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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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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产队里的事主要还是挑粪到田里。今年的粪比去年好挑,主要是粪堆发酵时间长变少了。往年春节放不到七天的假,正月把粪也是没挑完。有人说来年放一个月的假,粪堆肯定更好挑的。队里的人都知道,今年放长假就是分红的那天幺狗子最先说出来的。今年的长假,只对来魁做屋有利!人们在劳动中有关春节的话题渐渐少了,这一年的春节就像一条载满欢乐的大船从岸边渐渐远去,只等来年它再返航了。

  开琼家来漆匠的那天,来魁去问他家的门刷什么样的漆。开琼的父亲说不要来魁操这心,父亲已经与漆匠看了来魁的门窗。来魁安安心心上了几天工,想到天珍他怎么能安心。正月最后一天,两漆匠在来魁家刷门窗的漆。来魁把两个麻袋剪开垫在水泥地面上,他要师傅不把漆落地面上了。晚上收工回来,来魁老远看见大门和窗架子暗红色。以前不像是新屋,这门窗刷上漆才象真真的新屋了。

  3月2号已是二月初四,来魁忙得没机会去宜昌。来魁在家安窗户的玻璃,开琼也在他家玩。来魁对开琼说:“今天下午我出门的,我的亲戚和同学都还没把信。可能出门有三四天。”

  “你有好多的亲戚就要出门几天?”开琼说。

  来魁怕看开琼,说:“有的同学的家太远了。”

  开琼道:“好远,有宜昌这么远吗?”

  开琼说出宜昌二字,把来魁吓了一跳。他好象自己的想法已经说梦话告诉了开琼似的,全身不自在,好像小时候吃饱了饭而且裤带又系紧了不自在感。来魁继续说谎话,“我有一同学还真在宜昌做事。”

  开琼用手指摸额前的头发到耳廓上,说:“她叫天珍吧!”

  来魁赶紧装腔:“哎,你说这回我结婚,跟天珍姐给不给信呀?”

  开琼说:“你跟她把信,直接要她3,8的晚上来,免得你们放鞭去娶。她来了你们就在前面的小厨房里睡。”

  来魁一时想不到很好的笑话解除这紧扣的气氛,他只有把说话的声音像演老戏剧说:“那就不叫洞房花烛夜,那就叫厨房花烛夜了。”

  这话还有效,开琼笑起来说:“哥哥这几天到处的亲戚给信,昨天就到了江南,今天要回来,小姐肯定也要在这几天回来出窝的。”

  听说凤伢子要回来,来魁的全身像有一种发热的感觉。他很快就把玻璃全安好了。他把前后的窗帘安好,房门一关,用手摸了摸鼻涕对开琼说:“来,小婆子,什么都别说,先亲一个再说。”

  开琼听来魁的语气好像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来魁去打开窗帘时有人推房门进来,房门没扣,只是掩一下。来魁一看,谁来了,凤伢子来了!她抱着小孩。

  “小姐。”开琼骇然叫了一声。

  来魁说:“你回来了。你怎么不早回来一分钟呢。”

  凤伢子说:“嗨,你们的房子好漂亮呀!”

  来魁问:“你是怎么来的?”

  凤伢子说:“我坐哥哥的自行车回来的,坐这么远太吃亏,硬坐不得,到你们门口我就下来了。哥哥把自行车骑回去。我想来先看你们的屋,正好你们在房里。”

  来魁说:“我们正在试窗帘是不是好的。”

  凤伢子不懂,开琼红脸在笑。开琼要抱小孩,凤伢子递给她。

  凤伢子到后面上完厕所,拉开新卫生间上下看,她没看到便池不懂里面的结构,问来魁:“你们后门口做的个小屋是干什么的?”

