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奈
豪华的帐营中响起了一女子的声音，威严而冷淡，“小福子，皇上上哪去了？”
名唤小福子的太监忙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只低着头，唯唯诺诺地道：“回兰夫人，皇上没交代奴才他去哪了，也没让人跟。”
皇上啊，皇上，您这不摆明在折寿奴才们吗？明知这新进的兰玉才封了个夫人就在他们这班奴才面前作威作福，又刁蛮不讲理，却偏生要带她来这诡异的天山。若是相安无事就好了，只是那兰夫人三天两头就给他们这班可怜的奴才罪受！他们这是招谁惹谁来啊。而皇上一向做事都非常有分寸的，只是这回偏不交代一句便出去了，又好死不死给这兰夫人逮个正着，叫他怎样善后呢！出了事，他这贴身太监还不首当其冲地被责难吗？！
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兰玉冷冷地道：“没交代！一句没交代就算了吗？看来你这贴身太监是白当了！皇上没交代你就不会偷偷跟着他去吗？”
“兰夫人，这要是让皇上知道奴才没他吩咐偷跟踪他，奴才的小命可就没了。”小福子不断地抹汗，暗暗地想，皇上那残暴的性格你有不是不知道，谁敢在老虎身上捉虱子啊！真真是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女人们更是难伺候，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搞到他里外不是人。
“…还跟顶嘴！你身为皇上的贴身奴才都毫不关心皇上的安全，连皇上去哪也不知道。皇上要有什么不是你担当得起吗？到时就算诛你九族也不够抵罪！”兰夫人气不过，“来人啊，给本夫人掌嘴！”
一旁高大的宫女已严阵以待，大有往死里打之气候，看得小福子是心惊胆战，那宫女正是兰夫人的心腹春儿，力气大得吓死人，十个他也不是她的对手啊，还是孙子地保住小命要紧。想到此，
“兰夫人饶命啊！”小福子脚一抖就跪在了地上，“小的知罪，下次决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求兰夫人开恩那…”看那兰夫人仍是一脸的无动于衷，小福子眼色一转，看了看旁边端坐着的大美人，跪上前去，道：“卫夫人开恩啊…小人家里尚有八十的老母亲，可出不了事的啊！”
一旁端坐的美人慵懒地笑笑，对着小福子说，“起来吧，兰妹妹也没真想要你的命，是吧，兰妹妹。”那美人看了一眼兰玉，轻松的语气却不容质疑，“皇上乃当今天子，自有上天庇佑，不会有事的。”
“姐姐说得是！”兰玉精明的眼睛地看着她，知道她在庇护那狗奴才，心中自是不满，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过了一会儿，只见她装作幽幽地说：“只是这班只会吃白饭的废物不给些教训难免以后会再犯什么大错来，而且这次还涉及皇上的安全…”
“好了，妹妹。皇上做事自有他的分寸，你在这里跟个奴才为难未免太…”卫子夫柔柔地看着她，停了停，知道她接收到自己的话中话后，笑了笑，继续道，“…失身份，皇上也会不高兴的。”
听了这婉转的指责，而且是在一班奴才面前说自己的不当，兰玉漂亮的眼睛装满了愤怒，但很快又被她掩饰过去。碍于她现时的身份也不好为难正得宠的卫子夫。自己还得靠她获得皇上的注意呢。再忍忍吧，有朝一日她也要卫子夫尝尝自己的厉害！她凶狠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奴才，哼道：
“狗奴才，要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决不轻饶！这次有卫夫人帮你说话也就不追究了。还不谢谢卫夫人！”面子总是要做足的，她就不信以她的智慧会斗不过区区歌女出生，满脑都是草包虚有其表的卫子夫。
“奴才谢谢卫夫人，谢谢兰夫人不杀之恩。”小福子被这一吓早已满头大汗，此时却也不气都不敢出一声。
“怕要了你的贱命也无用…”兰玉一脸风雨欲来的神色，看着仍跪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小福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还愣在这里干嘛？讨赏啊！还不快去找皇上！找不到就别给本夫人回来！”
