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都看见了
本来昨晚说好今天一起入宫,等凝芙睁眼梁千尘早就出门了。若是可以,她真不想去,其他王爷定是带着王妃一起,成双成对。这会梁千尘将她撇开,不知进宫旁人会怎样嘲讽她。
她其实挺讨厌参加宫宴,先不说要带满一头重重的首饰,进谏的衣裳也是绑手绑脚的繁琐,就连言行举止都得十分小心谨慎。
凝芙本想带着绿莹进宫,可想着绿莹这暴脾气指不定又与谁争论起来,皇宫可不比王府,她不能时时刻刻地护着绿莹。永乐机灵又恬静,比较适合陪同自己。她出府前,绿莹泪眼蒙蒙地交代她要多加小心,还在她的胸口塞了块小铜镜,说是护身。凝芙无奈,她这副模样像是生离死别一般,又不是不回来了。
凝芙坐在御轿中就一直在想怎么应对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妃们。可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没人关心她是孤身前来的。
凤鸾殿中精心摆设着许多茶点鲜果,凝芙进来的时候其他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太子妃打首,她们围做一团,聊得好生开心,完全没有因为这是皇后的宫殿而拘谨慎行。
“姐姐,听闻你最近得了块新玉,既是入怀也捂不暖,该是齐王从西域寻来的吧,妹妹好生羡慕。”
开口的是晋王妃,凝芙从未见过她,今日还是头一回。上回太子妃生辰她也没留意过,这会看来晋王妃该是所有王妃中最高挑美艳的,一颦一笑都带着说不出的妩媚娇柔,让人有些移不开眼。晋王对比其他王爷也是十分低调的,基本不参与皇位斗争,四处游历,倒也轻松自在。
“本妃哪里有妹妹福气好,晋王不论去哪儿都带着妹妹。这宠爱可是别人比不得的。”
齐王妃看起来便是个精明的,几乎将身侧的王妃们都夸了个遍。字字句句戳人心窝,换做是谁都乐意听。
“晋王妃有四个月身孕了吧,若是不说,哪里看得出来,还是这样纤瘦。为了世子,你可得多吃点才是。”
葛珍一直盯着晋王妃的肚子,不由感叹。
“别顾着说本妃,你嫁入宁王府最早。也该为宁王添个小世子了,只有怀了子嗣,才能坐稳地位不是,否则府中那些个小妖精,不知该如何折腾了。”
晋王妃娇笑着拍了拍葛珍的手背。
一直沉默着的太子妃笑道。
“这种事儿急不得,心情愉悦,该来的自然就来了。”
……
每个人几乎不是炫耀首饰便是炫耀自家的王爷有多宠爱自己。看得出她们今天都是用心打扮了的,能拿出来的东西基本全戴在身上。先前还觉着自己穿得庄重了些,这样一比她倒是朴实许多。
凝芙站在一侧完全插不上话。也没人与招呼她一起聊天。
皇后邀请了王妃们品茶,可现在时辰还早,她又不想凑热闹,其实既是她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入府梁千尘好像没有赏赐过她什么,除了几颗至今都不开花的树,那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只会惹旁人耻笑罢了。
“永乐,你在这儿看着,本妃去院子溜达一会。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本妃去解手了。”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情做。不然那么长的时间她自己干站着,也挺尴尬的。其他王妃关系看似还挺不错,平日应该走动比较密切,说来自己好像和谁都不太熟。估摸着夜宴才能见到梁千尘,想必他现在的情况比自己好许多,有时人便是这样,你越是不善交流,越是会被人遗忘。
“可是娘娘……”
永乐自然是不想凝芙单独走动,本想与她一起,可若是真有人问起她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没关系的,这里是皇后宫中,想来也没人会来打扰。”
凝芙摆了摆手,也没等永乐说完话便快速地走出了凤鸾殿。