  来魁说:“这是修的小猪屋。”

  开琼莞尔一笑说:“这是他专门跟我设计的卫生间。”

  “这卫生间是干什么的?”凤伢子问。

  来魁说:“卫生间,每天打扫卫生,把肚子里的垃圾倒里面的地方。”

  开琼说:“就象医院里,上厕所的。”

  来魁接过小孩,对小腊香说:“你叫我一声,我给压岁钱你。”

  这时凤伢子说:“我发现这伢子跟别的孩子哭的都不同,我担心长大了是哑巴。”

  开琼说:“小姐,你说些什么呀,孩子这么小。”

  说话间他们走出了大门。凤伢子对小孩子说:“走,我们姥姥(ga)家里去。”于是,凤伢子推着开琼慢慢离开。

  凤伢子问来魁:“你妈呢?”

  来魁说:“她没事就跟隔壁的老大妈在一起闲扯呢。”

  凤伢子在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来魁的房子,她说:“你的屋做得真好。我不知哪一年才会有你这样的房子。”

  来魁说:“你要你伯伯跟你也做一个,我这房子等于是你伯伯做的。”

  开琼觉得来魁的这话不该说,这好象是挑她们姐妹之间不和的。

  走过萍儿家的厨房一看,大门关着,家里没人。

  凤伢子吃了饭在妈的怀里接过小孩,回到房里看照片。看了几遍她把照片放回屉子里的日记内。这日记本是开琼写的日记,她没兴趣看,她从日记里看到两张硬红纸。她打开一看,是结婚证。她看到左开红是自己的名字,她以为是去年父母大人给她办的结婚证。上面还有胡来魁的名字,她就糊涂了。她读书不多,这几个字她还是不会认错的。她想不明白胡来魁怎么和自己办了结婚证的?照这么说好多年以后,她缠胡来魁万一被立新发现了,有这政府发的红纸谁也拿她没办法的。她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又不好问,她装好结婚证,把日记本放回原处。

  哥嫂上工去了,家里没有多少人,凤伢子坐在门口奶孩子。来魁转身,近距离看见了凤伢子两个大奶的全貌,他觉得还是有点害羞。凤伢子的奶白白净净能看得见里面象山脉一样的青筋。来魁想开琼如果能生小孩也肯定和这对奶一样。也许就是这个细节是他顿时有了一个罪恶的想法:开琼没有生育,他和凤伢子偷偷地怀个小孩,这样既有胡家的血脉也有开琼左家的血脉,这不是比与天珍偷偷怀孕理性多了吗!现在立新不能回家,凤伢子长期是一个人,这么好的机会。想到这里他觉得现在见不见得到天珍姐都无关紧要了。

  来魁给天珍的长信要天珍告诉她的生理怀孕期,来魁在胡来朋家看的那封信就是天珍告诉来魁的日期。来魁在长信里描写与天珍怀一个孩子,在开琼今后特别想要孩子时,要天珍把他们的孩子送来夜里丢在大门口。来魁没有给天珍赶信要天珍来,他准备到天珍的生理期去山里见天珍。这几天正是天珍的生理期,来魁准备去山里。今天见到凤伢子,他去山里的激情减退了。有一个会生孩子的双胞胎姐,来魁不怕今后开琼没有孩子。下午,来魁到公社办事,他经过几番犹豫,最终没有踏上去山里的客车。他给天珍的长信眼看成了泡影。

  3月5号来魁与凤伢子到公社买开琼的嫁妆,他们骑两个自行车。开琼不能来,凤伢子替小妹买日用品。来魁说笑话,凤伢子不理会。在大街上碰见熟人,来魁把凤伢子当开琼介绍。她恨来魁千里爱来魁咫尺。他们只在回家的一段路上找到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是特殊关系撞击他们的爱,那是一种不怕时间的爱。

  来魁开始出门就想对凤伢子说一句话,一直不好意思开口,眼看他们快到家乡了,来魁终于麻起脸靠近凤伢子说:“凤伢子,小双这样残疾,我是不想她怀孕生子的。我想以后偷偷与你怀个孩子,等她想要孩子了,就去把你的孩子抱来养大。你同意吗?”

