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舒应语的胃部翻搅,现在的南成眺让她恶心,她决心,再不必等一年,一分钟,她也不想与他共处,不管代价是什么,她都要远离他。

  每个女人一生中都会听到一句刻骨铭心的话,并使她没齿难忘,南成眺今天做到了这一点。舒应语用颤抖的手把头发往向抚了抚,她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平板,唯有那黑色的眼眸透露了她心中强烈的情绪,她说:“无论是分手、还是离婚,我从来就不是吓唬你!”

  说完她露出一个不计一切后果的笑容,尔后用冷漠的目光迎上愤怒的南成眺,说:“南成眺,你永远不要为这一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这一次的痛苦,比之前的那些更胜于千万倍,她觉得内心在淌血,刺骨的愤怒在焚烧,她转身头也不回的急步走出房门。

  南成眺感到一阵短暂的难以形容的惊慌,他赶忙起身就要追出去。

  慕容佳却抓住机会,从后面扑到南成眺的背上,紧紧的贴到他。她的眼睛充满了泪,在眼眶中闪闪发光,她的胸脯因为气喘吁吁,而上下起伏,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入非非,她拉住他说:“哥,你不要着急,给应语姐姐一些时间,让她自己想清楚!”

  南成眺回过头,看着慕容佳,不得不说,此时这个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心花怒放、胜利在望的喜悦粉红了她的脸,明亮了她的眼,她的声音更加温柔:“哥,你还有我,为了能够看到你的笑、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为了得到你一个吻,”她停了一下,把南成眺的手放在自己的颤颤微微的胸前,接着说:“为了你能就这样一直摸着我,我可以把一切都献给你,我的童贞、我的生命,什么都可以!哥,可怜可怜我吧,比起姐姐,我更需要你啊!”

  她梨花带雨的哭着,南成眺又开始左右为难了。

  而陈桂香则在一旁提高嗓门说:“对,别管她,越惯她脾气越大。”

  于是南成眺停止了追舒应语的脚步,也许是为了他的大男子主义,可更多的应该是有持无恐。舒应语在车祸中的挺身相护,让他认为,无论舒应语如何掩饰她对自己的感情,她其实都没有办法离开自己,这一点他现在完全确信。

  至今为止,南成眺还是轻描淡写的认为,这只是他与舒应语的感情危机,如此而已。他的虚荣心甚至还促使着他对着舒应语的背影装腔作势的喊了一声:“舒应语,你敢走,就再也别来找我!”

  他明明知道,舒应语听不见,他也不想让她听到。

  可是,舒应语永远也没有再主动找过他一次。他现在不过是一念之间,而这一念之间颠覆了多少人的人生啊,可称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啊!

  南成眺的“大丈夫所为”,受到了陈桂香和慕容的一致赞叹。

  付出和爱,没有换来平等的对待,反而成为了爱人的筹码,让其再改初衷,添加了南成眺践踏妻子尊严、决意与小三纠缠的信心。这是对爱极大的嘲弄,也是对所有善意的心的□□。

  南成眺想,等我再好好的哄哄她,我以后会好好的爱她的。

  卡耐基曾有过这样的一段文字:“你一定记得白雪皇后曾说的,我的规则是明天有果酱,昨天有果酱,但是今天决不许有果酱。我们多数人都像那样——挂虑着昨天的果酱,又担心着明天的果酱——却不会现在就把今天的果酱,厚厚的涂在面包上。”是的,正如我们在生活中一样,好多人都想过,昨天我曾深爱过我的爱人,明天我要给她更多的爱,可是没有一个人,想在今天、在此时、在眼下,珍惜爱人,为她们做些什么。

  因此越来越多的爱人成为了陌路人。

  应语快步奔向下行的电梯,她听到电梯滑轮旋转下沉的声音,看一看电梯内并不相识的人,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她无力的倚在最里面,掌心扶住额头,天啊!这一切太可笑了,她的每一缕呼吸都像是在饮泣。

