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的前半生 十五
寒假来了。
唐晶拖着行李箱离开学校。
看着六六坐上回北京的火车，挥手喊：“糖糖！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哦～别只顾着炒股，把自己饿瘦了！”
唐晶点点头，轻声说：“……嗯。你也别天天在地里玩泥巴。”
六六隔着车窗比心：“知道啦！糖糖最好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北京烤鸭～”
火车门关上，唐晶站在原地，直到列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往汽车站走。
妈妈的新家，装修得明亮干净。
新丈夫陈叔叔和新妹妹已经在客厅摆好了饭。
唐晶推门进去，妈妈笑着迎上来：“晶晶回来啦！快进来，饭都热好了。”
陈叔叔也笑：“晶晶，饿了吧？快坐。”
新妹妹十岁，小女孩眨着大眼睛：“姐姐好～”
唐晶点点头，声音平静：“……嗯，好。”
饭桌上，大家聊得热热闹闹。
陈叔叔讲公司趣事，妈妈夸新妹妹钢琴考级过了八级，小女孩撒娇要压岁钱。唐晶安静地夹菜，吃得很少。
妈妈忽然转头问她：“晶晶，今年在学校怎么样？交朋友了吗？”
唐晶放下筷子：“……挺好的。室友人不错。”
妈妈笑：“那就好。妈妈一直担心你一个人……”
话没说完，新妹妹突然插嘴：“妈妈，姐姐的学校有帅哥吗？”
大家笑起来。唐晶也跟着弯了弯嘴角，但眼睛里没笑意。
吃完饭，她回房间。房间是客房，收拾得很干净，但总觉得不属于自己。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高楼灯火，忽然拿出手机，给六六发消息：
【糖糖】：到家了。你呢？
六六秒回：到啦！现在在后花园！半年没打理，花都蔫了……我明天就要去花卉市场扫货！糖糖你那边怎么样？妈妈煮了好吃的吗？
唐晶看着屏幕，顿了顿，回：
【糖糖】：挺好的。大家都很开心。
六六发来一张照片：后花园里，她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株蔫巴巴的月季，配文字：【它在等我回家呢～糖糖你也要快点开心哦！】
唐晶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好像被什么轻轻戳破了。
北京的老宅，灯火通明。
六六一回来就卷起袖子冲进后花园。爷爷奶奶跟在后面，奶奶心疼地说：“欢欢，刚回来就忙？先歇歇吧。”
六六头也不抬：“不行！奶奶你看，这株芍药叶子都黄了！半年没人管，它委屈死了！”
爷爷笑着摇头：“这丫头，一回来就满脑子花。”
陈妈端着热茶过来：“六六回来了，家里又热闹了。以前你上学后，爷爷奶奶每天回来都要去你房间坐半天，看看你的东西。”
六六转头，笑眯眯：“真的？爷爷奶奶想我啦？”
爷爷哼一声：“想什么想？天天打电话问你吃没吃饭、冷不冷，烦都烦死了。”
奶奶戳他一下：“你就嘴硬！前天还偷偷给学校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欢欢有没有好好吃饭。”
六六扑过去抱住爷爷胳膊：“爷爷最好了！等我把花园收拾好，带你们坐折叠椅喝茶看花！”
爷爷拍拍她的头：“行行行，你忙你的。忙完了来陪爷爷下棋。”
晚上，六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爷爷奶奶一人一边坐着。
电视里放着老电影，六六忽然转头：“爷爷奶奶，我在上海认识了个超级好的室友！叫唐晶，我叫她糖糖！”
奶奶：“哦？糖糖？听起来就甜。长得怎么样？”
六六比划：“高高的，眼睛大大的，很漂亮但有点冷冷淡淡的。不过人超好！每天给我留酸奶、留饭，还帮我写报告！”
爷爷：“听起来靠谱，交朋友要交这样的。”
六六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糖糖可厉害了，还会炒股！她帮我管钱呢～”
奶奶：“炒股？很赶时代，刚大一就有规划了？”
六六嘿嘿笑：“糖糖想出国留学 学习金融， 很有目标～”
爷爷：“钱都给她了？这么信任她”
六六抱住爷爷胳膊撒娇：“爷爷～我相信糖糖呀！她那么聪明，肯定赚大钱！到时候我带她来北京玩，好不好？”
“ 到时候爷爷请你们吃饭”
六六开心得蹦起来：“爷爷最好了！”
小五刚从实验室回来，脱了外套就挤到六六旁边，一屁股坐下，顺手抢了六六手里的茶喝了一口。
“喂！五哥那是我的！”六六立刻扑过去抢。
小五把杯子举高：“谁让你不给我倒的～”
爷爷笑呵呵：“行了行了，小五你这孩子，一回来就欺负妹妹。”
奶奶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欢欢，来，吃苹果。北京的苹果甜。”
几个人坐着聊天，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恋爱上。
六六忽然叹了口气：“哎……我长得也算好看吧？大学半年了，才收到一次情书。听说隔壁宿舍女生都脱单了，有的还谈了俩呢。”
小五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哎呦，我家六六也想谈恋爱了？”
六六立刻挺胸：“想啊！谁不想谈恋爱呀～”
小五斜她一眼：“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六六眼睛发光：“好看的！帅气的！那种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皮肤白白的、身高一米八以上的！”
小五无语：“你看你这个脑子，好看的帅气能吃饭吗？要找可靠的，踏实的，能对你好的那种。”
六六撇嘴：“可靠的往往不好看啊～最后要是变心了，我多亏！要是好看的，虽然最后也可能也是变心，但起码我享受了他的美貌呀～每天看一眼，心情都变好！”
小五差点被苹果噎住：“……无脑。”
六六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哼！五哥你懂什么～”
爷爷奶奶对视一眼，爷爷咳嗽一声：“爷爷跟你说，谈恋爱得看人品。长得帅有什么用？人品不好，一样害你。”
奶奶点头：“对，爷爷奶奶当年就是看人品。你爸妈也是， 你大伯大伯母也是， ”
六六嘟嘴：“我知道啦～但帅的又不坏啊……”
客厅的灯暖黄黄的，电视里还在放老电影，音量调得很低。
六六已经抱着抱枕打哈欠，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念叨着：“五哥……明天陪我去花卉市场……我还要买一盆蓝绣球……”
小五坐在沙发扶手上，表面上“嗯嗯”应付，脑子里却在疯狂回放刚才的对话。
他忽然想起大哥前两天在群里发的消息：
【大哥】：小五，上海那边最近有几个男生动作挺大。花篮、情书、宿舍楼下弹吉他……都被我掐了。已经让老三去学校找了几个熟人老师“提醒”他们
【三哥】：已办。两个最积极的男生今天被辅导员叫去谈话了，说什么“影响宿舍和谐”“干扰他人学习”，吓得当场保证再也不敢了。
【二哥】：我这边也打了招呼，文学系那个写诗的，导师直接让他写三千字检讨，主题是“如何正确表达感情”。
【四哥】（语音）：哈哈哈，我在美国都听说了。欢欢这半年被表白次数破纪录了吧？不过能被这么轻易吓跑的，基本没真心。继续盯着。
小五当时回了个“收到”，心里却松了口气。
远在常市的唐晶，此时正收到六六的语音：
【欢欢】：糖糖～我睡啦！五哥又说我无脑～哼！我还是最喜欢糖糖！晚安～～
唐晶听着，嘴角弯了弯，回道：
【糖糖】：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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