“从今日起——禅院直信为禅院家下一代家主。”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
一个觉醒十种影法术的孩子,其价值已经超越了禅院家目前所有的咒术师。
他是禅院家四百年来最大的机会——一个对抗五条家六眼的机会,一个让禅院家重新登顶咒术界的机会。
在这样的人面前,任何反对都会显得可笑而愚蠢。
但并不是所有人的沉默都意味着赞同。
直信仔细地观察着周围每个人的反应。
大部分人脸上写着的是喜悦——那些是真心为家族感到兴奋的人,或者是觉得家族出了一个强者能让自己沾光的人。
也有些人的笑容里掺杂着算计,那些是已经在盘算怎么巴结未来的家主、或者怎么把自己女儿嫁过来的人。
但有一个人,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
禅院扇。
他是直毘人的亲弟弟,坐在右侧前排第三个位置。
他和直毘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但脸更窄,嘴唇更薄,眼睛比直毘人更阴鸷。
当周围所有人都或惊或喜的时候,他面沉如水。
而当直毘人宣布直信成为下一代家主时,直信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嘴角向下扯了一下。
那是某种被压得很深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恨。
直信知两者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但在这种场合下,禅院扇的表情已经不是“不好”能解释的了。
那是一个等待了多年的人,眼看着机会从指缝中溜走的表情。
直毘人当上家主的时候,扇就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才应该是家主。
这些年他一直在等,等直毘人退下来,等机会轮到自己。
现在直毘人宣布他的儿子,一个六岁的孩子为下一代家主,禅院扇等来的不是机会,而是一个新的堵死在他前面的石头。
直信收回目光,将那张阴沉的脸记在心里。
扇最终也附和了“恭喜家主”之类的话,和其他人一样。
直信看到他在微笑,那微笑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但眼角没有任何纹路。
会议结束后,族人陆续散去。
长老们留到最后,一一上前端详玉犬,用苍老的手指虚点着式神的轮廓,争论着古籍中关于十种影法术的记载哪一条最为可靠。
直信站在人群中央,保持着式神的显现,任由那些老人用好奇的目光和颤抖的手指打量他的玉犬。
白犬安静地趴下来,头搁在前爪上,任由观察。
黑犬保持着警惕的坐姿,赤红的眼睛始终锁定着每一个靠近直信的人。
等所有长老都满意地离开,已经是深夜。
议事厅里的烛火燃到了尽头,蜡油在铜盘里结成厚厚的白霜,直信挥挥手,玉犬化为流影收入脚下。
直毘人从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把一只手放在他肩上。
那只手很沉,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干燥和粗糙,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从今天起,你的路就不一样了。”直毘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父子两人能听到,“整个禅院家都在看着你。”
“我知道。”
“扇那边我会盯着,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
直信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已经接近子时。
月亮很圆,悬在庭院的上空,照得满地的砂纹泛着白光。
直信拉开纸门,刚要迈进去,一个身影就从房间里扑了出来,差点撞到他身上。
“哥!”
直哉,这小子显然一直在等他,衣服都没换,还是白天那套练功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直信,然后目光越过直信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影子,像是想从里面再找出刚才那两只式神的踪迹。
“我听说了!全听说了!”直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十种影法术!他们都说你是十影神子!”
“也不知道我过两年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直信揉了揉直哉的脑袋,“放心吧,你一定会觉醒一好的术式的。”
他当然知道,投射咒法嘛,虽然许多记忆已经遗忘,但这个直信还是记得的。
“好耶”直哉也没有过多思考,他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哥哥。
“好了。”直信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去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直哉嗯了一声,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哥。”
“嗯?”
