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蝠蛟
卢念儿舀了一勺符墨，用笔蘸满后，在一张空白符纸上迅速勾画起了符印，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在最后一笔完成时，符纸上的符印亮了一亮，一张箭网符就完成了。
虽然卢念儿只花费片刻，动作看上去驾轻就熟，但额头微微渗出的汗珠还是能看出制符甚是耗费心神。
一对梨涡挂在了苍白的脸上：“嗯，不错，用符墨勾勒的符印能亮印就是表明这张符制作成功了。元清你第一次制作符墨，能成功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就按照这个再多做些吧。”
卢念儿把刚制成的箭网符叠在先前制作的上面，并一边吩咐几个制符弟子分拿些符墨去用。
夏秋述暗想：有归咏指教的符墨想必是轻松能达到卢念儿的要求吧，只是这如何多做……就算禁法兽有这么多唾液，幻狐的毛发也长不了这么快啊……
出乎卢念儿意外，夏秋述没有答应她：“卢师，制作符墨对我修炼来说帮助甚微，我想换其他的活干。”
卢念儿瞪着圆圆的杏眼，不快道：“元清，这可是老规矩了，你是新来的弟子，你不干谁干！”
“可我算是入门弟子，执事说了我可以自行选择的。”
“你……哼……”卢念儿腮帮子一鼓，有些嗔怒地开口：“好吧，你今天先回去吧，我现在没空，明天给你安排。”
夏秋述暗叹一声，怕是惹卢念儿不快了，这个在归咏口中有着赤子之心的符阵殿殿师，不知道日后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回去琢磨掌法的夏秋述全然不知，卢念儿原本对他的不满，因为一件事而转变。
“卢师，我刚做的箭网符，我试了下，只用了之前一半的法力就催动了。”
“我的也是，刚才我去找灵兽试过了，灵兽只中了一张，便摇摇晃晃原地打转，不再挣扎了。”
“我的箭网符也比平日少了四成法力。”
“……”
卢念儿大为诧异：“你们做了什么改动吗？”
“我多用了些符墨。”
“我把符印排列改了改。”
“我换过符纸。”
“……”
卢念儿眉头微锁，杏眼里满是不解。
忽然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拿起刚才自己做的箭网符径直走向试验灵兽。
她催动法力注入箭网符。四成，竟然只要平日里四成的法力。
一支翠绿色长箭‘嗖’一声刺入了试验灵兽皮肉，随后‘啪’一声，箭尾化作一张大网贴附在了灵兽身上。
试验灵兽好像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不一会竟然主动示弱，趴伏在地上。
卢念儿眼神一凝。
幻术，竟然还带有幻术……
她不敢置信，赶忙跑去查看先前元清给自己送来得符墨。
一股更浓烈的墨香，闻上去就会有一丝朦胧的晕眩感。
果然是这符墨有古怪，其实是元清身藏不露？难道他如此厉害！怪不得他不同意自己给他分配制作符墨，这当真是耽误他修炼了。
当卢念儿再用这缸中的符墨按照往常制作了一张箭网符，同样的效果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元清果然不一般，不知道这符墨是怎么做出来的。他既然要求做其他的，那就分配给他一些难度高的，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回到小竹屋的夏秋述，按照归咏给的掌法口诀，在屋前空地上挥掌练习。
他每一掌都用尽全身力气而出，掌间生风，气势十足。
一顿饭的工夫，夏秋述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他坐下运起了《强筋霸体诀》第一篇的口诀，让灵力修复身体的疲惫。
又是一夜未眠。
今天机桐仙山上分外热闹，全派上下喜气洋洋，一则关于机桐老祖的消息在弟子间传了开来。
传言说已消失百年的机桐老祖托人捎回了一条口信，说他已经突破至渡劫期，过些日子就回回归机桐仙山。
机桐上下并没有几人知道机桐老祖是被追杀而四处逃窜，众机桐弟子一直以为机桐老祖是在外修行。在他们心中，机桐老祖已经是高深莫测无人能敌，再次突破那该是何等厉害。
听到消息的归咏按捺不住了，他当即告诉夏秋述自己要破蛋而出。
夏秋述眼见凹凸不平灰黑色相间的灵兽蛋微微震动，表面裂开一条条细纹，咔嚓一声，一大块蛋壳碎落。透过碎裂的蛋壳，一个黝黑的趾爪隐约可见。
随着蛋壳一块块剥落，归咏所附的灵兽显露出了真容。
夏秋述见到了灵兽的样子虽然有些惊异，却也没有太多意外。灵兽与当年被机桐老祖带回来的一只幼兽是同一品种。
与那只囚禁在育兽所石洞里的黑鳞灵兽一样，蛟龙之躯上长着一对蝠翼，明黄色眼球中是黑色竖瞳。
“归咏前辈，我一直以为那只黑鳞的灵兽是生下来便是如此，没想到竟然真是灵兽蛋里孵化出来的。你现在是寄附在这灵兽体内还是？”
“这个就是我的肉身了，这灵兽体内并没有其他魂魄了，当年我附着在这枚灵兽蛋内时，原本是有个极其微弱的魂魄的，我花了几年才融合了它，可以说它也是我的一部分。”归咏说着便干笑一声，无奈道，“想不到我也干了夺舍这种恶事，当年学看这夺舍之法也是为了增长见识。都是这机桐老贼害的！我只想报仇！哪里还在意是不是做了恶事。”
“我这就去禀告禹执事，前辈需伪装些日子了。”
“好，以后我们两人或是在他人面前我就叫你元清了，以免说多说错。”
夏秋述把自己那日挑选的灵兽蛋孵化之事告诉了禹伯，禹伯啧啧称奇，并随同他一起去看了孵化的灵兽。
归咏明黄色的眼睛瞪视着禹平，露出一副生人勿近龇牙咧嘴之势。
禹平见状捻了捻胡子，颇为着恼道：“想不到就差了那么些天的工夫，元清小子你可真是好运。这灵兽看来已经认定你了，过些日子老祖回来，我可得好好跟他交代了。唉，这个蝠蛟可不是一般低级的灵兽，不过具体如何，我也不是那么清楚，等老祖回来再说吧。”
夏秋述听完心里一突，他试探问道：“禹伯的意思是，机桐老祖还有可能会从我这里把蝠蛟给收回去？”
“唔，应该不会，不过也不一定，毕竟蝠蛟十分珍贵。当然了，如果真要收回去也会给你同等补偿的，这你不用担心。”
夏秋述和归咏对视了片刻，再没细听禹平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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