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五十台机器送进测试
一个月后，京郊农场给出了正式的评估报告。
“十台机器，累计作业五百小时，无重大故障。快换机构拆装一百二十次，无松动、无卡滞。坡地作业稳定性良好，安全性高。”
报告的结论很简单：“该批样机性能可靠，建议批量生产。”
王厂长拿着这份报告，立刻召开了会议。
“同志们，第一批十台样机，经受住了考验。”他激动地说道，“现在咱们可以放心大胆地生产了。”
“剩下的四十台，加快进度。”他继续说道，“争取一个月内全部交付。”
车间里的工人们，干劲更足了。
他们知道，自己造的机器，是真正好用的东西。
一个月后，五十台机器全部下线。
王厂长站在装配车间里，看着整整齐齐排列的五十台机器，心里五味杂陈。
“许科长，这批机器往哪儿送？”他问道。
许成梁拿出一张清单。
“河北十五台，山西十二台，陕西十台，甘肃八台，剩下五台留在京郊。”他说道，“我专门挑的，都是最偏远、地况最复杂的村子。”
“为什么要挑最难的地方？”王厂长有些不解。
“王厂长，咱们要是挑那些平整的好地，机器当然不会出问题。”许成梁说道，“可那样测出来的结果，有什么说服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让这批机器，在最恶劣的条件下连续作业一个月。能扛下来，才是真本事。”
王厂长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往死里整啊。”他说道。
“对，就是往死里整。”许成梁的语气很坚定，“这样才能暴露所有问题。”
“那万一出了问题呢？”王厂长有些担心。
“出了问题就改。”许成梁说道，“总比批量生产后再出问题强。”
王厂长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次试用，咱们不搞什么示范演示，直接交给最挑剔的老农，让他们随便用。”
消息很快传到了行业里。
那些竞争对手和专家们，听说京城农机厂要把五十台新机器送到最偏远的村子去“折腾”，都觉得这是自寻死路。
华北农机厂的会议室里，技术科长老张嗤笑道：“许成梁这小子是飘了。样机测试成功，就以为万事大吉了？”
“就是。”另一个技术员附和道，“批量生产的机器，质量肯定参差不齐。五十台里，我敢说至少有十台会出问题。”
“还往最难的地方送。”老张摇摇头，“那些偏远村子，石头地、坡地、硬地什么都有。我看一个月后，他们就等着收烂摊子吧。”
山东农机厂的刘厂长听说这事，也是连连摇头。
“许科长这是年轻气盛啊。”他对身边的技术员说道，“新产品就该稳扎稳打，慢慢来。他这样搞，出了问题，京城农机厂的牌子都得砸了。”
甚至连一些资深专家，都在私下议论。
“我看许成梁是太自信了。”某省农机局的老专家说道，“农机这东西，批量生产和样机完全是两回事。样机是精雕细琢出来的，批量生产就不一样了。”
“没错。”另一个专家说道，“工人水平参差不齐，材料质量也不可能每批都一样。五十台机器，一个月高强度作业，我断言，至少一半会趴窝。”
这些议论，很快就传到了王厂长的耳朵里。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上面登着某专家的访谈文章，专门质疑京城农机厂的这次试用活动。
“许科长，你看看这个。”他把报纸递给许成梁。
许成梁扫了一眼，淡淡地笑了。
“王厂长，说句实话，我巴不得他们都这么想。”
“为什么？”
“因为期望越低，惊喜越大。”许成梁说道，“等一个月后，结果出来了，他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质量。”
王厂长看着许成梁自信的眼神，心里的担忧减轻了几分。
……
五十台机器陆续送到了各地。
河北王家村，王队长站在村口，看着卡车上卸下来的三台机器。
“王队长，这是京城农机厂送来的试用机器。”司机说道，“使用说明和保养手册都在这儿。”
王队长接过资料，围着机器转了一圈。
机器看着确实精神，油漆锃亮，焊缝整齐。
但他心里还是没底。
“行，先用着看吧。”他对村里的几个机手说道。
晚上，王队长召集村里的干部开会。
“这批机器，是京城农机厂送来试用的。”他说道，“大家别抱太大希望。样机测试是一回事，批量生产又是一回事。用着看，有问题及时反馈。”
“王队长，要是机器不好用，咱们还得自己垫钱修吗？”一个村干部问道。
“厂里说了，试用期间所有维修免费。”王队长说道，“不过我看，还是别太造，省得坏了。”
类似的场景，在山西、陕西、甘肃的试点村都在上演。
农民们对这批新机器，态度都很谨慎。
有的村子甚至专门开会，规定了使用注意事项，生怕把机器用坏了。
但许成梁交代的很清楚——“往死里用”。
所以各地的农机站技术员，都反复强调：“厂里说了，你们就当自己的机器用，别客气。坏了算厂里的，不用你们赔。”
这话一出，农民们的顾虑才稍微放下一些。
接下来的一个月，五十台机器在全国各地的偏远村庄开始了真正的考验。
王家村的那块“绝望坡”，三台机器轮流作业。
旋耕、播种、施肥，每天从早干到晚。
石头地、硬土地、陡坡地，什么地况都试。
快换机构每天要拆装好几次，农民们从最初的小心翼翼，慢慢变得熟练起来。
“这玩意儿还真挺好用。”一个老机手说道，“我一个人，十分钟就能换部件。”
“关键是不用扳手。”另一个机手说道，“拉开锁止杆，转一下手柄，哐当一声就下来了。”
山西晋中的一个村子，地况更复杂。
坡度大，土质硬，石头多。
村里的老农们本来对这台机器不抱希望，觉得肯定扛不住。
结果机器在坡地上稳稳当当地干活，一点都不晃。
“这配重块是真管用。”村长看着机器说道，“换了重的部件，配重往前移；换了轻的，往后移。这心思太细了。”
陕西的一个村子，遇到了最大的考验。
那里的地，石头特别多，而且都是大块的。
村里有台旧拖拉机，就是在这种地里干活，把犁头给崩坏了。
