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嗷呜~~”
“诶，很疼么？”
“有点……”
“大男人忍着点~”
凌完全没有意料到，眼前这个之前被自己无意推倒在地上的女孩，既没有因为自己的非法闯入大喊大叫或是报警，也没有因为之前的误会而对自己做出什么敌视的表现，反而是友好地从家里拿出了医用工具，给自己的伤口做起了包扎。
“你是我第二个见到的疼痛时会发出这种声音的人，嗷呜~，真有趣。”
眼前的少女，竟然毫无警备似的和自己闲聊起来。
“我已经说过了，小妹妹，我现在正在被人追杀，你如果不想牵扯进来的话，就不要管我，我会马上离开。”凌向南珺发出警告。
自己之所以闯进这里也就是想躲一会儿，如果不是被眼前这女孩拉住，刚才自己就已经走掉了。虽然现在自己还没有被那家伙发现，但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这个女孩很可能也会陷入危险。
“这种情况不报警么……还有”少女友好的表情突然一变，并同时用力将绷带勒得很紧，突如其来的这一下所带来的疼痛感，险些让凌大声叫了出来。“我叫南珺，别小妹妹小妹妹的，你也不见得比我大几岁！”
“如果报警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话，我用得着这么狼狈么？而且，你觉得一旦报警，这样外表的我会被怎么对待。”男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和如野兽般的耳朵。
“又不是没见过——银色的头发，还有这对突兀的耳朵，和夷绫学姐一模一样。”南珺露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又肆意地伸出手，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耳朵。
“你是说，还见过其他和我这样的人？”听到男珺的话，凌的眼睛突然一亮。
“额~是啊……”
“快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凌的表情变得异常激动，竟不顾正在接受包扎的伤口，突然大幅度转过身，将双手搭在南珺的肩上，一把将她按倒在了沙发上。
“我说……把人扑倒该不是你的癖好吧……”这已经是第二次被这家伙按倒了，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南珺盯着几乎把脸贴到自己脸上的凌，露出了很不快的表情。
“啊，对不起……”凌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连忙从南珺的身上跳开了。
“看你这激动的反应，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南珺缓缓坐了起来，无奈地苦笑了两下，看样子也没再和凌就刚才的事计较太多。
“她是……”犹豫了下，凌还是没有开口。
“既然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也是不会把她的事情和你讲的……”南珺闭上眼，大声说道。
“嘘~”
凌突然将手伸到了南珺的嘴边，示意让南珺安静下来。然后自己慢慢站起，警觉地看向了窗外。
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么，总之，不能把这个无辜地女孩牵扯进来……
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南珺因被捂住了嘴而无法在出声，只能斜着眼，不快地盯着眼前这个紧张兮兮的少年。
“感谢你的照顾，我想我该走了，像你这样的小鬼，还是不要被卷入这种事比较好！”
没等南珺开始阻拦，凌便一把抓起沙发背上的外套，从之前破掉的窗户冲了出去。转眼间，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南珺一人。
“啊……什么叫像我这样的小鬼……”
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南珺紧握着双拳，脸上的肌肉微微颤了颤。
【冰砦市南街】
凌用左手压着淌血的右臂，在建筑的楼顶间腾跃而进，试图与后面的追杀者拉开距离。
但是，偏偏连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身法速度，也没办法在这家伙面前占上一点优势，反而是随着时间的拉长，自己的耐力和体力不停消耗，出现的失误也是越来越多，刚才，就险些被这家伙刺中要害。这样继续逃下去，今天非死在这里不可……
