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筵宴
琼楼玉宇高高耸立,宏伟的蓝色水晶宫殿散发金色光芒,远远就听到人们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下身那隐在暗处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后,我就又生龙活虎了起来,仿佛刚刚身体被贯穿的痛楚经历只是一场梦魇,梦醒人离,屈辱尽散。我拉住溪客的手一边跑一边催促道:“溪客快点快点!咱们去找好吃的好玩的!”溪客紧紧握住我的手在我身后没了命的喘气。我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管拽着他一路向前冲。
海鲜们!等着我!
好不容易冲到大殿门口,却被两个守卫硬生生的拦下,我来不及刹车,难堪地扑滑了几个来回。我在昏暗光线中壮着胆极为不爽的吼道:“干什么?让开!”刚吼完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空花的声音吼起来竟然高亢清脆如同幼童,我刚才怎么都没意识到?
守卫甲向前走了一步,步伐僵硬而刻板。
溪客泉水叮咚般的悦耳嗓音在我耳边响起:“真的很抱歉,我的朋友太冒失。这是我们的邀请函,请您俩过目。”
我睥睨守卫们,眼角瞥到溪客递出手的黄色本本。咦?这是水国的纸?纸张粗糙,设计简洁,唯独装饰精美——一条海蓝色带子依依垂下。
守卫甲接过黄色本本,扫都没扫一眼,食指拇指在本本上干脆利落的弹了一下。他先是用眼角余光鄙夷的瞄了我一眼,然后正视着溪客恭敬地说:“溪客将军,您来还需要拿出通行证吗?真是太见外了啊,嘿嘿。不过,小弟不懂的是,将军您什么时候跟他呆一块了?那么个烂人站在您身边真是污了您的形象。”说着,他的下巴朝我这边抬了抬。守卫乙在守卫甲身后露出夸张的讥笑,不屑之情充斥四只眼。
我刚提起一口气准备发火,就听见身旁的溪客淡然地笑了笑,友善地说道:“宴会还真是隆重啊!仅由你们两个把守关口,着实辛苦你们了。若没别的事,我们能不能先进去?免得杵这耽误他人进入,也给你俩添麻烦。”
守卫甲与守卫乙对视一眼,狐疑地看了看我和溪客,再次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守卫甲向身侧伸出一只手,恭顺地说:“是,是,请,请进,溪客大将军。”
溪客冲他们笑笑道:“谢了。”而后拉着我的手准备往殿内走。
我回头哼着鼻子瞧了瞧他俩,那两人立马转头招呼别的人去了。本想扭回头跟着溪客进殿,眼帘内却砰然跃入一抹极为不和谐的绛紫色。
之所以说是“不和谐”是因为那位一身紫色一脸浪荡的大哥的穿着打扮实在是太挑战我的审美了!紫色长发,紫色眼眸,紫色嘴唇,紫色风衣,紫色长裤,紫色靴。不知天下疾苦的笑脸,懒散随性的步伐,挑逗暧昧的眼神,俊美色情的五官。原本高贵、成熟、神秘的紫色落在那位大哥的身上,却愣是被装扮出邪气淫荡不稳重的气质。很巧的是,在我回头看他的一刻,紫色眼眸也正盯着我的方向笑意绵绵,像是风信子的颜色。
手被溪客拽着往殿内拉,可是我的脚却固执地停在原地,
“一天都没见到你的人影,空花你去哪儿了?听说你去结界了,结界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玩的,你竟然在那从黎明曦阳时分待到黄昏夕阳时刻?结界热不热?火族的火焰是不是弱的都快烧不着了?呵呵呵呵。”蓝紫色眼眸快步向我靠近,绛紫色美人声音低沉懒散,带上轻佻的意味。
我一脸黑线的听他叽里呱啦讲了一通,然后黑着脸说:“我说紫色大美人,你一个人自问自答,很有趣是不是?”
