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二十一）·拔鹅毛

黑天鹅全程有些飘忽的跟在江久身后离开流光忆庭。

一路上，她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期间她试图稍微套点话出来，或者活跃活跃气氛，以此让这位降低一点想要杀掉自己的想法。

可惜都没用。

江久通过某种非常规的空间跃迁手段带着她抵达黑塔空间站。

直到走进那间实验室，看到里面那位环着手臂，不知道在调试什么数据的黑塔，以及旁边那位只是站着，就散发着优雅气质的智械君王时......

黑天鹅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忽然松了那么一下。

是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先生！！！

黑天鹅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了。

比起身后那个二话不说一出手就干掉了她的一堆同事的恐怖家伙，眼前这两位天才俱乐部的成员，简直像是这宇宙中最温暖的灯塔！

能活！！！

“欢迎来到黑塔空间站，忆者阁下，我是螺丝咕姆，请不必紧张，我们并无恶意。”螺丝咕姆的目光在江久和黑天鹅之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至少，在达成合作共识之前。”

黑天鹅：“......”

黑天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黑塔女士，螺丝咕姆先生，久仰，我是黑天鹅，一名......普通的忆者，能被时烬阁下邀请来此，倍感荣幸。”

【姬子：有些意外。】

【姬子：黑塔女士和螺丝君王居然都在。】

【星：很好，天才们又聚在一起了，准备准备要搞大事了！！】

【三月七：话说......江久每次「复活」时间线好像都不太一样，这个是他自己选的吗？那其他人还认识他吗？】

【瓦尔特·杨：难说。】

【黑天鹅：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现在退出流光忆庭还来得及吗......】

【大丽花：哀悼～】

大概是因为回到了安全地带。

除去黑天鹅有些警惕以外，周围的氛围还算得上轻松。

江久径直走到黑塔的工作台前，拿起一杯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

“......居然没味道吗？黑塔，你是不是买到假的了。”

黑塔：“......那是我的。”

江久顿了两秒，轻咳一声。

“抱歉，那现在我的了。”

她看了江久一眼，但也懒得计较：“我的咖啡怎么可能没味道，该不会是你自己的问题吧？”

江久想了想，没接话。

【艾丝妲：！！！把黑塔女士的咖啡放下！！！】

【星：补豪，江久有危险！互换位置！】

【三月七：咦，好抽象，但这是间接接吻了吗？】

【丹恒：重点不应该是，咖啡为什么没有味道么？】

【三月七：嗯......别的不谈，他之前不是喝过姬子阿姨的咖啡吗？这不是很......】

【姬子：嗯？】

【三月七：——很正常吗？姬子阿姨的咖啡那么好喝，其他人的咖啡自然不能入口！】

【艾丝妲：好了，不闹了，这个虚无的影响来的这么快吗？应该是虚无的问题吧。】

【黑塔：对他来说，不快。】

【黑塔：因为别人踏上都会努力抵制虚无，只有他在主动往前走。】

【艾丝妲：哎？黑塔女士！】

【星：黑塔女士发表感言！】

可惜黑塔不搭理她。

江久摇了摇头，他放下咖啡，走了过来。

“刚刚的行为大概吓到你了，不过不用害怕，那算是一场戏吧。”

向在场的其他忆者演的一出戏。

经过这一遭，时烬这个名字，很快就会重新出现在寰宇的视野之中。

要威名的。

黑天鹅沉默了两秒，犹豫着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

江久轻笑道：“之前也没有，坐。”

黑天鹅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走过去坐下，但绷紧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些。

“那些窃忆者的目标是神陨的记忆。”江久开口解答黑天鹅的疑惑，“它们对翁法罗斯的插手，会导致铁墓的提前破壳，嗯......你应该不至于一点都不知道？”

黑天鹅立马道：“这些东西我没有接触过！”

“没事，别紧张。”

黑天鹅抿了抿唇，她可是很有原则的，但是这种情况怎么能不紧张。

“为什么是我？”黑天鹅问道，“忆庭不乏有能力的忆者，为什么你一眼就看到了我？”

“啊......这个啊......”

江久思考了几秒，嘶了一声。

“因为我只认识你啊。”

黑天鹅：“？”

【大丽花：黑天鹅女士很出名呢～】

【黑天鹅：恕我直言......我觉得我应该不认识时烬阁下......】

【黑天鹅：救命......】

【螺丝咕姆：按照常理来说，只要你并没有做错事，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三月七：对呀对呀，好歹螺丝咕姆和黑塔女士都在呢！】

“好了好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来聊聊接下来要你做的事情吧～也不难，就是帮我提取一些记忆，然后复现出来。”

“嗯对，就这样，很简单对吧？”

江久看着黑天鹅，十分期待她给一个肯定的答案。

黑天鹅听着似乎也不算难，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奇道：“听起来可以的，不知道，阁下想要提取哪里的记忆？”

江久指了指自己。

黑天鹅愣了一下，还想挣扎：“嗯......是什么项链挂饰之类的吗？可以摘下......”