  这话不是小事,凤伢子没有立即回答。

  来魁又说:“你看她自己行动都不便,她怎么怀孩子。”

  凤伢子说:“自己亲生的孩子还是好一些。”

  这时候来魁忘乎所以地说:“我以前也是太爱护你了,要是只顾自己不顾你,我肯定要跟你怀一个孩子了才让你嫁人的。要是你带着孩子嫁过去,现在我们就可以把孩子要回来了。”

  这话本来说到凤伢子的心坎上,可凤伢子一本正经地说:“你以后在小双面前少说我们的话呀!我跟她是亲姊妹呢!你以后当她的面还是要叫我凤姐的,我怕她怀疑我们。”

  来魁不高兴说:“亲姊妹咋样了!我告诉你,我跟小双结婚证写的是胡来魁与左开红的名字。”

  凤伢子问:“结婚证是怎么打的?”

  来魁说:“都是你幺爹一手经办的。他把你们双胞胎的学名搞倒了,你的伯伯也把你们的学名搞倒了。因为他们都没有用过你们的学名。”

  凤伢子这才明白那张结婚证的来历。她说:“我结婚都没有打结婚证,你们还打什么结婚证的?”

  来魁说:“你伯伯怕我以后变心,打一个结婚证放心一些。”

  3月7号赶早来魁西边三家邻居过来帮忙,来魁去接立秋的妈来掌焗。不一会一队又来了几家帮忙的。一队队长要来魁写两幅对联,来魁去大队经销店买笔墨纸。他一路构思对联怎么作。他原本不想贴对联的,因为是新门框贴了对联就要年年换对子。一队队长说得对,门上有两条红纸气氛都不同了。既然是热热闹闹办喜事,要贴就贴吧。他的毛笔大字写得不怎么好,但也不是那么差,有一年他还给人家写过春联。

  他裁好纸,按构思的对联在他房门写了一对大门写了一对。他自己用锅煮来浆糊,有人帮忙贴上,顿时就有一种喜庆的氛围了。来玩的人都要看看胡来魁自己写的对联。他房门口对联是:春来花开结姻缘朝相暮随守百年。横批是:恩爱相吻。有人说对子和字体写的还很好。来魁感到对子写得一气呵成,就是下联的“随”字没有写好看。他大门口的对子就有点好笑了,他也就是要人笑才有喜气的感觉。他原准备写横批是:一见就笑。后来怕开琼明天来了误会,误认为是看见她残疾新娘就好笑,所以他把横批改为传统的:喜气盈门。上联是:来客一杯茶忘筛且谅,下联是:敬君几口酒要醉莫怪。

  在两个厨房周围帮忙的人看了大门的对子都在笑。帮忙的人到左邻右舍借来四张方桌和随配的板凳摆在宽敞的堂屋里,也借来椅子和小桌子。热闹的喜气从老式的桌子板凳上也看得出来。大门口的凹槽里放一张小桌子,桌上有几个开水瓶和几个塑料茶杯,也有玻璃茶杯。大门上联的对子就在茶桌的上面。帮忙的胡来朋看到对子上的话和茶桌也正好对应,长时间以这话题说笑。

  今天的天气真好,阳光明媚。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一年胡来魁总算在关键一天得到了太阳的恩赐。帮忙的人吃早饭后,人人都开始抓紧忙碌。来魁家第一波客人就是三个姐姐的家人。三个姐夫哥不见有人倒茶,有帮忙的男青年就对他们开玩笑说,“我们不跟你们筛茶,请你们原谅,这是老板说的,你不信看对子吧。”姐夫哥看了对子就笑。有一个男孩看了房门口的对子把横批上最后一个字不认识,跑来人多的地方问他妈那个字读什么。他妈看了也没认出来。二姐夫认成“勿”,来魁听到了就说,“你读‘勿’我就算完了,意思就全反了”。原来这字还真没有人认识。

  来魁对那小儿子说:“这字认吻,就是亲嘴的意思,你以后弄个媳妇子了亲不亲嘴的。这字的意思就是形容两人的关系好,常常说他们好得恨不得亲嘴。”