“啊,是我一天没见到你现在碰巧见到你一下子太激动了,所以才会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呵呵呵呵。”他看着我乐呵呵地笑,伸出一只手没轻没重的揉弄我本就凌乱的头发,忽然放低声音贼贼笑道:“空花,你刚刚是不是在故意等我呢?看你痴痴迷迷望着我的可爱模样,真是让我春心荡漾啊。”
我啪的一声拍开他的爪子快速向后跳出一步,一脸痞样地说道:“紫色大美人,我确实对你感兴趣,特别是你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为什么你的瞳仁是蓝紫色的?莫非你是一朵风信子不成?或者是由风信子变成人形的妖怪?”
蓝紫色瞳仁倏然放大,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明的阴沉,浅浅隐匿在昏暗光线中。他的身侧站着两个美少年,一看便知是孪生兄弟。我清晰地听到从他们口中传出两声细细的抽气声,其中一个美少年向前走了一步,对着我的脸慢慢地扬起一只手,快速地落下。
我睁着眼睛下意识偏过脑袋,侧脸却没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耳边传来溪客泉水叮咚般的好听声音:“当着风锦殿下和本将军的面,有你动手的资格吗?”溪客的声音清冷有力,俨然一副大将军的范儿。
美少年挣了挣被溪客固定住的手腕却徒然无用,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打的是刚刚出言冒犯殿下的贱人,一向洁身自好的溪客将军今日管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被称之为“风锦殿下”的紫色大美人走上前不着痕迹地拉开溪客的钳制,大拇指上带着的紫色大珍珠饱满圆润,淡淡柔光更显其皮肤的白皙。他的笑容依旧浪荡得很有感染力:“亮亮,溪客将军说的没有错,你确实没有在这种场合动手的资格。况且空花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他说话随性惯了,本殿下从未在意,你又何必替我放在心上?再说,空花可是连我自己都舍不得动手的,你又怎能随随便便打他?这种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二次。亮亮,你应该学学月月的沉着冷静,退下。”
然后他又指着那两个美少年对我介绍道:“空花,这个是弟弟亮亮,这个是哥哥月月。”
“噢,噢,噢。”我连连点头以作回应,不敢再胡言乱语。不自然地吞了口唾沫,完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到底哪句话或者哪个字“冒犯”到笑呵呵的风锦殿下了?
溪客走到我的身边几乎将他的胳膊黏上我的胳膊,凤眼绿眸亮晶晶的看着紫色大美人,很诚恳地说:“殿下,我在结界碰见空花的时候他说他失忆了,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现在我是他的朋友,如果他冒犯了您,我替他向您道歉。”
蓝紫色瞳仁闪过一抹光亮,他玩味地看着我说:“噢,失忆了?”然后他又看向溪客说,“噢,你们成朋友了?”接着他又看向我说:“空花,你到底是要闹哪样?就算蔚蓝殿下不理你还有我期盼着理你呢,你怎么又玩失忆了?”
他这话是说空花之前玩过一次“失忆”的游戏?不仅是玩过,还被戳穿了,那我杨曦这“失忆”的借口岂不太没可信度了?我转着眼珠子快速思考做决策,淡淡一笑道:“殿下,空花愚钝白目,怎敢对您玩失忆?我是真真正正失忆了,如果您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镇定在任何时刻都是最好的护身法宝。
风锦殿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笑呵呵,忽然惊道:“连聪明绝顶耿直憨厚的溪客将军都相信你失忆了,那说明你真就失忆了。你失忆了,这可怎么办?你失忆了不就不是你了吗?你若不是你那可如何是好?你已经不是你了,你要我如何是好?既然你不是你了,那是不是说明你已经不爱蔚蓝殿下了?你已经不是你,是不是说明我有机会了?空花,我突然发现你失忆我很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今天已经是我第几次一脸黑线了?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居然忘了变化自己的表情。
“都在这做什么呢?”很突兀的传来一个空灵的穿透力极强的天籁般的声音,打破了僵硬的局面,让局面更为尴尬。身边的、近处的、远处的人们簌簌转头看向声源处,而后纷纷垂头恭敬地打招呼:“蔚蓝殿下。”我耸起肩膀混在人群中低头哈腰。
不过是一会会的时间,那人已经换上了一身盛装,蓝里略透红色的风衣随水飘拂,身后还跟着一个有着蜂猴一样圆圆的褐色大眼睛的白皙少年。
一头雅蓝色的发丝长若流水,一颗硕大的滴血红珊瑚垂落前额,深邃眼眸蓝盈盈似有海水流动。幽蓝美眸淡淡地扫视一圈,空灵的声音轻轻地飘荡:“宴席即将开始,你们都杵在门外做什么?”从他胸口垂下的金色珊瑚熠熠闪光,足以刺痛昏暗中睁开的每双眼睛。
风锦殿下立马收敛了满脸的随性和浪荡,对着蔚蓝王子恭敬地拱拱手答道:“呵,好久没看见空花了,好不容易见到就拉着他在人少处聊了几句,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真是不该。蔚蓝殿下,我们这就进殿吧?”
