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的前半生 二十
伦敦的日子来得快，也过得快。
唐晶和欢欢的日常几乎跟国内一模一样：早起、看书、上课、写论文、赶报告，只是背景从上海的阳台换成了伦敦的雾气和泰晤士河风。
唐晶每天泡在伦敦商学院的图书馆，啃案例、做模型、改论文；
欢欢在UCL的生命科学实验室里埋头实验、观察植物样本、画显微结构图。
周末两人一起去Covent Garden吃炸鸡排，或者去Hyde Park散步，
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各自忙碌，回到公寓后一个窝在沙发上看文献，一个趴在阳台给花浇水。
唯一真正不一样的地方，是唐晶和小五。
伦敦和北京时差八小时，唐晶每两三天就会给小五发一封邮件——内容像极了当年的“投资汇报+生活日志”：
主题：【本周伦敦日常 + 一点美股疑问】
正文：
五哥，
这边课程强度比预期大，教授每周都要交一篇2000字的case analysis，我昨天改到凌晨三点。
欢欢昨天在实验室把一株拟南芥养死了，现在正抱着我哭，说“它太脆弱了”。
美股这边SPY又回调了，我加了点仓位，但感觉美联储加息预期在升温，有没有更稳的防御性标的推荐？
公寓阳台的花长得不错，上周买的蓝绣球开了。拍了照片给你看。
——糖糖
小五不忙的时候，回复往往是长邮件：先逐条回答她的投资疑问，再分析美联储动向，最后附上几篇最新论文链接，最后一句永远是：
“别熬太晚。伦敦冷，多穿点。想你。”
如果项目特别忙，他会隔五六天才回，但每次都回得很详细，甚至会把自己的PPT截图发给她看：“这个模型你可以用在case里。”
两三个月一次，唐晶会飞回北京。
小五的工作性质不允许没有理由出国，于是每次都是唐晶回来。
两人直接住进小五在北京的房子——一套三居室，位于中关村附近，阳台不大，但被小五提前种上了几盆欢欢寄来的多肉。
唐晶一进门，小五就会从书房走出来，接过她的行李，声音低低的：“糖糖，累不累？”
唐晶摇头，抱住他：“……不累。想你了。”
然后就是普通情侣的周末：一起去故宫看红墙黄瓦，一起爬长城看日出，一起在中关村的咖啡馆坐一下午——唐晶看她的金融报告，小五看他的物理论文，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就笑。
小五会牵着她的手走在胡同里，说：“糖糖，等你工作了，我们结婚吧。”
唐晶看着他，眼睛弯弯：“……好。”
四年求学，转瞬即逝。
毕业典礼那天，六六穿着毕业服，抱着唐晶哭得稀里哗啦：“糖糖！！！我们真的毕业了！！！实在是太累了！！！我感觉再不毕业， 我就要吐血了，我真的上够了，”
唐晶轻轻拍她的背
唐晶的offer里有上海总部，也有北京办公室。她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北京。
“上海总部薪水更高，机会也多。”她在电话里跟猎头说，“但我有更重要的事在北京。”
六六去了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国家植物园南园——一份让她开心到飞起的工作：一半时间搞研究，一半时间种花种树。
她每天穿着白大褂在温室里观察样本，闲下来就蹲在园子里给月季松土。
六六这四年在国外，寒暑假基本都会回北京老宅。一年的时间基本 三个月都在老宅。
这次回北京工作，也是一下班就回家。
除了偶尔和唐晶出去逛街、看电影，她的生活几乎回到了当年在北京上学时的状态。
上班。
回家。
家里的陈妈已经被女儿接回南京养老，老宅请了钟点工打理。
每天陪爷爷奶奶。
日子平淡，却很幸福。
唐晶稳定工作一年后，就和延子瑾结婚了。
婚礼选在北京郊区的一家私密会所，场地不大，却布置得极雅致：主色调是浅杏和米白，拱门用铁线莲和芍药缠绕，餐桌中央每桌都放一小盆欢欢亲手杂交的牡丹芍药混血儿，花香淡淡地弥漫在空气里。
来宾不多，除了双方亲友，只请了大学导师、几个实验室同事，以及唯一一个大学同学——罗子君。
欢欢作为伴娘，穿着一袭浅粉色长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眼睛弯弯。
她全程忙前忙后：帮唐晶整理裙摆、递纸巾、招呼客人，还不忘在后台偷偷塞给唐晶一包糖：“糖糖！紧张的时候吃点压压惊！”
唐晶穿着简约却高级的婚纱，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欢欢……谢谢你。”
欢欢：“糖糖今天最美！五哥看到肯定要傻掉！”
唐晶的父母两家都来了。妈妈带着新丈夫陈叔叔和新妹妹，爸爸带着新妻子和新儿子。
表面上大家都笑脸相迎，给新人塞红包、说吉祥话，但唐晶知道，他们只是来“露面”。
妈妈在化妆间拉着她手，低声说：“晶晶，妈没想到你老公家背景这么硬……以后在北京，有什么事就跟妈说。”
唐晶轻轻抽回手，平静道：“妈，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爸爸那边也差不多，拍拍她肩膀：“丫头出息了，以后常回家看看。”
唐晶只是点头，没多说。
罗子君和陈俊生本来想带着四岁的平儿一起来参加婚礼，但平儿是个活泼好动的男孩，婚礼现场人多，
罗子君担心他闹腾影响场面，就提前把儿子留在家里让保姆照顾。
婚礼刚开始，罗子君接到保姆的信息 轻声说：“儿子在家挺乖的，保姆说刚给他看了动画片，现在睡午觉了。”
陈俊生：“还好没带过来，不然他肯定满场跑。”
陈俊生低笑：“是啊，今天这婚礼太正式了。平儿那性子，估计看到穿婚纱就得喊‘新娘子好漂亮’，然后直接冲上去要抱抱。”
罗子君捂嘴偷笑：“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不过唐晶今天真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交换戒指时，小五握着唐晶的手，低声说：“糖糖，从今天起，你就是延太太了， 我的家产都归你管理。”
唐晶看着他，眼眶微热：“……好的，五哥。”
欢欢在台下带头鼓掌，喊得最大声：“亲一个！亲一个！”
全场起哄，小五笑着低头吻了唐晶。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
罗子君一家开车离开时，
陈俊生握着方向盘，感慨道：“都是有背景的人啊……你这个同学唐晶，真是一下子跳了好几层。”
罗子君轻声说：“大学的时候就运气好，跟延同学一个宿舍，后来又认识了延同学的哥哥，嫁过去了，真是运气好的很。”
陈俊生点点头：“唐晶现在在麦肯锡北京办公室。这些大所别看总部在上海，北京才是最牛的——没背景根本转不动， 而且上海 还要靠北京的，她现在……背景硬得吓人。”
罗子君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会所，忽然轻声说：“其实……她不是只靠运气。她自己也很努力， 大学四年 基本不怎么跟人玩， 一直是 看书学习， ”
陈俊生握着方向盘：“运气、努力、还有人指导 有人护着……缺一不可。”
车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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