  不一会来魁这话就在厨房里讲开了,有女人呵呵地笑声。来魁要三个姐夫哥打牌,他安排一队队长跟他家记账,他去了开琼的家。

  也是很多的人在秀儿家门口帮忙,有一小嫂子看见来魁就问他来干什么的。

  来魁说:“我来看小双家是不是今天在办事,我怕她家跟我家把日期搞错起。”

  好多帮忙的人听了笑起来。凤伢子和开琼在新屋里,听到了来魁的话,也在笑。来魁以为她们在房里,于是就向开琼房间走去。有人看见来魁来了,也在和他开玩笑。左队长在帮忙,他对来魁说:“一队队长来没有?”

  来魁说:“他肯定要来的。他跟我当总管。”

  来魁到房里一看,只有秀儿。他问:“你姐呢?”

  秀儿说:“她们在新屋里。”

  他出来,正好土豆去挑水看见了就问他:“胡老幺,你今天来搞什么的?”

  来魁又换了一种回答的话:“我来看你们的酒席整好了没有,我来吃酒的”。

  土豆笑着说:“你不来象去年又喝醉的。你去年醉了,还是我把你弄回去的呢。”

  来魁说:“今年高兴,不得醉的。”

  那小嫂子问来魁:“你去年为什么不高兴呀?”

  来魁心想她们怎么问一些叫人尴尬的话的,他向新屋走去想怎么回答。他对小嫂子说:“我看见你帮忙时讲闲话住手了就不高兴。”

  于是一伙择菜的妇女讲起去年来魁在小双家喝酒说的酒话。这话已经触动到了来魁与凤伢子关系的底线。来魁不得不来作出解释,他说:“去年伯伯嫁姑娘,我以为是嫁的小双,心里才不舒服的。只怪她们双胞胎长的太相像了,我以为凤伢子是小双呢,反正在大双姐结婚以前我是没把她们俩姐妹分清楚的。现在才终于分清楚了,原来伯伯还是跟我留了一个姑娘到今天。”

  这不合理的解释听起来又是多么的合理,妇女们也很合理地笑了。有一妇女说:“所以,你伯伯总有一天成为你好丈老头子!”这句话怎么都还有人帮他记着?

  有一小嫂子对来魁说:“你今后把凤伢子是不是叫姐的?”

  来魁笑着说:“可以叫,也可以不叫。”

  来魁进了新屋,屋里只有凤伢子和开琼。外面有女的喊他,他一听就知道又是那个小嫂子。他对凤伢子讲明天娶亲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钟过来,有锣鼓来娶亲的。

  来魁回到自家,菜基本上都做出来,只等姑舅姨来开席。他来到打牌的两张桌子看了看,问有表的人什么时间。

  姑舅姨都来了,就准备开席。他妈先敬菩萨后请祖宗,怕菩萨和祖宗还没到齐用放鞭催一声。听到鞭声祖宗没来,一队和二队的人开始陆续到来。开始坐了四桌,第二发也是四桌,天黑以后还有客来。陪十弟兄时,开琼家肯定也在陪十姊妹。长大成家都有这一天在兄弟姐妹中为最大的时候。

  陪十弟兄没安排来魁姑舅姨的孩子和一队亲房同辈兄弟,全是同学。按热闹的风俗,陪十弟兄要打花丢钱。那时候最多的是来魁丢了十块,其余的是一块的两块。

  晚上来魁的妈在队里借来许多被子,套间和厨房里开了地铺。来魁的房里有两桌牌,同学在他房里换班睡。第二天,别人都站起来走动,来魁还在睡觉,昨晚没他睡的地方。要吃饭的时候没饭吃,很多客人就跟缺氧的鱼一样里外游动,吃完饭就都静下了。