“嗯。”蔚蓝王子淡淡的点点头,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淡淡的转过身率先进殿,优雅地迈着无声的步子。
穿着散发淡蓝光辉的素衣、拥有一双蜂猴大眼以及媚惑身姿的少年紧紧跟在蔚蓝王子的身侧后方,他偷偷转头瞄了我一眼,向我投来不知是爱慕还是怨毒的眼神。
华丽丽大殿入口处,我抬头,一块淡蓝色牌匾挂在殿门正上方,三个镶嵌金色光芒的海蓝色大字熠熠生辉:初筵宴。
大殿内金碧荧煌,席上列筵成百上千,铺张炫目。最吸引我眼球的不是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而是在蜿蜒凹槽中缓缓流淌的五光十色的佳酿。
我跟在溪客的身侧一路默然噤声,只是兴奋得紧紧抓住他的手,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了。待到我和溪客完全远离那两位光彩照人的“殿下”,很快一群人围了上来,黑压压的身影挡住了近在咫尺的琼浆玉液,我难耐地吞了口口水。
“溪客将军,你来了?”
“溪客大哥啊,怎么现在才来?”
“溪哥哥啊,你再不来,我这小妹急得都要哭了。”
“客客啊,我去找你你怎么不在啊?你可想死我了!”
。。。。。。。。。。。。。。。
我英勇果敢地挺起胸脯站到溪客身前,气定神闲作自我介绍:“各位帅哥美女好!我叫空花,希望与……”话还未说完我的胸膛就被人推了一下,身形微微趔趄,被溪客从后及时绕过的手稳稳扶住。
耳边传来不堪的讥讽话语:“贱人空花,你早已臭名昭著了,我们每个人见到你都想抽你,你还敢跳出来?”说完一只大掌已举到我的脸前,我本能地闭眼侧头闪躲。好像今天已经有好几个人向我举起手掌了,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杨曦这么讨打?
脸颊再度并未感受到疼痛。我疑惑地微微睁眼。
溪客敏捷地抓住那人的手腕,莲花般的清丽脸蛋面带笑容,泉水叮咚的嗓音悦耳舒心:“今夜本该欢乐,何必搞出事端?”
诧异,在每个人的脸上显现,包括我,除了溪客。
那人犹犹豫豫迟迟疑疑慢慢吞吞地收回手。
我反应快,直接飞奔向美味佳肴。
我狠狠咀嚼食物,全然不顾周围正在发生什么。嚼了半天,牙齿有些酸疼了,肚子也渐渐鼓了起来,我开始四处观望。隆重盛大的水国宴席华丽丽的冲击着我的认知:
水母灯,红色,橙色,蓝色,以及罕见的青绿色。
海螺乐,风声,水声,呼吸声,奏成生命的乐章。
各种人,鱼、贝、虾、蟹,乌龟,鲸鱼,还有巨型的乌贼。当然都已化成人的模样。虽然伪装极好,但经验十足的我仍能认得出。
我的嘴里含着尚未吞下的食物,口齿不清地对身旁吃得优雅缓慢的溪客说:“溪客大哥,看你小样人气挺旺啊!”
溪客抬起一双夏日森林般的绿眸,嘴里还咬着一只八爪鱼。
我吞下口中的食物,笑道:“溪客,你今晚这么明显地护着我,就不怕受我连累吗?”
溪客边咬八爪鱼边回答我:“放心,现在我护着你,等你以后出息了,要加倍还回来。”
我冲他嘿嘿笑:“当然当然!对了,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水国为什么要举办如此华美的宴席?”