“不是。”江久看着黑天鹅，笑道，“是我，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黑天鹅：“......？”

【大丽花：噗～哎呀，真是抱歉，一想到黑天鹅女士的脸色一定很精彩，我就没忍住。】

【黑天鹅：精彩？精彩什么？精彩到我想把你揪出来打一顿？】

【大丽花：哎呀，别这么大火气嘛，能被绝灭大君点名，那可是你的荣幸。】

【黑天鹅：这荣幸给你要不要？】

【大丽花：不了不了，我可没那本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黑天鹅女士的实力，我还是安安稳稳地待着吧。】

【黑天鹅：......你不能盼我点好吗？】

【大丽花：我盼着呢，盼着你能活着回来，好让我看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黑天鹅：......】

【大丽花：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一位自灭者，让一位忆者去他的意识海里提取记忆，这要是失败了，怕是连渣都不剩吧？】

【黑天鹅：......我已经很害怕了，不需要您你提醒。】

【大丽花：怕什么？好歹没死不是吗？而且只是影像而已。】

【窃忆者：呃......】

【窃忆者：怎么没人为我们发声？我们非死不可吗？】

【长夜月：再说就死。】

【窃忆者：......】

【托帕：有意思，忆庭那边，看起来也要不太平了。】

【砂金：影像中，窃忆者派系被一锅端了，剩下的忆者大概都在庆幸自己没被牵连。】

【托帕：要我说，黑天鹅女士怕不是已经躲起来了。】

【翡翠：你认为，江久想找一个人，躲起来有用吗？】

【砂金：当然没用，聪明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认命。】

【托帕：你觉得她是认命了？】

【砂金：不然呢？跟一位能一挑四位巡猎令使，能借欢愉力量硬刚星神的令使对着干？在座的谁能做到？她又不傻。】

【翡翠：黑天鹅这个人，我之前略有耳闻，但并未在意，现在看来，可以着重调查一下了。】

【托帕：就看黑天鹅女士能不能活着回来了。】

【欧泊：活着回来？我看悬，那可是自灭者的意识海，多重命途交织，虚无侵蚀，记忆碎片纠缠，还有被废弃的时间线......那种地方，普通人进去就是死。】

【托帕：可她不是普通人，能被江久选中，多少也是有点本事。】

【欧泊：那位时烬阁下说会护着她，你们信吗？】

【托帕：......】

【砂金：我信。】

【欧泊：嗯？】

【砂金：他不是那种会骗人的人，他说会护着，就一定会护着，至于能不能护住......那是另一回事。】

【黑天鹅：谢谢你们，感觉死的可能性更大了。】

黑天鹅看着天幕中，江久一句一句的诱导。

“你不好奇吗？”

江久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我如此肯定的宣判寰宇的未来，是因为什么呢......不是占卜，也不是猜测，而是真真切切的经历。”

他淡紫色的眼睛看着黑天鹅：“我真正见到了宇宙的未来，寰宇的终结，虫灾，神战，星神......乃至世界的终末，你不好奇吗？”

【黑天鹅：不好奇不好奇，看完了，那可太恐怖了！！】

画面中，黑天鹅盯着那双淡紫色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呼吸忍不住变得有些急促......

好奇......

“......您确定，您会配合，并且......压制住本能的防卫？”

黑天鹅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出口，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期待。

【黑天鹅：别好奇别好奇别好奇......】

【黑天鹅：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黄泉：你还会做梦吗？梦见那些因你而死的人。】

【黑天鹅：......？】

江久轻轻笑了笑，算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当然，放松，我会为你开门。”

他随意地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不过要记住我的提醒，有些东西，看到了就要学会忘记。”

黑天鹅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犹豫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微笑和游刃有余的姿态。

“那么......时烬阁下，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黑天鹅眼底泛起光芒，她看着江久平静的眸子，一些记忆的模因被具象成实质。

【黑天鹅：吾命休矣！】

【姬子：黑天鹅女士有那么容易说动吗？还是说......】

姬子撑着下巴想了想。

银狼则是直接说出声。

【银狼：卡芙卡，这是什么能力？言灵？】

【卡芙卡：难说，看不出什么，如果直接接触也许能看出些什么。】

大家的讨论戛然而止。

天幕罕见的换了视角，黑天鹅眼前的景象一览无余。

漫天火焰阻拦她的去路。

无数碎裂的镜面上倒映出无数影像。

漫天星舰，反物质军团，星啸，幻胧，铁墓，然后是焚风。

影像碎成泡沫，最后拼凑出纳努克的身影。

周围的血色的建筑物在烈火中被吞噬，无数生灵的呐喊被压缩成尖锐的哭喊......

她还没来得及震惊，脑子里的警报声都快响爆了。

星际大战，铁墓出世，星辰接连熄灭，数个星系被瞬间堙灭，文明连一声哀哭都来不及留下来，她看到黑塔站在铁墓之前，她看到无止境的死亡，她看到......

她看到江久主动走向铁墓，将后者带入虚无的深渊。

然后她看见了仙舟。

他们接触了「繁育」的残响，在反复警告中仍然动用了繁育的遗骸。

记忆的画面裂开，涌出铺天盖地的蝗群。

繁育的虫子，不是概念性的繁殖，在繁育的概念里，空间在增殖，时间在产卵，人类被同化，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繁育的温床。

仙舟的舰队在虫潮中挣扎，但虫潮早已越过他们，扑向更远的星河。

然后是一道箭矢，划破记忆，留下一道绝望地空白。

【黑天鹅：无......无奖竞猜，我能活下来吗？】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星郑重的说道。

【星：能！我相信你！】

【大丽花：哎呀，这不是我们忆庭的天才吗？怎么这副表情？】

【黑天鹅：你来试试？】

【大丽花：不了不了，我可没那本事，我还是安安稳稳地待着吧。】

【黑天鹅：那你闭嘴。】

【大丽花：好啊。】

此刻，流光忆庭内部。

那些还没被清算的窃忆者人都麻了。

它们盯着屏幕上黑天鹅那张苍白的脸，求生欲前所未有的高。

他们真的很害怕啊！！！

万一谁脑子抽了忽然过来真把它们干掉了怎么办？

什么神陨的记忆？

去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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