“我说，你们用得着做得这么绝么？如果被警卫队的看到，咱们可就都有麻烦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也会被追上，凌索性停在了一间楼的楼顶，试图和对方沟通一下。
然而，对方看来完全没有想要沟通的意思，看到凌停了下来，追杀的少女一声也没吭，突然加快速度，钻到凌的背后，对准喉咙就是一刀。
“喂喂，你可不要得寸进尺了，招招往死路逼，真以为我不会还手么？”凌以一个右闪避开了这次的攻击，并以一个后跳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哪有往死路逼，我可是很有分寸的。”少女无辜地耸了耸肩。
“根本不像是有分寸的攻击哦，主人，如果对方再慢一点，喉咙就被割破了。”少女手中传出另一个女孩的声音，不过听音质，像是电子合成的声音。
“你给我安静点，明明就只是个武器，哪来这么多废话？”少女对着手上的短刀训斥起来。
“姐姐的性格设定就是这样，请主人不要太介意。”这次的声音是从右手的另一把武器中传来的。
“住嘴啦，你们两个话都很多！”少女骂道，“所以说啊，一开始我就不想用东州的兵器。”
居然和自己的武器吵架……一旁看着的凌摇了摇头。“看样子，这些年你傻不拉叽的性格倒不是装出来的。”
“傻不拉叽？”少女的脸突然一沉，“喂喂，我可不能装作没听见哦！”
“说起来，这个形容词也是你教我的呢。”凌微笑道。
“诶？我以前有在你面前爆过粗口么？”少女稍作思考地皱了皱眉，却又马上用力摇了摇头，“这些都无所谓，总之，今天一定要把你带回去，即便把你打残了。”
看样子，躲不掉了呢……不过面对逼近的敌人，凌这次却没有做出想要避让的样子，而是淡然地举起了右手。
“铛~”
刀刃重重地砍在了举起的手背上，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居然徒手挡住了自己的攻击？少女惊讶地向后退却了几步。不过面前这个家伙的手，比起刚才要肿胀了好多。形象地讲，应该是在手外面包了一层金属一般的黑色物质。
“哼，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知道你还有这手。”少女微微一笑。
“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凌警惕地盯着少女手里的双刀，“我也不知道平时连菜刀都不敢拿的你现在会拎着这种玩意满城地追我。”
“不过卖相还真是差呢……”少女撇过头，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一边还不屑地如同嘲讽一般笑着，“就像是被烤焦了一样。”
“讨厌啊，这么恶心的东西，刚才主人你居然还把我贴上去。”左手的武器抱怨起来。
“这种恶心的能力，就算被砍死也不会用。”右手的武器冷淡的说道。
“笨~蛋~你是武器啦，没有灵魂的我们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左手的武器嘲讽起来。
武器居然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了……真搞不懂制作出它们的技师，给武器模拟性格究竟存在的意义何在。凌心里暗叹。
“你们俩废话真多……”少女也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武器的对话。
“凌，我最后再问一遍。”少女的表情再次变得认真起来，“回不回去？”
“不可能了，放弃吧，毛玉。”凌回答很坚定，“从识破了你们的谎言开始，我就已经回不去了，你也不要在演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已经很明了了。”
“是吗……”被叫做毛玉的少女垂下头，“在你眼中，过去的一切都是演戏么？”
“以前的事情，我已经辨不清真假了，既然已经分不清了，就索性都当做是你们演戏好了。而且……你们想要对公主不利，只要明确了这点，我就不可能再跟你们回去。”
“演戏吗……”毛玉继续低垂着头。
“喂，你怎么了，一副低落的样子。”凌好奇地问道。
“今天一定要把你打残了再拖回去！”毛玉抬起头，怒瞪了凌一眼，持刀朝凌冲了过来。
“滋滋~”
交叉的刀刃摩擦着发出声响，火花与雷光交织着从刃间扑了出去。
这种攻击，躲开应该不难……凌这样想着，用一个侧跳躲开了攻击。
然而，就在凌落地的瞬间，却发现之前还在视野内的毛玉突然不见了。
怎么可能，在短短的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身后！
银白的刀刃朝凌的背刺了过来，凌迅速转过身，用双手牢牢地将毛玉的刀刃抓紧在了手中。
呼，还好鼻子灵通过味道判断这家伙已经在自己身后了。凌暗暗庆幸。
“嘿嘿，这样你就没办法……”
等等，凌突然怔住，这背后的感觉，难道说？