溪客抓起一只小龙虾,猛地塞进嘴里快速咀嚼几下,然后一本正经地答道:“抓到叛徒了,举国欢庆。”
他,他,他,在吃自己的同类???我翻着白眼装作没看见,随心问道:“谁抓到的?”
凤眼绿眸顿时露出痴迷:“是强大的蔚蓝王子殿下。”
我吐吐舌头,伸手准备弄杯美酒喝。
水国美酒都用名贵海螺盛放,海螺外壳雕刻精美图案。我抓起一只海螺兴冲冲地跑到盛了酒的凹槽附近,利用瘦削身材的天然优势拨开人堆挤到凹槽边。水国的人们很聪明也很有雅兴,盛酒的器具不用壶也不用觞,直接将酒灌在地面上大小不一的弯曲凹槽中,很有古人“曲水流觞”的意境。
我看中一圈盛有茶绿色美酒的凹槽,蹲下身子伸长手臂舀上满满一海螺,呼,光是看这绿莹莹的漂亮颜色就让我欲罢不能啊,真想痛快畅饮!
膝盖还没直起,盛满酒的海螺刚一脱离液面,海螺中的绿色液体就像手捧黄沙般漏了出来。我像被人敲了记后脑勺一样愣在当场:这,这海螺是破的???我转动手腕仔细检查,没发现海螺周身哪里有裂缝啊。满心疑惑地又试了一次,再试一次。。。精美的海螺依旧无法盛酒。
我耷拉着脑袋灰心丧气地走回溪客身边,气鼓鼓地拿起他的海螺仰头猛灌,他的酒的颜色跟他的眼睛很像。
刚刚含住一口酒水,耳边传来低沉懒散的轻佻话语:“呵,空花,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溪客将军不好酒,不如让我来陪你喝几杯吧?”
我噗嗤一声将酒水喷出口,墨绿色的液体混着我的唾沫四处飞溅。我重重地捶打被呛到的胸口试图缓解止不住的咳嗽,非常不满地抱怨道:“我说风锦殿下,您就不能不要每次说话都用那种调调开场吗?”
绛紫色美人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好像在帮我舒缓咳嗽,他笑呵呵地说:“我说空花,你就不能接受一下我的告白方式吗?”
我再次用“啪”的一声结束他对我头发的折磨,总觉得被他的手触碰到发丝心里就会怪怪的。我斜着眼瞧他,露出一脸认真的神色:“风锦殿下,我想趁这个机会郑重地跟您说明几点。第一,我从今天开始喜欢女人了,换句话说,我已经不喜欢男人了,再换句话说,我对您是不可能有感觉的。第二,我喜欢真诚用心的人,殿下您高贵美丽博爱无边,我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第三,”
“砰!”他举起手中装着紫色液体的凤尾螺重重地跟我碰杯,一脸委屈样说道:“空花,你总爱说让我难过的话。”他说这话的语气挺惹人同情,但是那张暧昧挑逗的笑脸却很欠揍。他继续说:“凡事都不要说那么绝对噢。人类有句话,叫做‘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也就是说就算你失忆了,你也不会改变你喜欢男人这个天性。”
他说这话就像在给我下咒语一样,我心里的小火苗被点爆了,滋滋地发出声响:“哈?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自己不清楚,要你来给我下定论?我说殿下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不去陪你的月月亮亮玩,到我这来触我霉头做什么?”
身旁的溪客用油腻腻的手抓了抓我的衣袖,却抓不去我心里的火苗。望着我的蓝紫色瞳仁睁得老大我也没有心思去管。今天真是糟糕透顶了,莫名其妙被风馨甩,莫名其妙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莫名其妙被一个可恶的男人压着强XXOO,莫名其妙被所有人当成一个犯贱的爱情小丑,杨曦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我举起手中的酒杯咕嘟咕嘟往嘴里灌了一通,半海螺的酒水很快见底。我愤愤地将海螺扔在桌上,伸手要去抢风锦殿下手中的凤尾螺。
溪客那油腻腻的手掌像章鱼爪一样快速拦住我,皱着眉头说道:“空花,你怎么能谁的酒都抢呢?你这样可是对风锦殿下的大不敬啊!”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我要喝酒!”我借着酒劲挥舞四肢,眼里已经雾气迷蒙了:“你以为我爱喝沾上别人口水的酒啊?我连我妈喝过的水都不会碰!要不是现在我心头实在闷得慌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呢!恶心巴拉的!”