  今天来魁的妈也穿上一套上下全新的衣服,迎接新媳妇的到来。老人给了三个姑娘别人家,今天总算第一回看到还息的,高兴的笑颜为老人家减去了十年的岁月。要不是辛劳在老人家脸上留下错综复杂的皱纹,她今天还可以和媳妇坐上席吃饭。这里有风俗媳妇进门不能见公公只能见婆婆。这点来魁的父亲知道,所以早躲得远远的谁都见不到了。

  来魁和一队的队长安排娶亲的事。来魁安排同学去搬嫁妆,那边接新姑娘的主要是来魁的大姐和表姐妹。这是一对自由恋爱的新人,娶亲时没媒人打引线圆场,来魁要大姐准备一筐子好话带过去。搬嫁妆和娶亲的人全部从西边斗渠走后面一排农家经过中心公路再到开琼的家。不许一个人直接到开琼的家,以免与新姑娘来时同路!二个姐姐负责这边接新姑娘,放鞭的是胡来朋。锣鼓家伙吹鼓手都安排好,由一队队长总管全面,下午两点出发!来魁穿上一身崭新的春装在大门口徘徊晃悠,羡得那些结过婚的人还想过一回结婚的瘾。

  听到那边的鞭声知道搬嫁妆过来了。

  同学们把全新的生活用品一样样搬来。有一同学只拿了一尿罐,他象吃饭碗那样端着。那同学问尿罐里放四个鸡蛋是干什么的。来魁说是和尿煮着吃的,其实来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朱章明来开琼的家做客,他与开琼还没有什么民间故事,所以乡亲们也没用什么异样的目光看他们。他给开琼买来一个漂亮的日记本(还可以当影集用),还有一个石膏维纳斯雕像。开琼要下雨陪着朱章明,她怕朱章明有出格的言语。朱章明没说什么话,他总是一幅不高兴也不悲伤的样子。坐席吃饭时下雨和朱章明同坐,她没让他喝酒。开琼感激下雨,也为朱章明感动。她想要是有两个开琼,嫁一个给朱章明,她谁都不欠人情了。看来双胞胎都还不够!看到胡来魁家娶亲的队伍过来,朱章明悄悄地走了。他不想看到心爱的人在怎么成了别人心爱的人。他用幻想安慰自己:开琼穿着新娘的衣服嫁到他家,并且开琼还是原本健康的姑娘。如果幻想都能变成现实,那样的生活就成了人间的天堂。

  鞭声响起,不一会锣鼓家伙就开始响起来了。人们总认为锣鼓家伙打响的声音没有音乐的旋律,不管是送活人还是送死人都是一样的调!来魁没去也能想到开琼穿一身新衣坐在轮椅上,凤伢子和秀儿伴随轮椅的左右,还有哥嫂萍儿,左家亲房的儿子姑娘们,还有开琼的表姐妹。母亲临别哭的话,好像是在告诉女儿今后嫁女儿时哭什么话。

  好长时间只有鞭和锣鼓响,送亲和娶亲的队伍没动,难道开琼坐的轮椅在这关键时抛锚了。这边帮忙早准备糖茶,好多人也在望着那边。来魁对那边喊话,“左开琼,你快点来,我想看你穿的什么鞋hai.”

  开琼穿一身全新的紫红色春装。来魁渐渐开始看清开琼的脸,这新姑娘今天真是漂亮!虽然眼睛和睫毛有哭过的痕迹,漂亮的她就是漂亮。她笑起来是漂亮的,哭了以后也是漂亮的。此时此刻新姑娘的美是哭的眉毛笑的嘴。开琼头发两边的辫子有红花象小时候大双小双穿上一样的红衣裳,两个一模一样;垂在额前的头发象梳子的牙齿整齐,泪过的眼睫毛也象梳子。

  开琼到了萍儿门口,来魁迎上去,把开琼抱起就往新房里跑。那个年代的新娘是没有抱的,只能背。来魁是第一个结婚没要媒人,第一个抱新娘的人,这对当时的很多老年人是不能理解的。