农民们用这台新机器旋耕，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结果旋耕刀碰到石头，自动弹起来，绕过去，然后继续干活。
“这机器有数儿啊。”一个老农感慨道，“知道躲石头。”
技术员解释说：“这是液压过载保护。碰到硬物，压力超过设定值，液压缸就自动回缩，刀片抬起来。等过了硬物，又自动落下去。”
农民们听得云里雾里，但知道这是好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京城农机厂的技术科，每天都在等着反馈。
王厂长和许成梁，更是紧张得夜不能寐。
“许科长，你说会不会出问题？”王厂长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许成梁说道，“要是出问题，咱们就改。不出问题，那就说明咱们的机器过关了。”
“我现在是真紧张。”王厂长说道，“外面那么多人等着看咱们笑话。”
“所以更要挺住。”许成梁说道。
试用期的最后一周，天公不作美。
一场罕见的秋雨，席卷了华北和西北大部分地区。
雨下得很大，连续下了三天。
各个试点村的土地，变得泥泞湿滑。
这是农机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
泥地里，机器容易打滑，零部件容易进泥，快换插销可能被卡死。
华北农机厂的老张听说这事，幸灾乐祸地说：“这下好了。我就说嘛，他们选的时间不对。现在碰上秋雨，那些精密的快换插销，肯定要被泥糊死。”
“就是。”另一个技术员说道，“泥地里作业，液压系统也容易进水。我看这批机器，十台里得坏七台。”
类似的议论，在好几家竞争对手的厂里都在进行。
大家都在等着看笑话。
王厂长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七上八下。
“许科长，要不咱们给各地打个电话，让他们暂停作业？”他说道。
“不用。”许成梁摇摇头，“既然说了往死里整，那就整到底。泥地作业也是实际工况，躲不掉的。”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许成梁打断了他的话，“我对咱们的机器有信心。”
王厂长看着许成梁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
“行，那就等着吧。”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各个试点村的农民们，继续用那些机器干活。
泥地里，机器照样稳当。
快换插销上确实糊了些泥，但用水一冲，照样能拆能装。
液压系统密封得很好，一点水都没进去。
试用期到了。
京城农机厂的技术科，开始回访各地的使用情况。
第一个电话，是河北王家村打来的。
“王队长，机器用得怎么样？”技术员小王问道。
“好！太好了！”王队长在电话那头激动地说道，“我们三台机器，用了一个月，一点毛病都没有！”
“真的？”小王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王队长说道，“不光没毛病，还特别好用。我们村的地，你们也知道，石头多坡又陡。这机器照样干活，一点都不含糊。”
“那太好了。”小王松了口气。
“还有啊。”王队长继续说道，“我们村的老农们，昨天晚上开了个会，专门讨论这机器。大家一致认为，这是咱们见过最好用的农机。”
“谢谢王队长。”小王说道。
“别谢我，我还得谢谢你们呢。”王队长说道，“对了，我们村的老党员王大爷，昨天晚上写了一封信，要我寄给你们厂。”
“什么信？”
“感谢信。”王队长说道，“王大爷说，这台机器比他儿子还听话。”
小王笑了。
接下来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山西晋中：“机器好用！一个月下来，连个螺丝都没松！”
陕西某村：“这机器太结实了！石头地里照样翻，旋耕刀一点事都没有！”
甘肃某村：“我们这儿风沙大，机器天天灰头土脸的。可照样干活，一点都不娇气！”
每一个电话，都是好评。
五十台机器，无一故障！
小王拿着记录本，跑到许成梁的办公室。
“许科长！许科长！”他兴奋得声音都变了，“五十台机器，全都没问题！”
“真的？”许成梁抬起头。
“真的！”小王把记录本递过去，“我刚刚回访完，五十台机器，没有一台出故障！”
许成梁接过记录本，一条条看下去。
看完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可以放心了。”他说道。
“不光是没故障。”小王继续说道，“好几个村子都主动写了感谢信。王家村的王大爷说，这机器比儿子还听话。”
许成梁笑了。
“能得到农民兄弟的认可，这比什么奖都强。”
消息很快传到了王厂长那里。
他拿着小王的记录本，激动得手都在抖。
“好！太好了！”他说道，“马上召开全厂大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当天下午，全厂大会在车间里召开。
王厂长站在台上，声音洪亮。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他说道，“咱们厂生产的五十台小型多功能农机，经过一个月的严格试用，全部合格！无一故障！”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说明什么？”王厂长继续说道，“说明咱们的产品质量过硬！说明咱们的工人师傅们技术过硬！说明咱们京城农机厂，有能力造出世界一流的农机！”
掌声更热烈了。
“接下来，咱们要加大生产力度。”王厂长说道，“争取在明年春耕前，生产出五百台机器，让更多的农民兄弟用上咱们的好产品！”
台下的工人们，都激动得眼圈发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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