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封建家教

　　谢心语这话刚出，几个下人就一起低呼：“大小姐……”

　　“你们几个别再多说，否则直接调去浆洗房，不用回来了。”

　　几人听到后吓得不敢再出声。

　　洛秦岚面无表情地看着谢心语，半晌才道：“既然如此，璃儿上前领罚。”说着他向身旁立着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那嬷嬷立刻意会，她身边的小厮变魔术似地拿出了一把戒尺，并双手奉上。

　　谢心语两眼噌地瞪得锃圆——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家法么？难道睡个懒觉就要被打手板？这，这，这未必有点太过严苛了吧？

　　“身为丞相府千金，在府中衣衫不整，有辱门风，按戒律当责二十戒尺。”洛秦岚冷着一张俊脸波澜不惊地说道，然后示意那嬷嬷行刑。

　　谢心语真的是无语了，把心一横，两手一伸，手心朝上，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她倒是要体验一下这古代的“礼法教育”。

　　“啪！”的一声，谢心语感觉到周围的人都随着这声音肩膀一抖。其实说老实话，嬷嬷只是打得声音啪啪做响，但是实际上没想象中那么疼。看来这个打手心也是一个技术活儿，要对比自己阶层高的人行刑，必须既起到震慑的作用，又要将这刑罚落到实处。

　　谢心语不由地想起那经典的容嬷嬷形象，人家是正好相反，行刑不能有伤口，但是又要让你痛苦不堪。但是想想还是挺好笑的，想她谢心语长这么大，父母从未骂过，导师从未罚过，穿越来这异世还不到一个月，就要玩起勾心斗角，还被打手心板……呵……这叫什么事儿啊！

　　“停！”在打到第十下的时候，洛秦岚突然叫停，行刑的嬷嬷迟疑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你在笑？”洛秦岚直直地看着谢心语，危险地眯了眯眼。

　　“没，没有！”谢心语连忙矢口否认。

　　“把戒尺给我吧。”洛秦岚对着嬷嬷大手一伸。

　　你……不会想亲自动手吧？！谢心语胆战心惊地看着嬷嬷恭敬地将戒尺奉给洛秦岚。他手持戒尺踱至谢心语跟前，面若冰霜地看着那可怜楚楚的表情，好不留情地拍了下去！

　　谢心语立即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这是包含了屈辱，不甘的疼痛。谢心语咬紧嘴唇，愣是一声都没有坑，将这苦楚如数吞没入肚。

　　一声又一声的脆生又灼痛的抽打声，伴随着身边几个小丫头的低泣声，整个场面的气氛分外低迷。

　　行完刑，洛秦岚看着谢心语半晌，企图从她的神情中读出点什么。只可惜，谢心语除了木然还是木然。他抬起头，沉声对在场的所有人道:“今日之事不许传到老爷或夫人的耳中，否则你们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部遣散！”众人连忙齐齐应了，洛秦岚便又向跪着的流萤等人道：“扶小姐回房。”

　　几个丫头飞快地冲过来扶着谢心语，她惨白着脸看向洛秦岚，用轻得快要听不见的声音道：“谢哥哥教诲。”

　　谢心语颤颤巍巍地被几个丫头扶到床上，一双原本白净的手已是面目全非，被抽打到的地方浮起骇人的红紫，十几条交错叠置，惨不忍睹。几个丫头一边默默掉泪，一边忙谢心语将衣服换下，这时她才知道，全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

　　缓过劲儿来的谢心语不在意地笑了笑，“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不过就是手暂时不能用。不过我本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哑巴小姐，以后你们该怎么招呼我还是继续怎么招呼我。”

　　话刚说话，几个丫头已经吓得跪下来，谢心语则低头不语。所有人都认为小姐定是吓坏了，这换成哪个姑娘还不哭得呼天抢地？大小姐虽同其他主子略有不同，但如果这一打又将她打回原来那个不言不语的小姐，那可万万使不得。