“我真的……特别特别崇拜你。”他说完这句话脸就红了,没等直信回答就跑掉了。
木屐踩在回廊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行渐远。
直信站在门口,看着他跑远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很久没有落下来。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凉和枯叶的气息。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回到房间。
他没有立刻睡,而是坐在灯下,重新结印,把玉犬召唤出来。
白犬蹲坐在他的左边,黑犬趴在他的右边。
三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白犬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主人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黑犬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安静地注视着他。
“从今天起,”直信轻声说,“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白犬摇了摇尾巴,黑犬眨了眨眼睛。
第二天,禅院家出了十影神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咒术界。
消息是通过公开渠道正式发布的,禅院家显然不打算将这件事藏着掖着。
禅院直毘人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让整个咒术界都知道,禅院家也有了自己的王牌。
四百年来第一位十种影法术持有者,和五条家的无下限并称的祖传术式。
消息传出的当天,禅院家就收到了大量祝贺。
来自加茂家的贺函是第一个送到的,用的是正式的朱漆封印,措辞古雅而克制,祝贺之中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禅院家和加茂家同为御三家,彼此之间既是盟友也是对手,十影法的出现,对于加茂家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毕竟他们这一代还没有人觉醒赤血操术,但他们的态度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和善,至少现阶段如此。
除了加茂家,还有一些中小家族的贺函。
这些贺函的内容五花八门:有真心庆祝的,有借机攀关系的,有试探虚实的。
有封信格外直白,开篇寒暄不到三句就拐到了“我家孙女今年五岁,聪慧过人”的话题上,像是打算把亲事定在摇篮里。
直毘人把这些信全部交给了管家处理,自己一封都没回。
而五条家的反应最值得玩味,他们没有发贺函,没有什么正式表态,只是在消息传出的第三天,五条家的家主派人送来了一封简短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直信没有看到,直毘人看完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信收进了书房的暗格里。
但从那天起,直毘人喝酒的时候多了一个习惯——每次倒满一杯,会先对着东边的方向举一下杯,然后才喝。
那个方向是五条家的方位。
一周后的某个上午,直信照常去了甚尔的院子。
他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因为自己觉醒了十种影法术就摆出什么姿态。
他穿着平时的训练服,天不亮就出了门,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太阳刚好越过墙头,把沙土地上的露水蒸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甚尔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背对着院门,正在用一块油布擦拭那把短刀。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这不是十影神子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嘞。”
“我说过我会来的。”直信走到他身后,双手结印,玉犬从影子里跳了出来。
白犬高兴地摇了摇尾巴,它认识这个院子,认识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男人,黑犬继续安静地趴在一旁,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赤红的眼睛半眯着。
甚尔转过身来,目光越过直信落在那两只式神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们。
白犬迈着小步走到他面前,用鼻子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
甚尔低头看着这只白色的式神,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鼻尖。
“十种影法术。”他收回手,把短刀插回鞘里,声音平淡。
“昨天全咒术界都在传这件事,禅院家的十影神子,四百年来第一位。”
“名号很不错吧。”
“确实。”甚尔的嘴角动了一下,“你今天想练什么?”
“和之前一样。”直信摆出格斗姿势,两只脚前后分开,重心下沉。
甚尔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短刀放到廊下,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然后他没有给任何预兆,直接一拳朝直信的面门打去。
直信侧身闪开,拳头擦过他的耳侧,带起的风声让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借着闪避的惯性,用掌根从下方托向甚尔的下颚,这个动作他练了无数次,出招的角度和速度都无可挑剔。
甚尔微微仰头避过,同时膝盖已经顶向直信的腹部。
直信来不及躲,只能将咒力凝聚在腹部硬扛了一下。
一股巨力透过咒力层撞进他的腹部,他整个人往后滑了半米,鞋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沟。
“太慢。”甚尔说,“有式神不代表你可以丢掉体术,如果敌人在你的玉犬缠住他之前就到你面前了,你怎么办。”
直信没有回答,他用行动做了回应——他重新调整了呼吸,压低身体的重心,然后再次朝甚尔冲过去。
这一次他比刚才快了半拍,在甚尔格挡他的左拳时,已经收回了玉犬,同时结印。
黑犬从影子里跃出,开始绕后,无声无息地扑向甚尔的后背。
甚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身一让,黑犬的爪子擦过他的肩膀,扑了个空。
而就在他侧身的瞬间,直信的拳头已经等在他躲避的方向了。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甚尔的肋骨上。
虽然力道对于甚尔来说只能算是挠痒痒,但甚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击中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直信从未见过的表情看着他。
那表情里有一丝意外,一丝赞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骄傲。
“不错。”他说。
只有两个字,但在直信听来,这两个字比他这辈子听过的所有夸奖都更有分量。
训练结束后,直信坐在廊下喝水。
甚尔坐在他旁边,用那块油布继续擦他的短刀。
玉犬趴在沙土地上晒太阳,白犬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虽然是式神但每一个动作都和真正的犬类别无二致。
“那个禅院扇,你注意一下。”甚尔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没停。
直信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他派人来找过我。”甚尔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问我愿不愿意帮他做点事。具体什么事没说,但不用想都知道和你有关。”
直信放下水杯,转头看着甚尔。“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感兴趣。”甚尔把短刀翻了个面,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但你要知道,他能来找我,就能去找别人,外面缺钱的人可不少。”
直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我,我说不感兴趣不是因为你。”甚尔收起油布,把短刀插回鞘里,“是我懒得掺和这些破事,太麻烦。”
直信看着甚尔站起身,朝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甚尔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的式神——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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