刀刃再次从身后伸出，这时的凌已经来不及躲闪，只得松开了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刀刃，狼狈地低下头，侧身翻滚到了一旁的地上。
自己刚刚明明已经控制住了毛玉，为什么背后还会遭到攻击，难道说是同伴？
这……
凌躲开攻击后连忙从地上跳起，但看到眼前的一切后，却惊呆了。
“两个毛玉？”
刚刚从背后偷袭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和毛玉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
“嘿嘿嘿，妹妹，这次主人又选择了我呢~”其中一个毛玉兴奋地开口朝着另一个手里说道。
“主人每次都会选择姐姐作分身呢，真是偏心。”另一个武器居然闹起了别扭。
“你们俩白痴，这么讲对面就都知道了啊！”另一个毛玉涨红了脸训斥起来。
额，原来是把其中一个武器作为分身了么？凌松了口气。
等等~不对吧！自己这副释然的感叹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拿武器作为分身的能力，自己也从来没遇到过好么！而且，这样要怎么对付，一对二！
一个就不好对付了啊，对付两个的话胜算就更低了，而且就算是逃跑也会被其中一个拦截。凌开始纠结起来。
自己这边要是能有援军就好了——唉，在想什么呢，自己现在可是孤身一人，根本不存在任何认识的友军吧。
“小心！后面好像有什么人在靠近，主人。”真身毛玉的武器突然提醒。
“难不成被警卫队发现了？”毛玉警觉地朝后转过身。
“砰~”
果然，一道矮小的黑影从身后的大楼跳了过来，重重地落在了这边楼顶的水箱后面，然后失去了声迹。
短暂的沉默……
“额，水箱后面那位，不用继续躲了……”毛玉盯着水箱，露出一副很无语的表情。
“哈哈，没办法，居然被你们发现了。”水箱后传来笑声，一个小女孩一边挠着头，一边慢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虽然不是对反跟踪有什么自信，不过我至少不是聋子好吗……”毛玉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刚才那个……”凌惊讶地说道。
“哦，你们认识啊？”毛玉朝凌嘲讽似的笑了笑，“援军么？”
凌叹了口气，无奈地摇起了头，“笨蛋，就算我找援军，也不可能找个……”然而话讲到一半却突然停下，就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是来助我一臂之力的援军，怕了吧！”
“不会吧，这个小孩子？”毛玉用不敢置信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眼前这个个头还不到自己胸的家伙。
不过，眼前的这个小鬼，居然能追到这里，好像也不简单的样子。而且，看她手里的武器——双手锤么，很重的样子，这孩子居然扛着这玩意追了自己这么久？
“小……小孩子……”南珺握紧了双手，声音因激动而颤了起来，“再过三年我就满二十周岁了！麻烦你们都给我记住！不要总是小鬼小鬼的。”
这家伙，貌似很在意自己的年龄呢……凌忍不住感叹，看来，刚刚没有继续说下去是对的。
“你直接说你十七岁不就好了~”毛玉忍不住咧嘴笑道，“虽然看上去像十岁。”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南珺她看上去难道不像十七岁么？”凌突然一本正经地训斥起毛玉来。
这不是明摆的吗？这家伙哪里像十七岁了？毛玉暗叹。
“果然……”南珺将手里的武器了指向毛玉，“这边的才是敌人！”
被哪方认同年龄大就帮哪方么，太随便了吧！毛玉忍不住在内心吐槽起来。
“小鬼，姐姐劝你还是赶紧回家睡觉比较好，不然待会儿受伤了可别怪我！”不过是多了个小鬼头么，毛玉不屑地哼了哼。
“主人，提醒一下，如果真的打起来，请不要用我直接格挡这孩子的攻击。”毛玉手里的武器突然开口了。
“什么意思……”毛玉疑问道。
“那小鬼手上是联合工房的‘猎狮犬’反坦克步兵锤，在它装完弹的情况下正面碰撞的话，我肯定会折断。”
不会吧，E系科技的近战兵器，而且还是反坦克锤，这孩子居然能拿的动？E科技的兵器一向以爆发强，可靠性高出名，但大部分武器都相对沉重，更不用说反坦克锤这种重型武器了。
“不过，这家伙应该没有装弹吧……”存着侥幸心理的毛玉自言自语起来，“毕竟还是个小鬼，也许就是拿着家里东西出来玩。”
“猎狮犬这种刚出来的兵器，就连黑市也不好搞呢，普通人家里更不会有了，这家伙应该是军队里的吧……”武器向主人解释道，“而且……”
“咔咔～当～～”
清脆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有什么东西从小孩手中的武器里出蹦了出来。
这种金属碰撞般的清脆声，是只有E系兵器装填才有的感觉。
“她已经嗑了一发……”武器带着遗憾的语气向毛玉解释。
