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让你在港城混不下去！

何家这边，何太太从晚饭后就一直坐在客厅里，手里的画报翻了一页又一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原计划陪嘉宁去看首映，可偏偏今日娘家嫂子来了电话，说她母亲身子不爽，让她回去看看。

于是她只好改变计划去了西环娘家，陪母亲吃了午饭、请了大夫，又絮絮叨叨嘱咐了一番，回到家时天色已暗。

原以为能看见嘉宁窝在沙发上叽叽喳喳讲今日上映的电影，谁知客厅里只有佣人在摆碗筷。

“嘉宁呢？”何太太一边脱外套一边问。

“小姐看电影去了，还没回来。”佣人答道。

何太太看了一眼墙角的座钟，已经快七点了。

她也没多想，换了身衣裳便去洗手准备吃饭。

可一顿饭吃完，连碗碟都收下去了，何嘉宁还是不见人影。

何太太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让佣人把司机老刘叫了进来。

“刘师傅，今日是你送嘉宁去戏院的？”

老刘点头：“是的，太太，我把小姐送到皇后戏院才走的。”

“你怎么没等小姐散场一道回来？”何太太面带不满，厉声质问。

老刘察觉气氛不对，小心翼翼的回答：“是小姐让我先回来的，她说看完电影会自己回家，让我不用等她。”

“我想着小姐跟朋友一道，大约是还要去别处坐坐，再说我还要去西环接太太，就应了下来。”

何太太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盯着老刘看了好几秒，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老刘被她看得后脊发麻，低着头不敢吱声。

“刘师傅，”过了好一会儿，何太太才冷冷地开口，她的声音沉得可怕，“你在我家做事，也有六七年了吧？”

“回太太，到今年八月就整整七年了。”老刘小心翼翼地答道。

“七年！”何太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七年里，我让你接送嘉宁也不是头一回了，我哪一回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要把人送到家门口，亲眼看着她进门才行吗？”

老刘的额角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是，太太一直这么吩咐的，我一直都记着呢！”

“那你今天怎么就没照做呢？”何太太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重重一拍，

“她一个没长成的丫头片子，说让你先走你就先走？她说自己回来你就信了？

你就不想想，她一个姑娘家，天都黑了，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老刘被骂得面色发白，连忙躬身赔罪：“太太息怒，是我疏忽了，我原想着小姐跟朋友一道走的，那位小姐看着也挺体面的，我想着她们大概还要去别处坐坐，这才——”

“体面？”何太太冷哼一声，“你认得那是哪个吗？知道她是谁家的？家住哪里？人品怎么样？”

老刘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两下，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哪里认得何嘉宁的朋友，不过是看那姑娘穿得光鲜亮丽，便下意识地觉得是个正经人家的小姐，如今被何太太这样一问，才认识到自己委实是太轻率了。

何太太盯着老刘，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在我家做了七年，我待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工钱从来都是按时给的，逢年过节的红包哪回短过你？我可曾对你说过半句重话？

不过就托你办这一件事，把嘉宁送出去，再接回来。

就这么一件小事，你都办不好？”

“我告诉你，嘉宁今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不用再来上工了！不光是这份差事没了，我还要去警署告你一个疏忽职守，让你在港城再也混不下去！”

老刘吓得双腿发软，冷汗直冒，连声告罪：“太太息怒，太太息怒，都是我糊涂，都是我疏忽，我这就出去找小姐，找不到我就不回来见您。”

“找？你上哪找去？”

何太太冷笑一声，眼眶却已泛了红，“你连她跟谁走的都不知道，港城这么大，你上哪儿找？你当喊一嗓子就有人应？”

说到这里，她终于撑不住了，别过脸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把那点将落未落的泪硬生生压了回去。

老刘站在她面前，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恨不得地上裂开条缝让他钻进去。

他在何家做了七年，太太待下人一向宽厚，平日里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从没红过脸，今天这一通骂，是他头一回见太太动这么大的气。

“太太……”老刘张了张嘴，想再认个错，可喉头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何太太看他这副样子，也知道再骂下去也骂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头的火气，摆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去大门口等着，看到小姐回家就赶紧来告诉我！”

“是，太太，我这就去门口候着。”老刘连连点头，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老刘走后，何太太一个人在客厅里又坐了好一会儿。

方才冲老刘发了那一通火，气是出了些，可心里那块石头反而更沉了。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又缓缓放下，起身走到窗前朝外头望了望。

何家门前那条巷子安安静静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行人道上空无一人。

“嘉宁，你到底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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