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染血的日记与双重伪装
贺津荣离开。
贺津荣来到ICU门口。
贺父已经被移到ICU里了。
“还是老规矩，家属只能在外面看，不能进。”护士长交代了一句。
隔着那一层厚厚的玻璃，贺津荣站在最前面。
他没贴上去，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里面那个瘦脱了形的老人。这就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跟他斗了半辈子的父亲，现在脆弱得像张纸。
贺母早就哭不动了，靠在墙边的椅子上，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
“哥。”
贺清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点犹豫。
贺津荣没回头，只是视线仍定格在父亲那起伏微弱的胸口上，“累了就去睡会儿。这几天你也熬得够呛，这儿有我盯着。”
“不是。”
贺清清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拽了拽贺津荣的袖口。
贺津荣转过头。
他看到妹妹手里攥着个东西。是个黑色的皮面本子，巴掌大，边角都磨秃噜皮了，上面还带着个那种老式的黄铜转盘锁。这东西看着有些年头，跟贺清清那一身名牌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贺津荣皱眉。
“前两天回家拿换洗衣服的时候，我在爸书房那个地球仪的底座里发现的。”贺清清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惊天的秘密，“那个底座松了，我本来想找胶水粘一下，结果这东西就掉出来了。”
贺津荣的目光凝在那把黄铜锁上。
那是父亲的私物。
从小到大，书房就是家里的禁地。父亲有些东西，连母亲都不让碰。
“我试了爸的生日，不对。试了公司的成立日，也不对。”贺清清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了一下，“后来……我输了那个日子。”
“哪个？”
“陈伯伯去世的那天。”
贺津荣的瞳孔猛地一缩。
“啪嗒。”
贺清清把本子递过来，“锁开了。我看了一眼第一页……哥，我觉得你得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可能跟咱们家现在的处境有关系。”
贺津荣接过那个本子。皮面冰凉，却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没避着人，直接当着妹妹的面，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泛黄，字迹潦草，那是父亲在极度焦躁或者匆忙的情况下写下的。
【1994年10月7日。代号‘普罗米修斯’启动。老陈那把火烧起来了，我得做那个泼冷水的人。戏得演全套，从今天起，贺家必须是陈家的死敌。只有恨，才是最完美的掩护。】
短短几行字，像是一道雷，狠狠劈在了贺津荣的天灵盖上。
他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死敌？掩护？
全是演的？
贺津荣急促地往后翻了几页。
“哥？”贺清清看着哥哥脸色瞬间煞白，吓得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是不是我不该看……”
“啪！”
贺津荣猛地合上日记本，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巨大的认知颠覆中抽离出来。
“清清。”
贺津荣转过身，双手按在妹妹肩膀上。他的眼神很凶，那是极度紧张下的应激反应，“这东西，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没……没了。”贺清清被吓住了，“我看不太懂，就看了个开头，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收起来了。”
贺津荣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你刚才看到的每一个字，都烂在肚子里。妈那边也不要提。明白吗？”
贺清清看着哥哥这副样子，虽然害怕，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你要走？”
“我得去趟京城。”
贺津荣把日记本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那里面的硬壳硌着他的肋骨，生疼，但让他清醒，“爸这边有什么情况，你给我发消息。如果有任何人……任何人打听爸当年的事，或者是陈家的事，你就装傻，一问三不知。”
“好。”
贺津荣没再废话。他看了一眼玻璃窗里那个还在昏迷的老人，心里的滋味复杂到了极点。
……
飞机落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贺津荣甚至没等行李，那个日记本就像块烙铁一样贴在他身上。他出了航站楼就钻进了一辆早就约好的车，直奔陈家老宅。
路上，他给姜时宜发了个定位。
【有东西给你们看。要命的东西。】
陈家老宅的夜晚静得有些渗人。
书房的灯亮着。陈恪和姜时宜都没睡，显然是在等他。
贺津荣推门进去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长途奔波的尘土味。他没寒暄，也没坐下，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皮面本子，重重地拍在书桌上。
贺津荣的声音沙哑，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738号矿区是个局。但这不仅是个坑钱的局，还是个要命的局。”
陈恪和姜时宜对视一眼。
桌上，那本刚刚被陈恪破解出来的日记本还摊开着。
“你也找到了？”陈恪看着那个黑皮本子，并不意外。
“什么意思？”贺津荣皱眉，视线落在桌上那本相似的本子上，“你们早就知道？”
“别误会。”姜时宜走过来，给贺津荣倒了杯水，“我们也是刚发现。陈恪父亲在书房暗格里留了一本，里面全是乱码。我们解了一晚上，只解出了738号矿区的坐标和一些零碎的信息。至于两家的关系……线索断了。”
“那就接上。”
贺津荣端起水杯一口气灌下去，然后指着自己的本子，“我这本，是密码本。”
陈恪伸手拿过那本带锁的日记。
翻开。
那些熟悉的笔迹，和那些刚才在陈父日记里出现的乱码符号，在这里竟然有了对应的注释。
陈恪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脸色也随着阅读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凝重，最后甚至透出一股苍白。
“Kratos……”
陈恪念出了这个单词。在希腊神话里，那是力量与强权的化身。
姜时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贺津荣从陈恪手里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个圈，“按照我爸这上面的记录，这是个国际性的能源掠夺集团。三十年前，国家刚开始搞稀有金属勘探，技术和资金都不足。这个Kratos打着外资合作的旗号进来，实则是想把咱们的底给摸透，然后低价垄断。”
“所以……”陈恪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重组起来，“当年的决裂，是假的？”
“彻头彻尾的假戏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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