  今天是她们婚姻的葬礼,城里的灯光越来越多,代替了我们再也看不到的星星。她们在茫茫的夜色中闪烁,仿佛是为他们失败的婚姻送行,应语捂住心口,她好像能听到这颗痛苦的心发出的悲鸣。

  等她坐车回到家时,她已经能够看似心平气和了。

  她站在客厅,若无其事地招呼爸爸,一起毫不犹豫的丢弃了那株只有她一个人珍惜的万年青,还好,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家里的花全开了,在夜风中起舞蹁跹。

  可这一晚,她在半年以后,又一次不可回避的失眠了,好不容易入睡,却被噩梦缠绕——

  这是一个闷热的夜,应语仿佛听到儿时家中那种老式的挂钟,闷声闷气的发出“噹”、“噹”的声音,然后,她模糊地看到自己和南成眺、女儿一起开车去效游,他们非常开心的一起喝着歌,快乐的前行。可是突然看到一个岔路口,路中心赫然是一个深深的大坑,那坑黑洞洞的,深不可测。可是南成眺停下了车,毅然决然的走了过,完全不听自己和女儿的呼喊,甚至在跳下去之时,还回过头,对她们轻轻笑了一下。

  啊!舒应语不由大喊起来,她扑到洞口,却发现陈桂香也在坑里,她试图努力将两个拉上来,好不容易把陈桂香拉了出来,可是陈桂香却头也不回的上了一辆车,她只能紧紧的抱着女儿。可陈桂香上了那辆车以后,她才知道那明明是一辆黑色的灵车。

  那车的前面居然还挂着陈桂香的黑白照片,那张照片,竟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张,舒应语大喊着,不要啊,不要啊……

  惊醒以后的舒应语不由的毛骨悚然起了,她坐起身来,去厨房喝了一杯水,推开女儿的房间,晨星正嘟着小嘴,流着口气香甜的睡着。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情这才平抚下来,关于南成眺,这是她做过的第三个梦——

  第一个梦有二年多了,梦里她从外面回来,发现家里的床上有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睡着她最爱的床单,看着她笑。

  第二个梦是她一个人孤单的站在天台上,没有一个人听她说话,没有一个人看她,最后她只有站在空旷的天地间,风吹在她的身上,她感觉特别特别的冷……

  舒应语突然间有些洞明,第一个梦告诉她,他们的婚姻生活出现了第三者;第二个梦是告诉她没有人理解她,听她的意见,而这个梦,是在暗示她什么,她有些糊涂了。

  可她现在没有心力去证实这些了。“往日种种誓同昨天死”,应语在心里告诉自己。在这样的静夜里,她依然能听到自己脉博跳动的声音,可她仿佛看到生活的力量从心中流血的伤口那里,一滴滴流掉。

  对南成眺,可以说,她已是万念俱空。她告诉自己,以后她不会在意他的欺诈,不会在意他的卑鄙行径,她要靠自己重新站起来。

  请不要小瞧人的这种直觉,林肯在被暗杀之前就有预感,他甚至在那之前就在一个家人的聚会中谈到自己做的这样一个梦:

  “这一带非常寂静,我在梦中听到了很多的人哭声,哭的太伤心了,我想,究竟怎么办呢?于是,他从一个房间,又走到一个房间,一直到最后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摆着一副担架,担架里有一具尸体,周围都聚集着人,林肯问,‘白宫里谁死了?’士兵回答他,‘总统被暗杀了!’”

  这是梦境以最诡异、最真实的形式再现到现实的生活,我们不能否认这种神奇的预言确实存在我们的生活中的。

  可此时的舒应语和林肯一样,并没有把这个梦,当一回事。

  一个多月后……

  舒应语在这段时间内,只穿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套装、白色的运动衣、白色的连衣裙,她用这种形式悼念她不幸的婚姻。她默认了自己这种感性,甚至自嘲地想,不是说“黯然消魂都,唯别而已矣!”

