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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百年等待


  弘泽拖着一人一剑行走在陌生的路上,几近力竭。正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几棵大树的另一面,只见一牧童骑在一头似青牛非青牛的坐骑上面,拿着一根竹笛,圆滚滚的肚子上面挂着红绿相间的肚兜,娃娃头上翘着两根长辫,一脸笑嘻嘻的样子,甚是可爱喜人。

  “哎哎哎……”弘泽笑着追上去,“小孩儿,你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干嘛啊?”

  那孩子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和那一把黑色的剑,一愣,又朝那个正在说话的人看了一眼,喔地叫了一声,连忙要下来把晕过去的林枫扶到他的坐骑上去,不料下来太急,“哎呦”一声胖嘟嘟的如同小团子一样滚到了路旁的草地里面。

  “你没事吧?”弘泽见他摔倒也摔得如此可爱不禁要笑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挂着肚兜的小孩子连忙摇了摇头:“没事大哥哥,嘻嘻,不疼,嘻嘻……”那小孩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跺了几下脚,笑着跑过去站在他的坐骑旁边。“哎呀,对了,大哥哥,快把那个大哥哥扶到牛背上去吧。”一边说着便要过来帮忙。

  弘泽高兴极了,先把林枫架到了青牛背上,然后拿起林枫的苍青剑,跟着这个偶遇的小孩子向前走去。

  “你是住在这林子里面吗?”弘泽边走边问道。

  那小孩一蹦一跳的笑着说:“对啊,大哥哥,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竹屋里面。”弘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郁郁葱葱的林子不远处出现了几棵极大极显眼的桃树,桃花花瓣飘落在地,美极了。“啊!看到那五棵桃树没大哥哥,过了那里就是我家了。哈哈哈我们快走吧,到家了让爹爹给这位受伤的大哥哥看看。”

  又走了一会儿,他们几人便到了竹屋旁,只见竹屋前面伫立着一块巨石,上面遒劲有力地刻着四个字:竹源桃花。

  “爹爹,快出来啊,有个大哥哥受伤了……”说着把那笛子随手一扔,飞快朝屋里跑去。

  这个竹屋比奶奶的那个竹屋大很多,四周布置也要复杂许多,只听屋里传来醇厚的声音:“什么大哥哥啊,笙儿,你又把爹爹的双笙笛拿到哪里去了,看爹爹怎么收拾你……”边说着迎面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与那小孩撞了一个满怀。

  气定神闲,条理有度,气态超然,弘泽看着小孩的爹爹脑海中浮现了这样的印象。“前辈。”弘泽耐着性子施了一个礼,“林……晚辈的一个朋友为了救我受了重伤,路上偶遇贵公子,额,笙儿,幸得笙儿带路至此,不知能否让我们借宿一晚……”弘泽回想着原来奶奶教他的礼节。

  那中年男子微笑着看了他们,“小兄弟客气了,快把那位受伤的扶到屋里吧,待我查看一下。”说着朝那头青牛旁边走去,余光一瞥,随即转身朝着他儿子大叫道:“好小子,我的双笙笛你就这么给我扔地上了啊……”

  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从弘泽心底慢慢爬上来。

  从前偶尔会听奶奶讲起江湖险恶,出来行走要处处小心,为此这次出来他还些许担心。弘泽看着坐在门槛上摇晃着圆脑袋的小孩冲着自己傻笑,自己也傻笑了起来。

  熟悉的机关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方轶看着眼前那扇雕刻着奇怪花纹,顶面笔走龙蛇着“天皆城”的巨门“轰隆隆”地缓缓打开,又惊又喜,他正想着该怎么开这门,没想到……咦?这门怎么就开了呢.正想着,突然后面池子里面水花溅起,那条横公鱼“腾”地一跃而起,闪着青光的鱼眼盯着那门缝,那门缝越来越大,只见那鱼也越来越大,整个被青光笼罩在里面。“咣!”巨门完全打开,而池子旁边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方轶吓得呆了,明明是条鱼,怎么……他盯着我看干嘛……他怎么还走过来了!

  “主人!”微微一笑,黑色的眸子里面深邃中透着一点点童真。

  “啊?!”方轶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今天之内经历的离奇的事情太多了肯定是错觉,鱼怎么会变成人,还说话了呢。可当那个少年走过来要从自己怀里抱起天瑜的时候,他感觉得到,这个,真的是一个人!

  “等一下……你等一下……你在干什么?”方轶自然是不让他抱走天瑜。

  “主人,你不累吗?”

  “小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你主人,我只是……”

  “主人,我……”

  “谁是你主人!”方轶少有地大喊了一声。

  那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往后退了一步,突然轻轻抓起方轶的手腕,看了一眼,笑着说:“你眉间是否有一道如这条一般红的半月形红印?”那少年指着方轶手腕处的红印问道。

  方轶一惊,说不出话来。

  “我本是石湖的横公鱼,昼在水中,夜化为人。两百年前被游历南渊的天皆城的城主带到这里,让我守候在这里,等待天懿族的后人,然后跟着他,认他作主人。一天天,一夜夜,一年年,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刚才我还在水里潜游,突然你就带着这姑娘掉了下来,我原以为又是哪个不走运的人走错了路,就没有现身。后来那群毕方鸟飞了过来,我游在下面,甚是好奇,就出手帮了你们……”黑衣少年越说越高兴,“后来啊,这天渊门竟然开了!”

  “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开了……这……”方轶越听越不解。

  “这个天渊门呢,是天皆城的大祭司命几十个能工巧匠日夜浇筑而成,大祭司受天皆城城主之托施法其中,待真正天懿族后人到来之时,天渊门便会有所感应自动打开。”他孤单单的身影在这孤零零的偌大洞穴内站立着,眼里充满了熄灭已久的希望。“所以啊,你,就是,我的,主人!”

  好吧,又是天懿族。

  方轶看着眼前这个差不多只有二十一二的少年,问道:“你说,二百年前?”

  “是的。”少年看样子高兴极了。

  “但是你看上去……”

  “主人,对于这个,你不觉得,一条鱼变成一个人,更奇怪吗?”少年都要笑出来了。

  方轶尴尬地笑了笑:“也对,那你也不要叫我主人,行吗……毕竟你是二百年前……而我才……”

  “好,那我叫你什么?”

  “我叫方轶。”

  “方轶。”少年开心地笑出了声,“等了两百多年,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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