　　想到这里，为首的丫鬟怀薇立即表了忠心，“今日都是我等下人伺候不周，连累主子受罚。日后我等定会事事以主子为先，想主子之所想，急主子之所急……”

　　就在众丫鬟纷纷表决心时，谢心语幽幽叹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

　　所有人都不无担心地看着谢心语，但又不敢违背她的意思，一个接着一个起身出屋。谢心语看着房门缓缓关闭，又看着自己红肿的手，露出一丝苦笑。

　　不是她不明白大哥的意思，今天他本想帮她在下人面前立威，但没想到谢心语横插一脚。但实际上，她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取得下人们的忠心。与其威吓，不如怀柔，而且真情假意很快会见分晓。

　　再说，这一顿家暴她也不会白受。

　　没过就久，忽闻有人敲门，谢心语应了，流萤手里托了一只药瓶进门，道：“少爷让常乐送棒疮药来了，嘱咐小姐一日三次涂于手上。”

　　谢心语面无表情地应了下来，但内心之中却是露出扳回一城的得意。于是在丫头的服侍下涂了药补了饭，头便有些昏沉沉，想是今日着了凉风，于是只脱了外衫钻进被窝中去。但无奈双手灼痛难当，翻来覆去竟是一夜未能成眠，直至天将亮时实在因头痛得厉害，这才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更是天眩地转，鼻塞体酸，显然是重伤风了。谢心语勉强撑开眼皮，映进瞳孔的是洛秦岚的一张脸，正坐在床边望着自己。

　　“哥……哥。”谢心语发着浓重的鼻腔音轻飘飘地道。

　　“起来吃药吧……”他低声道。

　　“哦。”谢心语想撑起身子，却一时忘了手上的伤，撑到床板时疼得皱起眉头。

　　洛秦岚长手臂一伸，将她扶靠在床栏上，并且体贴地送上软垫。怀薇端了药过来坐在床边，举了勺子就想喂小姐进药。谢心语眼珠儿一转，道：“怀薇，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对哥哥说。”

　　怀薇闻言应是，将药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便退了出去。谢心语这才望向洛秦岚，轻声道：“哥哥……还在生妹妹的气么？”

　　洛秦岚望着她，淡淡地道：“我只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

　　谢心语低下头，望着被子上自己肿胀不堪的双手，一阵沉默。半晌之后，洛秦岚先开了口，沉声道：“给你的棒疮药可按时抹了？”

　　“不如就这样疼着，好让妹妹将哥哥的教诲记得更清楚些。”谢心语低声道。

　　洛秦岚起身走至桌边，取了棒疮药折了回来，轻轻捉住谢心语的手柔柔地涂上药膏。谢心语将头垂得更低，心中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帮自己争取权益。

　　当她再抬起眼时已经换上的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洛秦岚道：“大哥……能原谅璃儿么？”

　　洛秦岚没有回答，专心致志地涂抹着手上的药膏。谢心语心中一动，想抽回手时被他眼明手快地捏住手腕，沉声道：“怎么开口说话后就来这么大脾气。我倒是怀念那个乖巧寡言的璃儿。”

　　“这么说来璃儿失言了。妹妹会谨记哥哥教诲，以后定会谨言慎行。”谢心语赌气道。

　　洛秦岚垂着眼皮，闷闷地说：“还喜欢耍小孩子脾气……”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洛秦岚终于败下阵来，低声道：“赶紧把药喝了，不然药凉了便失了药性。”

　　谢心语心中一阵欣喜，咬着下唇道：“那……待我的手好了，能不能出府一趟？”

　　她隐约感觉到洛秦岚的眉头皱了皱，但是当她看过去时，却是一派柔和，“璃儿难道不知道府上女眷出门只要带上小厮和丫头随行即可，并不需要到我这里来报备。”

　　谢心语的双眸闪了闪，低声应道：“璃儿只是想知会大哥一声。毕竟我这院子的下人如今都是待罪之身，还是稳妥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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