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十灵日41 | 命运坠落
通关进度增加了。
而且一次性增加到60%！
命运。
季遥终于明白，第一阶段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死。
副本绝不会那么仁慈。恰恰相反，它用整整一个阶段，兜了一个巨大的圈子，只为让玩家亲身验证一件事。
命运，是不可战胜的。
书中的角色，要如何与执笔的作者抗衡？人类，要如何与书写命运的那只手抗衡？
人类与书中的角色并无二致，都不过是某个更高意志手下的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走出自以为是的路线，却浑然不知落脚的每一格，都已经被人算好了。
你出生的那一刻，你的命格便已落定。局已布好，运已定向，劫数、贵人、生死之年，全都刻在那张看不见的纸上。你在既定的跑道上奔跑，以为自己在选择方向，实则跑道的形状，早就决定了你能去哪里，不能去哪里，以及你会在哪里停下来。
第一阶段，副本没有淘汰任何一个人。
但它做了一件比淘汰更残忍的事，它把一粒名叫“绝望”的种子，种进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里。死亡可以被抵抗，可以被延迟，但如果连“抵抗”本身都是剧本的一部分，如果挣扎只是让结局看起来更戏剧化的注脚，那么所有的努力，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这才是第一阶段真正的恐怖之处。
【叮——】
“命运”二字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系统音同时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第一条线索，就是要告诉他们这样一个词。
不得不说，副本很高明。这个词像是惊悚片里最重的那个音效，砰地一下砸进所有人的神经，心脏有种被重击后短暂失重的感觉。然后呢？接受命运？抗争命运？他们能做什么，做什么又是有用的？
就在众人怔愣之际。
【叮——】
【恭喜各位玩家通关线索达成60%，刷新第二条线索】
【过关线索：主角】
【进化是唯一的生存法则，祝您游戏愉快！】
主角？
新的线索是主角，这是在说某个玩家是主角？还是说这整个副本本身就有一个“主角”，而其他人不过是填充剧情的工具人？
先是告诉他们人生如戏，被更高意志摆弄；现在新的线索又只剩“主角”两个字，轻飘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人心中有一条恐惧的裂缝，那么在那道深渊里，现在会有一个共同的疑问。如果世界是一本书，那我是主角吗？还是一个随时可以消失、死了也不影响故事推进的NPC？我走到这里，究竟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还是因为剧本需要我出现在这里？我的存在，究竟有意义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手掌上看不见的刺，却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就在这时。
电脑上的光标突然开始飞速闪烁，像是触发了什么故障。
紧接着，屏幕上的画面撕裂成横竖交错的马赛克，色块与色块之间急速切换，红、绿、蓝在屏幕上轮流爆闪，然后瞬间静止！
不同颜色的方块之间好像生出了实质性的缝隙。
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渗出来。
黏稠的，深红色的，缓缓漫过屏幕表面，像蜿蜒的蜈蚣，沿着那些割裂的纹路缓慢爬动。
数道血线铺满屏幕，然后开始重新排列——
一对一对细小的箭头，尖头朝上，没有底边，整整齐齐地铺满屏幕。
是笑脸。
是房间里便利签上那个笑脸。
无数个最简单的笑脸，密密麻麻，平铺在血色与马赛克之间，沉默地看着电梯里的所有人。虽然是笑脸，但没有人觉得那笑容里有任何善意。
笑脸骤然散开，重新聚拢，在屏幕上组成两行字：
“你是主角吗？”
“祝你好运^ ^。”
电脑屏幕怦然碎裂。
与此同时，整个电梯间瞬间颠倒！
毫无预兆！
就像有一只巨手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猛地把这个铁盒子翻转过去！电脑所在的那一面骤然成了地面，重力瞬间换向，所有人来不及反应，齐刷刷地向下飞扑。季遥站在最靠近电脑的位置，此刻却成了最下方的那一个，人叠着人，眼看就要被压成肉饼。
就在这时，那两扇白钢电梯门倏地分开。
季遥从裂缝中坠下去。
所有人跟着从洞开的电梯门中下坠！
下坠的速度很快，季遥的反应更快。她在空中瞬间完成一个侧踢，手指死死扣住旁边某道缝隙的边缘，强行刹住下坠的身形，向下望去——
是一道竖井。
深不见底，往下看白茫茫一片，连底在哪里都看不见。
井壁由白钢、玻璃和白炽灯拼凑而成，和电梯的材质如出一辙，却完全没有规律，横的、竖的、斜的，胡乱嵌在一起，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季遥再仔细看，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井壁，那是无数扇电梯门！
它们大小不一，朝向各异，横的竖的斜的，密密匝匝地拼凑在一起，缝与缝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像是无数张巨大的嘴，紧挨着、叠着、挤着，共同组成了这道深渊的边界。
季遥抬头。
她自己抓住的，正是某扇横置电梯门的门缝边缘。那道缝隙乌黑，只有手掌宽，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手指尖透进来一股森然的凉意，像是缝隙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也在往外呼气。
“啊————！”
“我靠！！”
“……”
她身侧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电梯里的人，像竹筒里的豆子，噼里啪啦地朝下坠落。
有人反应快，和季遥一样抓住某道缝隙或凸起的钢板边缘，勉强稳住身形；有人慢了半拍，在半空中横冲直撞，被眼疾手快的同伴一把扯住手腕，悬在半空，两个人一起晃；还有人什么都没来得及抓，直直地往下坠，惨叫声在这道竖井里被拉得细长。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不过几秒钟。
最后一个玩家被从电梯里“倒”出来之后，头顶那扇电梯门轰然关闭，震得整道竖井嗡嗡作响。
不少人仍在坠落。
但竖井竟再次变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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