“是。兰夫人，奴才一定找到皇上回来。”可怜小福子无辜地又成了背黑锅那个，当了炮灰。这兰夫人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唉！也不知皇上那么多美人不带，偏生愿意让她陪着一起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这班奴才可就不好过了呀。还好有个温柔可人，明事理的卫夫人，不然的话还不翻天了！
“一群废物！”兰玉指着匆匆去寻找皇上的奴才们余怒未消。
“妹妹快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体。”一旁的卫子夫温柔地劝说，把玩着青葱般细嫩的手指。凤眼只看着外面那些消失的身影，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兰玉的那点心思她能不清楚吗？此次出征她就是仰仗着平日与自己淡薄的交情才使她得以陪同狩猎，当然不好明里跟她翻脸。
“姐姐，你看这班奴才能不气人吗？皇上也不知到哪了，这么晚了，怕是…”兰玉装出撒娇的声音，看卫子夫也不理睬，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对地，她又‘呸、呸、呸’了几下，继而说，“姐姐你也不必担心，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恩，我相信。”卫子夫又是一副憨态可掬，轻轻地笑了笑，道，“妹妹也务须太过担忧了，说不定等一会皇上就回来了呢。”
兰玉顺承地应道：“姐姐说的正是，我们在这边担心也帮不上忙。”
“姐姐，您还是快点休息吧。担心累坏了身子，到时皇上又会怪罪了。”兰玉讨好地说，心里不禁恶毒地想，要不是你这一介歌女魅惑的圣明的皇上，这哪还有你站的位置！等哪一天你失势了，看我不整死你！而且陈皇后也决不会容忍你太久的了，走着瞧…
“妹妹也赶快休息吧。燕儿…”一直站在卫子夫旁边用罗扇扇风的宫女微微欠身，“夫人请吩咐。”一副精明伶俐的样子。
“服侍我就寝，待皇上回来之时在叫醒我就是了。”她慵懒地起身，也不摆架子，斜斜地将玉手靠在燕儿身上。
“是，夫人。”燕儿趁卫子夫不注意时低低地看了一眼兰玉，后者则示意她赶快跟进去。卫子夫，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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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洞里时，紫黛才发现上官无求还没入睡，而是静静地坐在石桌上，一旁的火热烈地燃烧着，发出啪、啪声。他似乎等她好久了。旁边的余福也只是冷淡地看着她，上官无求用他那飘渺睿智的眸子看向她，现出苍白的微笑，在月光下更显得他的神圣不可侵，他那洞悉一切的星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她，而她也正对着他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吗？他忧虑的眼神----是在为自己担心吗？
她不言语只轻轻地走到他身边坐下，问：“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余福，你先退下。”说罢，他又温柔地看着她，月光下狼狈的她也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光洁的额上那妖艳的牡丹盛放得更甚。
好长一段时间他俩只端坐着也不言语，她微湿的青丝有几条垂在了她的面纱处，他伸手，轻轻地把它们拨到她耳后。之后也不知从哪拿来一块上好的轻纱，站在她身旁柔柔地帮她擦头发，细美的指尖梳顺着她如黑夜的头发……就这样，他的动作持续了好久好久，久到让她觉得世界也为他们而停止了转动。火光映着他们的脸，两道影子在洞壁中交缠了好久好久，久到她认为那就是永恒了。
许久，她拉过仍徘徊在她黑发间的手，问，“你一点不好奇我刚才做了什么吗？”如此聪明的他不会不知道，全世界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中，连她也是。虽然她有预言能力，但对于他，她却怎么也猜不透，即使他们有着共同的秘密。
“不好奇。”他拂着她在火光中柔亮的秀发，深深地闻着那馨香，“因为我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叫余福打点好了，等一会儿我们就下山。”
她闪过疑惑，“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派余福跟踪我？！”怒气胀满了她，怎么能？他怎么能这样做，她有自己的自由啊，为什么遇到他后反而事事受到限制。
