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敛起
凝芙倒是不想多计较季心兰的目的。
而且如果年凝榆没有欺骗她的话，害死辜若之的也许真不是季心兰，季心兰也只是对她差点罢了，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她今日回年府特意套了一下年纪稍大些的婆子们的话，似乎季心兰从前在府中与人为善，似乎没有什么仇人。但就是这样。她才有点害怕，若不是季心兰，那只能是……
凝芙正想着出神，马车外忽地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你莫不是不长眼，若是撞到我家你娘娘，那如何是好。”
凝芙掀开幕帘。见绿莹正教训着一个看起特别憨厚的男子，男子并未回一句嘴，只低着头。看起来十分愧疚的模样。他穿的极为朴素甚至有些邋遢，手上拿着一捆稻草。凝芙蹙了蹙眉，男子的手上长满了茧子。而长茧之处竟是……
“绿莹。”
凝芙递了个眼神与绿莹，绿莹朝着男子轻哼了一声，又小跑回马车前。
“娘娘，您都不知，若不是奴婢小心着拦住了，他差点就撞上咱们的马车了。”
“无妨，走吧。”
凝芙拉下帘子时用余光瞥了一眼男子，男子以极快地速度消失在了街道中。
回府后凝芙一直想着方才遇见的男子。
她坐在软塌上犹豫了许久，清了清嗓子，对着远处的虚无唤了一声。
“出来吧。”
殿内出奇的安静，凝芙笑了笑，又道。
“本妃早就知道了，你无需再藏。”
屏风后的千鹤愣了愣，她似乎没有想到凝芙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按理她几乎没留下过任何踪迹，即使被迫需要近距离保护，她也几乎屏着呼吸。千鹤犹豫了片刻后便闪身跪在了凝芙身前。
“方才马车边的男子你可有看清？”
千鹤心中自然是一惊。
“娘娘，您也看出来了？”
凝芙点了点头。她压低了声音。
“现在去追还跟得上吗？”
千鹤摇了摇头，那男子速度很快，她本也受命于梁千尘暗地保护着凝芙。无暇过多顾忌那个男子。
“正如娘娘所想，那位男子手上的茧确是常年练剑所至。但长安城内有许多外开武馆，这样的人多之又多，娘娘大可安心，不必多想。”
凝芙半信半疑地盯着千鹤面无表情的脸，半响后她摆了摆手。
“本妃知道了。”
她自小就常伴年潮渊身侧。自然对这些特别敏感。男子不像是普通的习武之人，不仅是因为茧子，更是他颈处的青痕，那分明是受过强度训练的……佣兵。
……
长安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中，挤着一排排废旧的房屋，透过灰尘与摧残。可以看出这些屋子曾经的辉煌，如今却冷清又落寞。
“哼，平日装着无所谓，其实心中还是挂怀的吧。”
梁千尘略微不满地瞥了一眼身前的男子，他们相对而坐，桌面上除了一盏油灯，再无其他。
“也罢，这到算个死角。即便她知道你会来，想必也是忌讳的。”
男子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他并未有任何饰物掩藏。
“阿尘，她不会那么快动手。”
男子用余光环视了一下四周，曾经亭台楼阁全布上了一层黑灰色灼烧过的痕迹，他忽是想起了什么，握紧了双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日楚王妃怕是听见了。”
梁千尘稍稍一愣，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敛起。”他轻声唤了男子一声。“你多心了。”
梁千尘许是看出了敛起担忧。
敛起做事向来敬小慎微，他心中自然是明白凝芙不可能听了太多去，可他如今却不得不防备着每一个人。他精心策划了那么久的计划，不能被一些突发的情况所扰乱。
“女人有的时候可比你想象中要……”
敛起特意没有将话说完全，他并非是想试探梁千尘。只是想提醒他小心些还是好的。敛起家族之所以败落，也是因为一个女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之所以不掩盖自己脸上的伤疤，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
梁千尘依旧目光淡淡，从袖口掏出了一枚玉扳指放在了桌上，推至敛起的身前。
“你可认得此物？”
敛起期初并未觉着有什么特别，可是看到玉扳指上的图案，原本黯淡的目光忽地明亮起来。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打量了梁千尘片刻，随即大笑了几声。
“阿尘，我本以为你无意再争，可你想得却比我长远。有了它，我们更不需顾虑太多。”
敛起拿起玉扳指。蹙了蹙眉，心中还是有些许顾虑，这玉扳指虽看似普通，可这分明是调兵令的图案，而且此物归属于北漠。
“这么重要的东西，北漠的二皇子岂会疏忽？他怕是早已经察觉了吧。”
若是宇文佑沧有所察觉，他大可以一纸递回北漠，那么这个玉扳指也犹如破铜般无用了。
梁千尘迟迟没有做声，过了许久后，不知是不是敛起的错觉，他听到了一声特别细微的叹气声。
“是她的。”
敛起眼里显然布满了惊讶。
“阿尘，你是为了这个才娶她的？”
敛起的语气中带着欣喜，若很是如此，他反而更加放心，于他们而言。过多的感情只会是负担，是他人可握的把柄。他不想梁千尘日后被情感所牵绊而放弃自己想要的一切。
梁千尘抿着唇，并未回答敛起的话。
说来也好笑，他发现这枚玉扳指的秘密时，凝芙早就入府了。可他并不想与敛起多做解释。
……
自那夜春宵之后，凝芙就没见着梁千尘。这也有好几日了，他似乎连府都未回过。
可偏偏她这些天特别的闲，不敢入宫，在府中呆着也烦闷。她都无聊到把芙绪阁中的广木兰重载了，说倒也怪，许清绕看似不讲理，但做事却会留有余地，她虽然砍了广木兰，但根却好好地护着。这性格倒是与梁千尘挺像。
凝芙暗自撇了撇嘴，怪不得梁千尘毫不顾忌地将许清绕带回府。人一般都会喜欢与自己性格相仿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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