  凤伢子推着空轮椅,来魁的小姐忙接过轮椅,推进了新房。那边递过来的姑娘们也随之进了新房。而递过来的舅亲戚,则被一队队长截住暂到萍儿的隔壁屋里坐。这种风俗至今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

  来魁的同学光明正大抢来的嫁妆在这房里全部装点,床上桌上焕然一新。整间房美轮美奂美不胜收。来魁原来房里一点东西都不存在了。来魁把开琼从床上又抱回到房里的轮椅上。三姐的小儿子用开琼的新脸盆毛巾端来热水给开琼洗手,只喊了一声舅妈便得了开琼赐给的十块钱。

  开琼穿的是春装(这是他俩先约定都穿春装,因为来魁没有新袄子),来魁问她冷不冷,开琼说不冷。凤伢子和秀儿总是在开琼的旁边。房里有几条大板凳是仅供女方那边的姑娘们坐的。有两个象萍儿的姑娘肯定是开琼的老表,有两小姑娘来魁还不认识。开琼幺爹的姑娘在神态上很象开琼一样漂亮艳丽。

  管事的人安排新娘那边的人吃茶,这时舅亲家几个弟兄才走进来魁的家。安排坐席的主要是女方那边的人和这边参加娶亲的人,包括锣鼓手。四桌人不够由帮忙的安排其他人补坐。开琼坐轮椅在上席,今天她为最大。最先端上来的是茶盘装有各种粑粑,然后每人一个小碗,碗里有大饼和米子,这饼是泡茶吃的,可以不吃装进口袋。这一套过后才上菜喝酒吃饭。

  吃饭时来魁又去问开琼冷不冷,开琼说还能坚持一会。

  饭后,开琼那边的客人回去了,这边的客人接着吃饭。凤伢子是最后走的,她去和来魁的妈讲了几句。凤伢子说自己的妹妹是残疾,以后要多得到关照的。来魁的妈也说得好,“小双本身就是我的姑娘,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会心疼她的。”

  天珍不知道来魁的婚期,这几天是给来魁转收的信中要他来玩的日子,眼看一天又过去了,还是没盼到来魁地赫然出现。3月8号还不来,这个月的机会里他来的希望就不大了。亮起电灯,她在房里又看起来魁那封长信。眼看信中的美好期望渐渐渺茫,天珍心里爬满伤感。看到来魁信中描写天珍微笑时,她的眼圈开始湿润。每次看到信中描写她与来魁抱头痛哭难舍难分时才感动的,今天看到信中描述来魁到她家时,她的眼泪已经挂在脸上。她意识到来魁再很难到她这个家里来了,就象她再很难到来魁家一样。她放下信,拿出自己那次去来魁家玩的照片。照片上有来魁在大街上的远景影像,那就是天珍心中的小弟胡来魁。每次看到照片,她总是后悔当初没听来魁的话照一张两人的合影。

  外面黑屋里亮的时候,同学们开始在房里嬉闹。开琼已换成了红花袄子,坐在离床不远的轮椅上。王德明最先找她要糖吃,他们也应该认识的。来魁怕糖被抢,他分散装了很多地方。

  来魁一直在外面应酬,好多客人要走,一队队长要交账他,一队的胡家亲戚要回去,来魁要他们明天早晨来吃饭。说到吃饭,这时来魁才知道自己忙于娶媳妇,到这么时候把饭都没捞到肚子里。他随便找个碗盛满已经不热的饭,象要饭的讨米佬两口就扒进嘴里,他根本没管牙齿和喉咙的感受,他认为只要不喂进鼻子里就行了。