忽然,一杯装着茶绿色液体的海螺推到我的面前,像晨光曦微中松柏的颜色。
我转过头看着溪客眨眨眼睛,指指眼前的海螺问道:“你这是从哪拿的?我刚刚去舀酒试了好几次都舀不起来,你是怎么办到的?”
溪客看着我欲言又止,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
绛紫色的风锦殿下呵呵笑着耐心解释道:“水国人民的生存能力和生活条件受到其自身地位的限制,地位越高,法力越强,你能拥有的东西就越高级,反之亦然。空花,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虾兵,以你的地位和法力只能舀到透明的酒水。”
他居然还没走?也没冲我发火?我撇撇嘴巴,趾高气昂地愤慨道:“这是什么世道,怎么阶级观念这么严重?”
风锦殿下以一副说教的模样驳斥我:“这是水国自古以来就有的规矩,不是阶级观念严重,而是天经地义。”
我呸!天经地义个鬼!尽管心里鄙视至极,嘴上却没说什么。我猛然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新世界,不该再用现代人的思想来考虑新世界的问题。
风锦殿下的手上凭空多出一杯酒,伸到我的面前:“空花,想不想尝尝我的紫色美酒?这可比溪客将军的更好喝噢!呵,就当我为自己刚刚的话语向你道歉。”蓝紫色眼眸笑眯眯,随性的表情稍稍收敛,看上去一片诚恳。
我讪讪地接过闪烁木槿紫光辉的凤尾螺,笑着说道:“殿下,您可是殿下,您又没说错什么,是我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您根本无需道歉。不过您这杯酒我还是收下了,嘿嘿。”
风锦殿下看着我笑,笑得一派欢欣。
我小啜一口木槿紫酒水,无比享受地咂咂嘴,乐呵呵地赞叹道:“水国美酒昙花香,海螺盛来木槿光。”
一双在水母灯照耀下犹若两朵锦葵的深紫色美眸忽的在我面前放大,懒散轻佻的话语在熙熙攘攘的背景音乐下有些蛊惑人心:“空花,你喝着我的美酒,怎么还想着那个人的昙香?偌大的水国唯独那人偏爱昙花。我喜爱的可是风信子噢。”
我用力握住木槿紫酒杯呆呆地眨眨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会脱口而出那句赞叹。
风锦殿下站直了身子,说话也恢复了正常的语气,他学着我的样子也眨眨眼睛,笑着说道:“我这杯酒还不是最好喝的,你若真想喝水国的旨酒,应该去问蔚蓝殿下或者风槿殿下要。”
我下意识将目光转到素衣人群中央的藏蓝色,蓝莹莹的美眸正漫不经心的望着我们的方向,白皙额心垂落而下的滴血珊瑚绛红熠熠摄人心魂。我举起手中的木槿紫酒杯冲他笑笑打招呼,他却淡漠地移开了视线。我无趣地扁扁嘴,转头对上了风锦玩味的笑容。
我白他一眼,随心问道:“风槿殿下是谁?怎么听着跟您的名字一模一样?”
“风槿殿下是水国的公主,也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她是水国最美的女人,她拥有水国女子最高的荣耀以及最翘的美臀。不过我到现在还没看到她的人,她一向喜欢迟到。”
我呵呵一笑,轻轻与他碰杯,讨好般笑道:“我说风锦殿下,您高贵美丽体贴善良,能否替我去向蔚蓝殿下要一杯水国的旨酒?”边说边往蔚蓝王子的方向努努嘴。杨曦没有其他的不良嗜好,唯独好酒,啊哈。
风锦殿下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说:“如果我去要的话蔚蓝殿下一定会问是谁喝。如果我说是我自己喝的话他或许肯给,如果我说是我的月月亮亮想喝的话他就不肯给了,如果我说是空花想喝的话他就更不肯给了。他不但不肯给,一定还会斥责我。”
“为什么?”我奇怪地问道。
“空花,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又凭什么替你去做事?”风锦殿下答道,始终面带笑容。
我愕然,哼了哼鼻子翻了翻白眼说道:“你就是一个只有色心没有义气的家伙!如果我让溪客将军去他一定会去的!”说着,我快速转头寻找溪客的身影,原来他又回到美味佳肴丛中细嚼慢咽食物去了。
我用两根手指夹住被溪客咬在嘴里的炸鱿鱼,痞痞地笑道:“我的溪客将军,你吃了那么多也该运动运动了,你帮我去向蔚蓝殿下要杯蓝酒喝好不好?”