皇后的庭院倒是风景独特,虽然没有过于夸张的摆设,但每样静景都看起来十分精细,小道两侧的石狮刻得栩栩如生,凉亭的檐柱都垂着流苏红袖明灯,若是夜晚点起,定然十分好看。假山上的流水顺着花木深处延长到凉亭的周边,她没想到皇后竟有如此雅致,庭院处处都看得到奇花异草,冬日想来很难打理才是。
她好像许久没那么放松的散过步了。
凝芙走了片刻,不知何绕到了一个拱门前。
拱门隔开了原本曲径的小路,门弧上竟然巧妙的种植着艳丽的小花球,倒是稀奇,她从未见过爬得这样高的花。花香袭人,凝芙忍不住凑近闻了闻。
“嗯……别在这种地方……”
在她正认真赏着花的时候,突然听到拱门内的庭院传来细细地娇喘声。出于好奇心作怪,她想都没想便鬼使神差地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凝芙倒是想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皇后的庭院偷偷私会,还选在合宫同庆的这天。
凝芙屏住了呼吸,偷摸着躲在了假山的后面。待她看清了那两具交缠的身体,不由惊得瞪大了双眼。凝芙死死地捂着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发出声响。
“不要……会被别人看见的……唔……”
葛珍的衣裳凌乱地搭在身上,虽被年毅半裸着的背挡着,可凝芙依旧可以看见她若影若现的双峰。
“呵,你若是真怕,便不会赴约了不是。这才几天,你便如此迫不及待。”
年毅语言极其轻薄,刺激着葛珍最后一丝理智。
他将葛珍压在假山背上,一只手扶着她的大腿根处,另一只似乎在动。隔着有些远凝芙看得不是那么清楚。葛珍则双手环着年毅的颈,双腿无力的搭在他的腰间,眸光深切地望着年毅,面色潮红,紧咬着下唇,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嘴唇上似乎还沾着晶莹的唾液状物体。
过了片刻葛珍终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随即瘫软地爬在了年毅的肩上。
凝芙直直地楞在原地,大脑瞬时空白了几秒。她一直挺同情葛珍。私以为她遇上了负心人,实则她也不是个安分的,梁千禹还未做出什么越界之事,她倒是先给梁千禹送了一抹绿。先前在殿中还不停地维护夸奖梁千禹,这还没有一个时辰,便在别的男人怀中搔首弄姿风情万种。那个男人竟还是自己的亲兄!
简直毫无底线,恬不知耻!
凝芙此刻恨不得去水池旁洗洗眼,光天化日之下,偏偏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待他们整理好衣裳依依不舍地告别后,凝芙都未能从惊讶中缓和过来。若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凝芙差点以为自己碰到了一对相爱如漆的苦命鸳鸯。
她手心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即使她看到了又能怎样,她总不能冲去凤鸾殿告发他们吧,一来没证据,二来就年毅与自己的关系,搞不好会无辜波及到自己。
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回去再仔细地捋清楚的好,否则在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恶心的还是自己。
凝芙刚转身,假山另一侧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用力地掐住了她的颈,将她拖了过去。
那人力气极大,拖着她快步闪到了一旁的阴暗处。
“都看见了?”
年毅语气淡淡,似乎方才与葛珍苟且的人并不是自己。
真的是不要脸到极致。
凝芙轻咳了两声,秀眉紧蹙,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距离,往四周看了看,似乎除了他们两再无他人。皇后宫中还是戒备森严的,年毅不过是钻了个空,找了个比较僻静人少的死角。她并未直面回答年毅的问题,反正他已经知道答案,不过是想试探她的态度罢了。
凝芙压低了声音,不悦道。
“这是皇后的庭院,你一个男子随意进出,乃是大不敬!”
