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进退两难
“母亲,她是你的学生,你一定有办法让她娶我的。”
“对不对?”
薛展不说话。
“母亲,你帮帮我吧!”
“我日日想着她,夜夜念着她,如果不能跟她在一起,只怕过不了几日,我的血泪就要熬干了……”
薛展问:“你是在逼我吗?”
“母亲,我只是希望你劝一劝她。”
“玉卿配不上她,只有我配得上。”
薛安安说:“我就是喜欢她。母亲,我第一次这么稀罕一个人,求你成全。”
薛展看着他,“安安,我成全不了。”
“若念之耳根子软,我还能多劝两句,可她是个有主意的。”
“况且她要娶你,就要休了玉卿,纵使玉卿只是个孤儿,到底是她母亲聘进来的,我是她的师,可也不能为了你,让她休掉原配。”
多大的脸才能让姜念之休了原配娶薛安安,只怕就连皇帝也不能。
若她去说了,不仅不会成功,还会坏了师徒间的情谊。
“安安,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不愿意嫁也没有关系。”
“念之是个好孩子,你不要难为她。”
薛安安闭着眼睛,流出一滴泪。
“名分是最无用的东西。”他忽然说,“什么正夫小侍外室通房,我一个都不要当。”
没有名分又如何,他不在乎。
薛安安看着薛展,“母亲,你不用担心我再纠缠她。”
他只远远地看着她就好。
山高水长,从此她在文州,他便在文州,她去京城,他就去京城。
薛展叹了一口气,“好孩子。”
虽然之前她怎么劝都不听,但等她说清楚了,安安还是能放下执念的。
“到底是我薛家的男儿,拿得起放得下。”
“不过,待会她们就走了,她到底是我的学生,你纵使无意嫁她,也不可太过轻慢。”
安安是个偏执的孩子,放下了对姜念之的喜欢是好事,但她怕他因此恨上她。
不必特意对着她笑,只要不摆脸色,不故意刁难玉卿就好了。
薛安安点头,“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热情些的。”
两人又回到了宴客厅。
厅内,众人说着话,人人面色如常,只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又猜起谜来。
这谜很简单,连宋玉卿都猜出了几个。
唯独薛安安一个谜也没猜,他从头到尾,都不说话,只盯着挂在姜念之腰间的五蝙玉佩。
突然,他站了起来,朝姜念之走了过去。
姜念之一惊,却见薛安安只是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就坐了回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薛展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坐多久,就到了该道别的时候。
薛茂之陪着三人出了屋子,薛安安也站了起来,没去送人,而是往自己院子的方向去了。
纷纷白雪中,谢灵玉走得很快,孤零零一个,走在前面。
姜念之并非是走得不快,她有些心不在焉,她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薛府,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无意中摸了摸腰间,腰间空空如也。
对了,玉佩呢!
“玉卿,我的玉佩不见了,应该是掉在地上了。”
“我去拿玉佩,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说罢,她把伞塞给宋玉卿,急匆匆地跑进了雪里。
她往薛府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一段,就见前面站着个人。
走近了,她才发现是薛安安。
薛安安手里拿着那块五蝠玉佩。
“薛安安,是你。”
“是你捡到了我的玉佩吗?”
“是。”薛安安把玉佩递给她。
姜念之道了一声谢,就要离开。
薛安安叫住了她,“姜念之,你不许走。”
姜念之转身,“请问有什么事吗?”
薛安安看着她的脸,眼神复杂无比,似在追忆,似在怅惘。
“姜念之,我们以前认识吗?”
“以前?多久之前?”
“你第一次来薛府之前。”
姜念之摇了摇头,“在那之前,我应该没有在薛府之外见过你。”
“文州城里这么多人,遇不到也是正常的。”
她说这话时,不敢看薛安安。
薛安安问:“不认识?那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呢?”
姜念之说:“可能是我比较招人喜欢吧。”
薛安安问:“那你愿不愿意把喜欢分给我一点。”
“过两日,我想比武招亲,你愿意来吗?”
他自诩不是懦弱之辈,既然爱上了,就要勇敢地追求。
薛安安的目光太过热切,一时连姜念之都不忍说出拒绝的话来。
她重新定了定心神,把薛安安想象成老师家的陌生男儿。
然后真诚地建议道:“如今是正月,恐怕没几个人愿意经风冒雪赶过来。”
“若要比武招亲,不如改到春日。”
薛安安问:“你不来吗?”
姜念之客气地笑,“我为什么要来?”
“你的母亲是我的老师,你便是我的弟弟。”
薛安安看着她,“可我不是你的弟弟!”
姜念之不说话。
良久,薛安安开口了,“姜念之,带一枝梅花走吧。”
“好吗?”
他手上没有拿梅花。
只要姜念之愿意点头,他就带着她去自己的红梅园里摘。
姜念之想要多少枝,就要多少枝。
若她想把梅园带走,他也顺她的意。
若想留在梅园不走,他也愿意。
见姜念之不答,他又问:“姜念之,海棠什么时候开?”
“对不起。”姜念之转身。
前世她玩弄了薛安安的感情却不负责,让他牵肠挂肚一辈子,已经很对不起他。
这一世,她要及时止损,不让他越陷越深。
她刚走出两步,薛安安就追了上来,抱住了她。
“不许走!”
姜念之欲要挣开,薛安安感觉到她的动作,凄楚地开口。
“念之,你负我一生,连让我抱一下都不肯吗?”
姜念之顿时觉得全身都失了力气。
是啊,是她负了他。
她闭上眼睛。
让他抱一下,也没有关系吧。
不远处,宋玉卿瞳孔收紧。
“你们在做什么?”
他身上披着白色的裘衣,先前还觉得暖和得不得了,此时却觉得如坠冰窟。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害怕过。
宋玉卿一直知道自己比不上外面的野男人们。
他虽是丞相的男儿,却没有风情,也不聪明。
他只有贤惠。
此前他还想,自己一定要贤惠,等新弟弟进府了,一定要大度,只要妻主开心就好。
可现在……
什么是贤惠?
“妻主,你不能抛下我!”
他扔了伞,哭喊着冲了过去,从前面抱住姜念之。
姜念之微微一僵,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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