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亲眼所见

　　街道后巷，阴暗鲜血……
　　阴雨绵绵的清晨，这一幕深深刺激着我的眼睛。
　　不一会儿的功夫，孔哥就被打的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衬衣不再雪白，头发也不再整洁，整个人狼狈不堪！
　　看着他的脸上头上全是血，我有些于心不忍。
　　此刻我帮不了他什么，而他也只能是怪自己的贪婪和欲望！
　　从他走进茶楼，坐在赌桌上的那一刻开始，或许就注定了会有这么一天。
　　这一切，只能怪赌博。
　　是人的贪念和欲望，让他现在犹如丧家之犬一样奄奄一息。
　　看热闹的人当中，除了我没有任何一个人同情他。
　　他们一边朝着孔哥吐口水，一边喊着要打死他……
　　人性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任何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现在有了宣泄的出口，当然不会放过，反而要变本加厉的释放！
　　“刀疤姐，他已经被打成这样，估计以后不会再来了。”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虽然我知道可能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我亲眼看到，他是怎么从一个文质彬彬，打扮体面的人，变成了现在狼狈不堪，头破血流的模样！
　　闻言孔哥奋力的睁开眼睛看着我，我看不出他的情绪。
　　或许是感激，或许是憎恨……
　　如果他把我看作是茶楼里的人，一定会憎恨我吧！
　　“闭嘴！”
　　刀疤姐冷冷瞪着我，她的眼神告诉我，要让我闭嘴！
　　我张了张嘴，后面想说的话都在她冰冷的目光中憋了回去。
　　“刀疤姐，就这么打他一顿太便宜他了！”
　　“说的没错，说不定他是一个职业老千，专门搞钱的！”
　　“对，打死他！”
　　“老千都该死，打断他的腿，剁掉他的手，看他还敢不敢出老千！”
　　人群开始起哄，所有人都在义愤填膺的想要处置孔哥。
　　我知道他不是老千，我想刀疤姐的心里也能明白。
　　真正的老千不会用如此低级的方式，孔哥应该只是输急了眼，用了这种最低等的方式想要浑水摸鱼。
　　刀疤姐沉默着抽烟，她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都在等着她发话处理孔哥……
　　现在她的一句话，就能彻底改变孔哥的命运！
　　如果放过他，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他或许不敢再赌。
　　如果真的打死他或者断了他的手，他的一生就完了！
　　孔哥的身体在地下动了一下，他已经无法再站起身。
　　透过眼睛上的鲜血，看的出来他此刻的绝望……
　　他看着刀疤姐，眼睛里全部都是祈求。
　　“求求你们，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他呜呜咽咽的重复着这些话，我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此刻，他会后悔吗？
　　他会后悔进入茶楼躲雨，后悔没有立刻离开吗？
　　他会后悔相信小茉莉的话，进入他们的圈套吗？
　　他会后悔控制不住心里的欲望，而越陷越深吗？
　　他会后悔铤而走险，选择出老千来改变命运吗？
　　我想，他是后悔的！
　　从他此刻狼狈的模样，以及眼神中的绝望就能看的出来！
　　直到刀疤姐手中的香烟燃尽，她才走到孔哥面前。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孔哥，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怜悯。
　　我想对于刀疤姐来说，这样的事情她见的多了！
　　对赌徒的怜悯，或许不值得！
　　“哥们，在我的场子里出千，你就应该知道下场！”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要按照规矩办事，别怪我！”
　　刀疤姐的一席话，让孔哥彻底的陷入到绝望之中。
　　他开始拼劲全力的挣扎，立刻有人上前将他狠狠按住！
　　刀疤姐挥了挥手，他们紧紧抓住他的手，其中一个男人拿出了刀……
　　明晃晃的刀子格外刺眼，我没想到他们会在青天白日里动手！
　　“啊！”
　　锋利的刀子砍了下去，孔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几步……
　　孔哥捂着手在地上不停的打滚，鲜血格外的刺眼！
　　刀疤姐的手下切下了孔哥的一根手指，这一幕让我震惊！
　　看着他疼痛男人的模样，我心里越发的感觉不忍……
　　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以及我的心！
　　他只是藏了一张牌九，想要用小伎俩来赢一点钱。
　　或许他已经输光了所有钱，想要赢回来一点点……
　　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落的被人切掉手指的地步！
　　出千剁手，果然是真的！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看着周围人心满意足的表情。
　　这一幕，让我越发的震惊！
　　他们从一开始就跟着看热闹，然后跟着一个劲的起哄。
　　现在看到孔哥的手指被剁掉，他们似乎很开心……
　　前几分钟还在一个赌桌上谈笑风生打牌的人，此时全部都变了脸色！
　　彷佛孔哥是他们的仇人一样，想要除之而后快！
　　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对于人性有了全新的认识……
　　“现在去医院应该还能接上，以后再也不许来我的茶楼！”
　　刀疤姐对孔哥下着命令，所有人都在一旁跟着起哄！
　　我想这一次，孔哥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都散了吧！”
　　刀疤姐喊了一声，周围看热闹的人才重新回到茶楼！
　　而我站在原地，挪不开双脚。
　　看着孔哥在地上疼的打滚的模样，我有些于心不忍。
　　虽然我知道，我不能同情他。
　　因为这一切，全部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且有了水钱的事情之后，我知道不应该同情他……
　　但是我却做不到！
　　最终我走到他的面前，拿出身上的手帕捂住他流血的伤口！
　　“帮我……帮我打电话，谢……谢。”
　　孔哥疼的额头上都是汗珠，用尽全力的对我央求着。
　　我不敢想，如果他的家人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是会心疼他，还是会对他失望呢？
　　我拿起他的手机，拨打了医院的电话。
　　很快就会有救护车来把他拉走，希望他的手指还能接上……
　　对于孔哥，我能做的走已经做了。
　　看着他痛苦哀嚎的模样，我实在不忍心再继续看。
　　我急匆匆的跑回茶楼，发现刀疤姐并没有离开。
　　她看着我进入茶楼，脸上有耐人询问的神色……
　　这一刻我的心情很复杂，根本没有心思去休息。
　　我看着茶楼里的一切，彷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们依旧在赌桌上继续玩着，依旧谈笑风生或是抓耳挠腮……
　　被他们议论怂恿着剁掉手指的孔哥还躺在巷子里的角落，他们似乎已经忘的一干二净！
　　人性啊，真是可怕！
　　既不能近看，也不能深究，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第一次看到抓千，对我的影响很大！
　　同时我心里也很害怕，害怕我的手法会被人知道！
　　“发什么呆呢？还不去睡觉！”
　　刀疤姐走到我的身边，伸手递给我一根香烟。
　　“谢谢刀疤姐，我不会抽烟……”
　　刀疤姐不再言语，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在我被她看的心里没底的时候，她淡淡出声：“你的好心，迟早会害了你！”
　　看来刀疤姐已经知道，我替孔哥叫救护车的事情。
　　我也没有想隐瞒她，轻声说：“他赢钱的时候给了我水钱……”
　　我用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刀疤姐一副看穿我的样子。
　　“上楼睡觉去吧！”
　　刀疤姐说完，带着人离开了。
　　我一个人来到楼上的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全是孔哥被剁手指的画面……
　　以前我觉得会手法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像是变魔术。
　　但是此时我却感觉，这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般，埋在我的身边。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将我炸的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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