年毅勾嘴无谓地笑了笑,随后毫无征兆地握住了凝芙的手腕。拉着她便想往殿外走。
凝芙眸中全是嫌恶,用力地挣脱了他的束缚,也不知他洗手了没,他不嫌脏,她可觉着恶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会是怕她说露嘴,想已死封口吧。
凝芙其实心里多少明白,他与葛珍之间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真情实感,他接近任何人,必定是带着目的性的。连自己都能下得了狠手不顾的人,还指望他对谁真心付出。
“你的事,本妃……”
年毅沉着脸,还未等她说完便用力地推了她一把,眸中全是怒火。
“我不是让你别来,你是不是不识字?”
他根本没在纠结方才的事情,那日他给凝芙的纸条中清清楚楚地交代了,让她寻个借口不要参加合宫夜宴,更加不要入宫。
说到这个凝芙便觉着更好笑了,先前年毅义愤填膺的让自己屈身勾引梁千禹,可给她的纸条中却没说明私会的地点,倒是一些乱七八糟毫无意义的忠告。她为什么得听他的话,再者,合宫夜宴不是她想拒绝便能推脱的。
“哦,是嘛,纸条本妃没看便烧了。”
凝芙不知道年毅在打什么主意,总之她不想再与他有所牵连了。凝芙正了正头冠,满眼俾倪地望向年毅。
“你若再不走,本妃便喊人了。”
年毅微米着眸打量着凝芙,似乎想说什么,但却一直抿着唇。
过了片刻,他低叹了口气。
“你现在若是不走,别后悔。”
随即他闪身便离开了。
他走后凝芙也快步回了凤鸾殿,人若是倒霉,真的喝水都塞牙。年毅明明是背对着她的,可却偏偏被他逮了个正着。从前在府中,倒是没看出来年毅这样变态。说来也是嘲讽,他人出嫁,娘家必然还是会有庇佑自己的兄长。而唯一与她联系较密切的哥哥却是诡计多端,天天想着如何利用她。哦,不对,他甚至连自己都可以利用。
永乐见凝芙回来后一直脸色不佳,以为凝芙甚少参加这种场面有些紧张,便低声关怀道。
“娘娘随意便好,今日也算是家宴。午膳过后可以去骑射场看蹴鞠,王爷也在的。”
永乐难得呱噪,在一旁滔滔不绝地夸赞梁千尘骑射本领有多好,还道往日府中许多野物都是他亲自猎回来的。
凝芙也是听得心不在焉,她现在根本不在意梁千尘多厉害,脑中一直在想着年毅方才的话。
刚才她只急着甩开年毅,并未深究为何他会让自己快些离宫,至于他的目的是什么,凝芙便不得而知了。可从年毅与葛珍的关系看来,年毅似乎明面上依附梁千禹,实则暗地里也没把他多当回事儿,不然怎会勾搭上他的妻子。
王妃出行该是时时刻刻有人护着的。他又是怎样与葛珍相识的呢。
凝芙回来时葛珍早已入座,凝芙稍稍侧脸打量着坐在她身侧依旧端庄的葛珍,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尴尬,她想到方才葛珍享受般的模样,不由一颤。现在的葛珍在她眼里犹如没穿衣裳一般赤露露。
“本妃脸上有花吗?”
葛珍轻瞥了凝芙一眼。
凝芙背脊有些发凉,心虚地笑了笑,转而将脸正了过来。
“你才入楚王府不久,以后这样的合宴日后会有许多。你多来几次便能与大家熟络了。”
葛珍竟以为自己是因为太紧张,错把她的眼神当成求救了。那么上回在敬妃宫中葛珍为自己解围之事便也想得通了。她许是因为年毅的关系,便更照拂自己一些。这样说来凝芙是不是该感谢年毅的放荡。
“本妃怕是参与再多次,也不能与宁王妃般同她们那样亲近。”
凝芙倒不是有意吹捧葛珍,她说得不过是事实罢了。她原本的性子,想来也没几个人能受得住。再者她一直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见面能点点头便好了,无需过多来往。
“亲近?”