溪客细细的牙齿死死咬住差一点被我夹走的鱿鱼,一脸的不妥协。我嘿嘿一笑轻轻放开了手指。溪客一边咀嚼鱿鱼吞咽入肚一边疑惑的看着我,绿眸明莹灵气,像极了青山中的清泉。
我双手合十,笑嘻嘻地恳求道:“去嘛去嘛,你可是大将军,又那么深得人心,你去要蔚蓝殿下一定肯给的!”
溪客站了起来将油腻腻的手指在我的宽大衣袖上使劲擦了擦,顺带抹了抹嘴巴,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望着稳稳走向蔚蓝王子的墨绿色后背屈肘做了个yes的手势,得意地对着紫色美人挑挑眉训斥他的不义,然后坐回溪客的位子往嘴里塞了一个大虾球。
绿树蓝海,相映成辉。墨绿色溪客笑容清雅,藏蓝色蔚蓝面无表情。溪客安静地走到蔚蓝王子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蔚蓝王子转过头看了看我,淡淡地摇了摇头。溪客又说了几句,蔚蓝王子又摇了摇头。溪客不依不饶的再次说了几句,蔚蓝王子很是坚决的再度摇了摇头。
溪客耷拉着脑袋往回走,我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看着盈满内疚的明莹绿眸,我故作轻松地吐吐舌头说道:“没事没事啦,他不给是他小气,你不要放在心上,不然的话我可要自责了。”
溪客咬了咬嘴唇,然后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盯着我的眼睛说道:“蔚蓝殿下说了,你若想喝就自己去要,你若去要他就会给。”
“啊?”我亲自去要?原来他不小气,只要我去要他就会给?要我去对一个下午才强暴过我的恶男说请给我一杯美酒?既然我去他就给那是去还是不去?
我思索不到一秒后撇撇嘴说道:“好吧,那我自己去要好了。”说着拍了一下溪客的肩膀,朝蔚蓝王子的方向走去。
“殿下。”我拖着已经皱巴巴不成样的鹅黄色衣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蔚蓝王子的身侧,笑吟吟地打招呼。
殿下们的宝座都在人群中央,蓝色光辉罩上金色光芒,好像与世隔绝的小小孤岛一样神圣不可侵犯。
蔚蓝王子慵懒地坐在高高的水晶椅上,双腿交叉搁在不远处的矮矮珊瑚礁上,珊瑚礁旁侧的地面有蜿蜒的凹槽,凹槽中盛有黛蓝色的美酒。
幽蓝美眸淡淡地看着我,仔仔细细上下打量我一番。
被那种疏离却又思量的眼神端量着的我立刻在脑海中放映下午在冰冷雕像前的一幕:摇晃的身体,迷离的视线,深海的漩涡。。。那人一直是用这样的眼神观察我的表情,专注而深刻,昙花的清香从他身上扬扬而出,侵蚀心扉。
薄薄嘴唇缓缓开启,拉回我不知飘去哪里的神智:“我可从不知你也喜爱喝酒。”
我从容地笑道:“我不爱喝酒,只喜欢品酒。呵~凡是美味的东西我都喜欢品尝。”
或许是被我的笑容感染,他的嘴角也绽放出一抹迷人的微笑:“今日下午品尝了我的身体,是否美味?”