“啊……我听出来了……”毛玉失望地回道。
“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对方的武器本身就是对抗重型武器的，正面上我当然扛不住。不过这种武器要比我们笨重多了，人对人单挑的话，应该没什么威胁力。除非……”
“刷~”
一句招呼也没打，南珺手中的大锤便如同剑刃般挥舞着朝毛玉砸了过来。
记住了武器的话，毛玉没敢用刀刃去格挡，而是用小步后退躲开了一次又一次斩击，眼看就要被小鬼逼到楼顶的边缘了。
“除非，对方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常人……”武器淡定着补充着之前没能说完的话。
这家伙，手里真的拿的是锤子么……还是说只是长得像锤子的刀？哪有人用锤子这么玩的？毛玉气喘吁吁，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南珺。看攻击的方式，这孩子用大刀或者重剑会更好吧！而且，这种攻击的感觉……是错觉么，总觉得和某人很像。
喂，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时候吧，再退下去就要摔到楼下了……
凌那个家伙也在刚才趁着这个机会溜掉了，虽说小左追了上去，不过只靠她应该追不上凌吧。虽然自己很想追上去，不过光是应付这边就已经够呛了。不，不止是够呛，根本就是应付不了……
虽然很想通过闪避躲到一边，但这么多次攻击，自己却没能找到一次那样的间隙，活生生地就被对面逼到了绝路。
下一击，躲不开了……
眼看攻击的锤头已经逼到了自己的眼前，毛玉下意识地紧闭上了双眼。
奇怪了，一点都不疼……还是说死亡在瞬间降临，自己都感受不到？
毛玉渐渐睁开双眼。
自己的整个脸几乎是贴在了锤头上，甚至可以感受到下巴处紧挨着的炮口里所散发的热量。（注：炮口不是指炮口，而是武器上能量输出器的一种叫法）
很显然，是眼前的这个小鬼故意停下了刚才的攻击。
“我说，小鬼，干嘛停下来？”毛玉问道。
“砸下去你的脑袋会碎吧……”被逼到这种地步还这么很拽的样子，真让人不爽啊，南珺叹了口气。“老实讲，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互掐，所以也不知道做到什么地步比较好。”说着说着，南珺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如果伤了人还找不出正当理由的话，会被学校开除吧，啊，不对，说不定会直接蹲大牢。”
“喂！不知道什么原因你就帮他……”毛玉依旧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虽然已经是被对方逼到了死路。
“因为比起你这种小白脸一样的男生，我觉得还是凌那种看上去更老实呢……”南珺笑着解释。
“喂，我哪里看上去是男生了！”毛玉激动得几乎差点把脸顶到了锤头上，但想到锤头能量输出器碰撞物体会发生的反应，还是忍住了。
诶？
南珺侧着探出头，仔细地看了一眼毛玉，立刻满脸歉意地笑了出来。“抱歉抱歉，晚上没看清楚，看到短发我以为男生。”
“你不也是短发！而且没看清你怎么又说我是小白脸？还有现在天哪里黑了。”毛玉愤怒地呵斥。
“根据声音判断啦，这么娘的声音肯定是个小白脸吧，当时是这么想的。而且啊……”南珺得意地回答道，“我不介意被别人当作男生哦。”
“没什么好得意的吧……”毛玉吐槽道。
“好了，告诉我吧，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在追凌呢？”南珺问道，其实，自己会掺和进这件事，主要也就是出于好奇。
“凭什么告诉你？”毛玉不屑地嗤了声。
“很显然吧，我现在用武器顶着你脑袋呢。”南珺忍不住提醒，这家伙，该不会连自己的处境都忘了吧～
“那好，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的话，我就告诉你。”
“喂喂，为什么要我先回答啊？”南珺提出抗议。
不过毛玉并没有搭理，而是继续提问。
“［五目屠夫］，你认识么？”
“哈？”被这突然的提问搞得有些莫名其妙，虽然没有答应，南珺却也是认真思考后回答起来，“你是说一百年前的那个杀人狂？我怎么认识……”
“不诚实……和你没什么好讲。”毛玉说完，突然将身体向后一仰，一道带着尖钩的长链从手中的刀射了出去，插在了对面的楼上。而毛玉也顺着固定后开始收缩的长链，跳到了对面很远的楼中。
逃走了呢……楼顶上，只剩下了南珺一人。
虽说刚才完全可以直接砸过去，不过……哈，对面也是利用了自己不敢出手伤人这点，所以才会无所顾忌地逃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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