  南成眺没有再回家,可是他一直不断的给应语打电话,或者是发短信,希望和应语单独谈一谈,可应语已经再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了。

  她靠着强烈的自尊心支撑着,把她所有的痛楚都深藏不露。她尽心尽力的工作,对自己渐有成果感到欣慰。从这时起,她的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

  工作之余,她重新捡起她放弃多久的爱好,她带着女儿唱歌、跳舞、素描、绘画,以及久违了好久的少女时代的赏心乐事——看漫画,她在修复自己的心情。

  这一天,舒应语和简明接待了一个特殊的案件,应语的心情很差,简明不建议应语把工作的情绪带到生活中,这是一个相当不成熟、不理智的做法。

  简明是一个很好的师傅,他尽心尽力的扶持应语,不仅体现在对她工作上的指点,还有生活上的关心。

  简明说:“应语,你知道吗,我们算服务行业,对于服务理念有一个经典笑话,我个人认为这应该是对我们行业心态的总结。”

  他煞有介事的讲了起来:“公司要设置电话自动接听系统,所有的企业都不谋而合的这样设置,‘如果您想预订或付款,请按1’,‘如果您想投拆或者建议,请拔8975644556215458’”

  简明含笑问道“明白吗?”

  应语终于笑了,问:“简总也这样做吗?”

  简明沉吟片刻,说:“我例外,我是这样的设置的,‘当然预订都会是1的,如果投拆或者是建议,就是先拔5,再拔9,再拔7,再拔6,然后说‘对不起,人工服务正忙,请稍后再拔!’我认为我的方法比较迂回。”

  舒应语哈哈大笑,她当然能看出简明在有意逗自己开心,排解她工作的压力,她打心眼里感谢他的善意。

  车子飞驰了数公里,应语深陷在座椅上,夜风已吹走厚重的雾霾,夕阳的余辉浸浴着暖暖的初夏。

  应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直接了当地询问道:“简总,你现在赚多少钱?”

  简明很疑惑,这些年很多女人各种暗示来问他这个问题,可是还没有人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他一笑,说:“如果只是律师的费用,保留些说一年应该有二三百万,加上各项投资,应该有六百万左右吧!”

  简明回头瞧着应语,应语因为刚刚笑完,脸色粉色,在黑夜的衬托下,更显诱人,在他看来,美的出奇,像百荷一样高不可攀,他不了解她的意图,问:“为什么问这个?”

  应语的声音很低,她轻柔地吐着气,说:“我在想,我需要多久可以做到和你一样!”

  良久,简明满含笑意的问:“你既然决定了只走这一条路,又何必打听要走多久!”

  应语回头看看简明,是啊,从前无法回转,而后再无退路,既然决定归处,穹苍千里,走下去既是。

  过了好久,简明说:“需要帮助吗?”

  应语狡黠的咧嘴一笑,避开简明锐利的探视,说:“我已经不会再允许自己接受任何人的帮助了!”

  简明若有所思地回望她,问:“什么意思?”

  应语用一只手肘撑住自己的额头,迎向他的目光,说:“有时候女人不得不让自己做一个强者,因为很多时候这是生活给她的唯一选择!”

  简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说道:“千万别和我说,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因为这样的结论不会是愉快的经验。”

  应语不知道简明一直在旁观察着自己,她泰然自若地喝了一口水,并不回复。

  然后她已经能举重若轻的转移了话题了,说:“如果我有钱,我就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我就可以做一个自由的人,可以到河里抓鱼,山中植树,园里种花,总之为所欲为,想想就很幸福啊!”