我顿时气结,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勾着淡淡的笑容垂下眼睑,如墨泼就的蓝黑色睫毛如蝶羽一样在轻轻颤动。他缓缓收回双腿,右手拿起一只鹦鹉螺,身子微微往下倾,优雅地舀起一捧蓝色酒水,不忘用左手小心地拂起右手宽大的袖口。
在我愣怔之际,一杯黛蓝色酒水被轻轻推到我的面前。那人微笑惑人,声音空灵:“喝吧,下午是我冲动了,这算是为那事作出的小小补偿。”
我又不是女人,被那事也只能当做被狗咬,还谈什么补偿不补偿?我厚颜强笑着接过雕刻华丽图腾的鹦鹉螺,将酒杯凑近嘴唇,轻抿一口,香醇在味蕾上散开,芬香淑郁。
耳畔传来仿若天籁的轻柔声音:“你若喜欢喝,以后可以经常喝。”
我享受的眯起眼睛,情不自禁嘴角上扬:“殿下的好意空花心领了,不过这多不好意思,呵呵。”
他歪着脑袋看我,滴血珊瑚珠斜落在额心:“一杯酒换一场欢愉,我不亏。一次交合换一杯美酒,你也不亏。双赢的交易可以持续下去。”
鹦鹉螺酒杯重重摔落至蓝色水晶长桌,溅出的黛蓝液体碎了满眼的飘忽不定。我忍住心头的怒火,强装镇定说道:“殿下,再美味的东西有一次的品尝也已足够,无需再有第二次。美酒是如此,您的身体亦是如此。”
淡漠清远的蓝眸浮上点点笑意,泛出旖旎的光影。他在惬意地享受我的无措。
我盯着他的脸似笑非笑,而后转身离开。
“空花。”刚转身耳畔就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随即视线内跃入一抹柔美的蓝绿色。少女就像从朦胧烟雾中走出,翘臀完美,酥胸紧裹,如琼枝一树。
我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轻声呼唤道:“风槿殿下。”
两片蓝中泛绿的嘴唇像风信子的花瓣,蓝绿色的大眼睛水灵灵犹若芭比娃娃,她张大嘴巴露出惊愕又欢喜的表情:“空花,你记得我的名字?”
“当然记得,怎会不记得?你如此美丽动人,怎能让人轻易忘怀?”我用确定的语气认真地答道,温柔地看着她露出真诚的笑容。这招可是我当年对着水泽反复练习才学成的,呼,终于在继风馨之后的第二个女人身上派上用场了!
“空花,我真的好高兴你能记得我!”说着,她递过来一杯蓝绿色的酒水,颜色接近矿物蓝绿玉。
我笑呵呵的接过美酒,顺便伸出一只咸猪手轻抚她的飘柔发丝。
她微微愕然,而后像只小猫咪一样享受地眯起眼睛,轻抬皓腕回抚我的头发。
长发被手指爱抚,如同灵魂被指尖碰触,心脏在颤动,以一种美妙难言的旋律。
我继续抚摸她的青丝,望着她的目光诚恳而炙热。
她挑起一绺我的发丝放到鼻尖轻嗅,愈发像只夏日沙滩上的小猫咪。她扬起小脸笑盈盈地与我对视,勇敢地往我身上蹭了蹭,娇羞地说:“空花,要不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要不找你的朋友去吧?在这打扰蔚蓝殿下可不好。”
“好啊好啊!”我连连应道,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槿兴奋得像个女童,她转过身快速向蔚蓝王子告别:“蔚蓝哥哥,一会儿见!”说完挽起我的手臂袅袅挪步。
虽然我巴不得早点远离那个王子大神,但风槿殿下的效率高得令我咂舌,我没有时间看见蔚蓝王子最后的表情。
她一步三回头往溪客的方向走去,我屁颠屁颠乐呵呵跟在她的身后。我没有去想为什么她会知道溪客成了我的朋友,此时我的眼中只有她迷人的大眼睛和完美的翘臀。
水母游,海螺乐,人儿美。
当我与风槿殿下回到溪客身边时,已经不见风锦殿下的身影。
刚调侃了几句,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还没有碰到,偌大的宫殿外忽然清晰地传来沉闷的钟声。有人站到高高的台阶上,俯视众生,字正腔圆地宣布道:“亥时一刻即将到来,请众人随我前往地牢。”我站在人群的角落,只能看见那人头顶翘起的一根长须。
看来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处决叛徒即将开场。刚到新世界没多久,就能亲眼见识他们如何行刑,简直太劲爆了!
不过处决刑犯的时刻有点令人奇怪。为什么会是亥时一刻呢?一般可都是在午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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