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冰山一角

害怕她对付你。

冬狩的时候，当徐轻灵走过来，而她身边站着陆嘉音，你就知道她要算计你了，你的身躯在颤抖。

你很害怕，害怕到引来了黑熊，伤了徐轻灵，保全了自己。

可是从前，你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轻而易举就让你做到了。

会不会有一日，你忘了母亲交给你的路，把自己的样子都忘了个干净。

你以为自己踏上的是怎样的一条路，是深渊。

谢灵玉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陷在苦海里，飘在半空中，她看见“自己”慢慢朝姜念之伸出手，握住了她。

她知道，自己在和魔鬼做交易。

做交易，怎么能不收利息。

她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谢灵玉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可以为你做事，但不能违背我的原则。”

她看着姜念之，“不要负我。”

姜念之满意地笑了，“一定。”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清单，“现在开始为我办事吧，给你一天时间，你和你母亲把这些事办好。”

谢灵玉接过清单，清单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她的目光停留在某一行。

写一封申冤的血书，言明知府指使典吏偷换粮种，致使百姓春耕无种，要一千人签字画押。

谢灵玉目光顿住，“可我们没有证据。”

“只是暂时没有证据。”

知府把尾巴收拾得很干净，粮种的事只能查到典吏身上，便是查起来了，知府也清清白白，都是底下人隐瞒。

姜念之说：“既然从典吏身上查不到什么，那就从知府身上下手。”

“直接找账本。”

痕迹能清除，但账本一定会留。

自古贪官污吏下狱，罪证里多有账本。

这些人就这么蠢，专门留着账本，记着自己的丑事让自己落马？

账本能存在，自然有它不可替代的作用，一股势力能聚在一起，靠的不是坚不可摧的情谊，而是利益，但只有利益是不够的，还要互相掣肘。

做了丑事，对自己来说是丑事，对与其勾结的人来说更是丑事，那就要把丑事记下来，用这些见不光的东西将这些人牢牢绑在自己的船上。

外患多，内忧往往也不少，而且更加致命。

账本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拿了凤山种的人肯定不会只有明面上那些富户和地主，好东西，肯定是先分给自己人。

是哪些人，知府一定会悄悄记下。

然而仅仅是倒卖粮种的账本，还不是致命的把柄，不足以彻底让知府落败。

姜念之想，知府不仅让人将官仓里的凤山种悄悄运走售卖，还能直接从仓里取来种子顶替“凤山种”，属实令人心惊。

难道知府只让人挪过一次种子吗？只动了种子，没动仓里的其它粮食吗？

由小观大，凤山种之事，显然只是冰山一角。

再结合陆嘉音给她带来的官府文书，姜念之得出结论，文州的粮仓，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被偷偷运走的粮食，数目不会少。

那么多粮食，知府一个人吃不下，必定牵扯到很多人。

只要开了粮仓一查，必定能拿出错处来。

不过没有证据，开不了粮仓，还是得先拿到账本，不仅是倒卖粮种的账本，还有关于官粮出入的账本。

“账本？怎么得到账本。”

账本是极其关键的物证，想要弄到手，难度可想而知。

“这是我的事。”

她既然敢说出来，必定能够拿到。

姜念之说：“你也有你的事。”

“做好你该做的事。”

两人走出院子，谢灵玉快马往凤山县去，姜念之则去了陆府。

想要对付知府，陆通判是很关键的一环。

此前陆嘉音除了带来凤山种被换的消息，走之前还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典吏不小心落水，被人救起。”

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吗。

被人救起，将她救起的人又是谁呢。

被救起之后，又在哪里呢。

谢灵玉一直在查凤山种的事，却只能查到是典吏换的，以她的能力，如果让她见到典吏，必定能问出这件事是知府指使，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谢灵玉见不到典吏，只能是典吏被藏了起来。

被藏在陆府。

姜念之忍不住想，是不是从知府对凤山种动手开始，陆通判就一直在观望。

她将典吏救下，想做什么？

姜念之知道，陆嘉音这一次给她带话，有陆通判的手笔。

她让陆嘉音给她递话，是在试探她，还是说，在试探薛展。

试探她们是否有意和陆家结盟，从这件事入手，一起对付知府。

如果薛展无意，陆通判就不会动手，而是会继续蛰伏下去，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前世，陆家全家对她心悦诚服，这一世不是这样，她还没有官身。

如今的她对于陆家来说，只是一个未来可能在京为官的与陆嘉音交好的文州学子，没有什么身份地位。

她有了功名和前途后，陆家才会彻底臣服，真真正正奉她为主，为了她一句话不计代价地去做事。

但那时候的她，还缺区区一个陆家吗？

姜念之不允许陆家蛰伏，既然陆家有用也有意，就现在开始为她办事。

文州，迟早要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现在就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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