“没有。我不放心你，在你离开不久我就去找你。”
她一震，他那虚弱的身子承受得如此远的奔波吗？他一直跟着她吗？在默默地关心她？但一想他可能也看到自己的裸露，被轻薄的狼狈，她神色一整，“那你看到什么没有？”
他智慧的双眸看向她，坦然，“我看到了全部。”
“你…”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受，但却明白自己很在乎他对自己的想法。经过刚才的是，自己在他眼中恐怕只是…一个浪荡的女子吧。
虽然赞赏他的诚实，但也讨厌那种任何事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无奈感。她正要发怒离去，他像早已料到似的伸手将她拉在怀里，却不由得吃疼地‘啊’了一声，鲜血从他白皙的手里流出，她疑惑，他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啊，为什么还会有血？再一观察，他牙白的袍子四处都有可疑的血迹。
紫黛不置一言地拉过他那流血的双手，发现血是从衣袖里溢出来的，她皱了眉头，“为什么会受伤？”
他对她魅惑地眨眨漂亮的眼，轻声在她耳边说：“因为我看到了温泉中如女神的你，一失神就让那挡着我视线的荆棘大哥弄伤了…”他开着玩笑，看到她紫色的大雾漫漫，正了正神色，“…还因为看到了你有危险却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心一动，温柔地拭去不断流的血，道：“我又没怪你，当时的情况…是我自己太疏忽…”顿了顿，她握着他虚弱却承当了一切的大手，问，“你也知道在温泉里…”看着他，“…侵犯我的人是谁吧。”
虽已清楚自己惹到的是何许人物，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上官无求宠溺地用手轻轻滑过她的面纱，道：“你心里的猜测没错，他就是汉武帝…”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能现身救你的原因…他是个可怕的君主，英明但暴虐。他要的东西不得到是决不会放手的…”
他的神色变得黯淡，“...前些日子我还没上山时就听闻皇上不日将亲自上天山猎下银狐献给他的爱妃----卫子夫，当时没放多大的注意在这上面，以为只是民间的谣言而已…不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偏偏就在这时候来了，还看到了你…”拂着她面纱的手僵了僵，“…还是趁这天黑赶快下山吧，皇上不找到你是不会罢休的了，毕竟…你是第一个敢忤逆他的女子，还…”看着她淡淡的晶亮眼睛不自然地动了动，他知道她有在听，继续说，“将他就这样赤身裸体地‘晾’在了温泉旁，依武帝的性格，他是绝对会追究的…”
紫黛打断他，“那你又何苦跟我这包袱在一起，还是各走各的罢，我不想连累你。”得罪皇帝，可是件棘手的事啊，在现代时就早听闻令人闻风丧胆的汗武帝，他的专制，他的残酷，他的冷情，他的不择手段…还有他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他会放过自己吗？在她如此欺骗他以后？
而她不想拖连已背负太多沉重包袱的上官无求，不想他再病垮。不知何时她便时时地记着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何时自己竟越来越关心他…那样纯美的男子该是生在天上的啊，人间的浑浊不适合他，而他却被世间深深地牵绊着，
上官无求握住她的柔夷，“你永远不会是我的负担，永远不会。武帝虽不好惹，但我自有办法避过他…”星眸看向她，“只是…你愿意让我来保护你吗？”
紫黛听到这话不禁心生感伤，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样关怀的话，就连要求要保护她都这般的小心翼翼，静静地拉过他受伤的手，细细地为他包扎。抬头再次看向他美好的星眸时，她那泛着紫雾的美目透出无比的清澈，拂上他天神般俊俏无比的脸，决定对自己诚实。清越的声音回响在满是火光的洞里，“如此美好的你，让人怎么能拒绝呢？”
说罢，只见上官无求缥缈如仙子的俊脸在自己面前不断地放大，看到了他温暖如春风的星目闪了又闪，她轻轻地闭上了眼，任由着他搂过自己，薄唇隔着面纱贴上了她的。
但是，他是自己要找的命定良人吗？紫黛轻轻地问。算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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