  简明哈哈大笑。

  可近二个月没有收到应语回应的南成眺又开始烦燥了,三个自私的人,生活在一起就是鸡飞狗跳而已。

  中国有句谚语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桂香本就不是任劳任怨的人,在她的眼里,慕容佳不是出去做美容,就是回家补眠,她完全刷新了她对儿媳妇的认知,在她的想法中,从来就是儿媳妇伺侯婆婆的,无论是她,还是舒应语都做到了这一点。可现在她俨然是个老妈子,这时候她倒想起了舒应语怀孕九个月还在厨房给自己做饭呢,于是她天天开始漫骂慕容佳。

  随着慕容佳的肚子越来越大,二个无所事事的女人将一扇扇门甩的叮当响,只有在南成眺回来的时候,才会有短暂的、别有居心的欢乐的气氛。南成眺夹在中间,或者对母亲顾左右而言他,或者拿空话敷衍着慕容佳,可是这些都让他抑郁寡欢,只有在慕容佳的床上才能稍显安慰,可是她大着的肚子时间长了也让他倒尽胃口。

  陈桂香骂慕容佳好吃懒做、她恬不知耻等等。

  可慕容佳也有千万般的委屈——坦白说她是一个美人,我们得承认,美丽的女人在社会上是受优待的,因此她养成了好吃懒坐的毛病;而身怀七个多月的孩子,她已经开始尿频了,根本就睡不好,她不知道生孩子是这样的,她也进退两难,她难道要把孩子生在出租房里?

  就连孩子一概的出生用品,她都不知道应该准备什么,而陈桂香完全不管不问。这和她想像中的贵妇生活有着天壤之别。

  可是南成眺说别的都可以,就是不能提钱,只要她提出的消费,十项有八项是南成眺认为没有必要的。

  慕容认为自己已经成功了,这种成功非常容易和轻松,这近二个月,南成眺一直和她共居一室的。可是她的心情却很复杂,她本以为她猎到的是一只金龟婿,可谁知却是葛朗台,这使她失去了追逐的乐趣和成就感。

  可是她现在认为,她可以改变南成眺,但这不能减轻她现在的失望。

  坦白说,慕容佳已十分忍耐陈桂香了,而她毕竟不是舒应语,在陈桂香若干次不分对错的骂了她以后,她把陈桂香骂自己的小视频都发给了南成眺,当然她并敢指责陈桂香,只是用这种方式来抗议。

  她是不可能完全听之任之的,她用摔门,摔碗来和陈桂香对抗,没有共同敌人的二个人,很快就势同水火起来。

  陈桂香指责慕容佳身怀有孕还缠着自己的儿子,她甚至故意在她们门外听壁角,而慕容佳却变本加厉起来,叫的更大声、更****,把陈桂香气的满脸通红,浑身发抖。

  而慕容佳对陈桂香贴在她的门边窃听、并试图从门缝里偷看,在她的房间或者是柜子里肆无忌惮的翻找搜寻,感觉到由衷的厌恶。

  就在她还拿不定主意是否翻脸的时候,陈桂香又开始了,她时不时的威胁和大吵大闹,让她们彼此的关系日渐恶化。

  陈桂香骂道:“你真是一个贱女人,你就那么离不开男人啊,这么大肚子还缠着我儿子,你还要脸吗?”

  慕容佳对陈桂香毫不掩饰的厌恶程度感觉到恼火,她没有像往日一样用沉默来完全把自己掩蔽起来,她刻薄地说:“妈,你是不是变态啊!你再怎么嫉妒,你也不可能躺你儿子身下,你说你发什么疯!”

  陈桂香脸色灰白,这话于她像晴天霹雳似的,她吃惊的张开嘴巴站在那里。而后疯了似的去撕打慕容佳。

  南成眺回家的时候已经六点了,可是没有人准备晚餐,他只看到一地狼藉,扭叫在一起的两个人,他问:“你们干什么呢,为什么吵架?”

  没有人给他解释,说实话,他也不需要任何解释。他知道,这二个人都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家人还是家人,可是家已不再像家了,而是5000只麻雀的窝。

  慕容佳一听到开门声,马上轻轻的坐在地上,开始号叫了起来,说:“妈妈,你打我干嘛啊,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孙子呢,你也太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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