  新婚房里闹得乌烟瘴气,人声鼎沸。一队的年轻人和同学们对左开琼一点儿也不客气。好在水颜草和下雨帮开琼遮挡喝多了酒的人挑衅。下雨有力气,手脚快嘴巴也快,她为开琼一马当先。来魁对大家说,“开琼的行动不方便,你们要谅解她一点呀。”来魁拿糖出来发,萍儿又进来保护小双姐。街上的两同学要来魁和开琼用毛巾抬茶他们喝,下雨答话,“喝抬茶很贵的呢。”这话来魁都还不会这么回答。有人要开琼发糖,好事逢双。来魁说:“开琼叫小双,不管多少,只有经过她的手也是双。”开琼没发几人,她手中的糖就被人抢走了,人们又要她拿糖发。开琼总是一脸的羞涩加喜悦地笑,习惯地用手摸额前的头发到耳廓上小声说话。来魁把手里一小包糖给开琼,半路就截走了。于是开始嘴战。队里的年轻人也来了,可房里已经进不去。队里的人都是左家的,他们还是很文明,他们站在门口只要烟糖。来魁拿出一包糖只发房门口的人。

  嘴枪舌箭斗完,战场也该偃旗息鼓了。有近处的同学要回去,留住的同学在小厨房睡地铺。婚房里只剩了开琼和烟子。来魁在睡觉之前还来厨房看望同学们。同学们也理解他,要他快去陪新娘。

  来魁把开琼推到卫生间,拉开电灯,然后关好卫生间的门,要开琼自己坐上墙墩试试。来魁问墙墩高不高,两墩之间是宽还是窄。开琼自己顺利地坐上去说还蛮好。来魁看着开琼自己系好裤子,然后又自己回到轮椅上。来魁要她自己来冲厕所。他看开琼扭开龙头,手握胶管冲。来魁说,“这一截胶管跟男人撒尿一样可以改变冲水方向的。解手纸都是可以一起冲下去的。”开琼听来魁说这样的丑话,她今天不觉得丑了。两男女到了说丑话时就成了夫妻!开琼关好龙头说:“这以后就方便了。坐上去既稳当又舒服,我真感谢你精心设计!”

  来魁和开琼进了房,扣好房门。房里的烟子少了,来魁才把前后的玻璃窗关好,拉上窗帘。他对开琼说,“你自己上床,看床是高还是矮,矮了我明天把床的脚垫木板,高了我就把床腿锯去一点。”来魁看着开琼一点点从轮椅移到床上,来魁又要她从床上下到轮椅。开琼从床上下到轮椅还是很快的。然后他问开琼高矮如何,开琼说还可以。于是他一把将开琼抱上床说,“一生一世只有这一夜,我们好好做一回新娘新郎吧。”

  床前面的轮椅旁边有两双皮鞋放得规规矩矩,一双黑纹皮鞋是来魁的,旁边有一双小点儿的棕色女皮鞋是开琼的。这两双皮鞋都是凤伢子买的。

  凤伢子和秀儿同床睡觉,她没想今天是自己新婚的纪念日,她的心老是迷到来魁和小双在做什么。如果来魁今天是和别人结婚她的心一定是难受的,既然是他跟了自己妹妹,她还想他,她在心里骂自己不是人!她一生还没想过哪一男人,立新好长时间不回家,他从来不想。她有时候还是经常想和胡来魁在一起的少女生活。有一年的妇女节,大队礼堂放电影,只许女同志看。那时来魁还在读书也偷来看,他怕别人发现是男的就躲在楼上看。那一天,来魁把她带上楼去把电影看完。今天她和妹妹去来魁的家,她有点象是和来魁在结第二次婚的感觉。她不管怎么放心不下他,有一条是能肯定的:她从此不可能与来魁有以前那种关系再发生,她以后与来魁的关系也就象渊边稆生的野豆自生自灭了。

  来魁第一次梦见天珍是在长湖上堤,梦里没能与天珍说上一句话。新婚之夜是来魁第二次梦见天珍姐。开琼嫁到他家时,观看的人群中,他看到了天珍。天珍穿着红袄子,推着自行车。来魁走过去叫了一声“珍姐”。天珍没答应他,盯他看,好像还在生他的气。开琼到了他家时,天珍骑自行车走了。来魁要二姐把她拉回来吃饭,天珍没来,她对二姐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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