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逃
雪松山谷，火把和篝火映照在贼匪众人的脸上，酒肉美人，好不快活。
山洞的牢房内，墙上插着的火把火舌吞吐，被一道掳劫上来的夏秋述和小童关在一起。
夏秋述亲眼看到小童被掳劫的过程，可他没心思去同情小童如此‘凑巧’的不幸。他心里已被满满的悲伤和怨恨占据了。
爹，你要赶快回来，回来杀光这群凶徒！
或许是夏秋述的脸有些狰狞吓到了小童，小童缩了缩脖子，将身子蜷得更紧了些，双眼盯着夏秋述，声如蚊呐般询问：“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吗……？”
回过神的夏秋述沉默地点了点头。
小童一听登时放松了些，怯怯地问道：“那我们一起逃出去好不好？”
夏秋述抬起头看了眼小童，别过眼闷闷地回答：“我也想逃，哪有这么容易，等半夜看看吧。”他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半夜说不定你早睡着了。
小童睁大眼睛点了点头，慢慢凑近了夏秋述，介绍起了自己：“我叫元清，今年九岁，家里住在梅城。这次出门是打算去机桐仙山拜师学艺的。没想到……哎……”
嗯？跟我同岁，应该比我小一些，我过几天就十岁了。梅城，没听过。机桐仙山？
元清话中的机桐仙山勾起了夏秋述的回忆，曾经他问父亲是不是天下第一，他父亲笑说不是。他父亲还告诉他，哪怕是天下第一，到了机桐仙山也就不是第一了。夏秋述追问父亲原因，他父亲只说，因为那里都是仙人，凡人怎么都比不过的。
“机桐仙山？你要去拜仙人为师？”
元清见夏秋述对这个感兴趣还主动询问了他，便老老实实一股脑告诉了他：“嗯，我爹爹告诉我，以前老祖宗帮过一位仙人，后来仙人留下了信物。喏，就是这个。”元清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木牌，木牌上歪歪扭扭雕刻着的似字非字的东西，夏秋述也看不明白。
元清晃了晃木牌，继续说道：“仙人留下了这个信物木牌，还留了话，说以后家中有子女想要拜师修仙，拿着这个去机桐仙山就可以了。机桐弟子向来是从小就被挑选了去的，各个资质上乘，我去了估计也学不成什么。唉……可家里人都硬是要我去……”
元清的话毫无斗志可言，这种自怨自艾是夏秋述看不惯的，他父亲的教导犹在耳边，做人要脚踏实地争做人上人，那样才是一个男子汉所为。
夏秋述听着元清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也没出声打断。
……
空旷的山洞内偶尔随风灌入一蓬碎雪，甫一落地便化作清水渗入土内。
“老大，这夏振江武艺高强，一柄剑使得出神入化，到时候他过来，我们如何能安全拿到那笔钱财？”一贼匪讨好地举着酒缸往头目碗里倒，一边为接下来如何算计夏振江出谋划策，“我觉得，要不让他差人送来，我们拿到钱财后就把他儿子留在这里，然后另寻一山头扎寨如何？”
贼匪头目一巴掌拍落了提议者的毛皮帽子，呵斥道：“你个不开窍的东西，我们杀了夏振江的妻子父母，还有他府上这么多人，你以为这样可以善了？”
头目眯起了他的黄豆小眼，捋了捋虬髯，阴险地分析道：“况且我们雪松寨也是同行里排得上名号的，岂能为了躲区区一个镖师而另换山头！对付夏振江，我早就想好了，我们在现有的陷阱机关上加强，布下天罗地网，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下面贼匪纷纷称赞老大英明。
“老大，那夏振江的儿子？我们该如何处置？”
“等他老子归西，我们也送他一程。”
……
午夜时分，看守夏秋述和元清的两名贼匪蹲坐在火堆旁，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夏秋述呆呆地睁着眼看着头顶上的岩石，脑中翻过白天的一幕幕，直到现在他还有些恍惚，恍惚地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梦。
元清迷迷糊糊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是睡得不太安稳。
“什么人！”蹲坐在火堆旁的一名贼匪突然软软倒地，另一名贼匪立马拾起大刀警惕地环视四周。
一声轻“哧”，另一名贼匪也同出一撤，软软倒地。
夏秋述连忙推醒元清。
此时，从牢房外走进一个踉踉跄跄的声影，竟是白日那个未死的小厮。
小厮拾起贼匪的大刀，走近了牢房，挥起大刀便朝锁链砍去。
“少主，我已经飞鸽传书家主了，现在我们先逃出去。”
元清十分睡意已去了八分，他抓住牢房铁栏，焦急地对小厮说：“好，快，快点。你刚才用的是不是父亲给的暗器，你二人一人一枚，总共就两枚，你全用了，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能出的去吗？”
小厮一连挥刀砍了十几下，身受重伤的他有些气喘吁吁，但他仍一边挥刀一边坚定地说道：“放心少主，有我在，哪怕我死，也要助少主逃出去。”
锁链终于‘哐当’一声应声而断，小厮冲入牢房抓起元清的手便往外跑，夏秋述紧跟着他们一起出了牢房。
牢房外石洞大厅内歪歪斜斜躺了一地的贼匪，他们大多烂醉如泥。
元清小厮以及夏秋述三人沿着石洞壁轻手轻脚往外移动，眼见要到了洞口，元清却触发了贼匪按在石壁内的机关。
“不好，少主，你踩到了机关，你先走，我来殿后。”
小厮猛推了元清一把，将他送出了洞口，手执砍刀转身面对墙内飞射出的各式暗器。
夏秋述在元清踩到机关那一刻便暗道不妙，他伏地一个打滚，堪堪出了暗器的范围。
夏秋述出了洞口拉了一把傻愣在那里的元清，大喊：“快走！”便直直往山谷外跑去，元清只是本能地跟在他身后。
背后，近处的暗器入肉声和远处贼匪嘈杂的喊叫声落在他们两个孩童的耳中，就像这隆冬的夜晚，黑暗中的寒冷带来刺骨到没有希望的恐惧。
他们撒开腿没命地奔跑，跑入了雪松山谷外的树林。
……
两人毕竟年幼，跑不多久，追捕他们的贼匪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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