葛珍闻言却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若非在皇后宫中,谁会无故相互关怀。”
葛珍说得十分直白,她骤然靠近了凝芙,将目光放在了晋王妃的身上,幽幽地说道。
“皇帝有九子,可世子却只有一个。你说王妃这样多,为何偏偏只有晋王妃能怀上。”
凝芙没明白葛珍的意思,不过她不提凝芙倒是没有在意过。现在想来除了太子妃有个三岁左右的世子,其他王爷都无所出。
“也许她运气好罢。”
既然是太子妃,所食所用必定是大汉最好的。若是各个都如此滋补,子嗣该不是值得操心的事情。
“运气?不过是忌惮罢了。”
葛珍抬手撑着下巴,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若不是太子与众位王爷年龄相仿,试问谁又敢窥视太子之位。就是因为资质相仿,所以才会有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心态。”
凝芙蹙了蹙眉,她没有想过葛珍会与她说这些,她看起来并不像是浮躁之人。在宫中任谁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来杀生之祸,可葛珍在她面前丝毫不忌讳,加之她与葛珍并不是那么得熟。那么原因只能是一个,她对年毅动了真心。
“可他们至多只能想想,毕竟储君之位并非那么容易动摇的。”
她一点儿也不关心储君之争,毕竟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日后谁做皇帝,对她都没有半点影响。
“对,不容易,所以除了太子妃,只有晋王妃才能怀有子嗣。”
葛珍眸中透出一丝狠厉,压低了声音。
“不过是因为太子与晋王,是一母所出。”
话落葛珍又换上了一脸贤良。宽慰道。
“你不也不要担心,若是世子长大些,我们还是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你还小,想必也等得起。”
凝芙但笑不语,她现在知道的好像太多了。再者她想急也急不得,她又不能自己一个人生孩子。梁千尘纵然再贪恋美色,也不会在自己身上动半点心思。试问谁能相信,她入府近三个月依旧是个姑娘。
午膳过后,皇后便领着众王妃来到了骑射场。
观望台上早就备好了木桌软塌,她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葛珍身侧。思来想去,她也就能与葛珍搭上话,虽然她本意是想尽量避开她的,毕竟心里有了秘密,看着她总是觉着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皇子们身着骑射服,气宇轩昂地骑在马背上,两侧一次拍着靶子,若是谁射中的红心最多,便是谁胜。奖品倒是颇为诱人,是江南湖边的一座行宫,据说那是避暑胜地,既是炎炎夏日也如初秋般凉爽,风景自然不必多说了。
最重要的是行宫靠近峮凌,峮凌乃是大汉贸易初始,若得了这行宫,便顺其自然地拥有了无尽的财富。
按理骑射该是梁千尘最拿手的,毕竟他是年朝渊一手教导的。可他却一靶未中,早早地便被淘汰坐了上来。真的白瞎了之前永乐这样费心的夸奖他。
其他王妃都全神贯注地望着骑射场,凝芙却无奈与他挤在一个软椅中。
凝芙暗自翻了个白眼,想必他夜夜风花雪月,早已将其荒废了吧。
“娘子这幅神情是对本王有所不满吗?”
梁千尘调笑着倚在凝芙的身上,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为自己斟酒。
凝芙耐着性子,温婉地回道。
“王爷哪儿的话,若是王爷觉着挤,本妃便……”
凝芙正准备起身去并排的软椅中,梁千尘却牢牢地锁住了她的腰。
“娘子这样纤弱,一点儿也不挤。”
每张桌前都摆着两把软椅,梁千尘偏偏要地与她同坐。
梁千尘见凝芙不反抗,便凑近身子将她挤到了软椅扶手上,更过分的是不知何钻进自己衣裙中冰凉的大手。由着披肩挡着,他便越发肆意。
凝芙不由觉着背脊发凉,直直地挺着身,咬着牙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提醒道。
“还请王爷分清场合。”
梁千尘一脸无辜,“本王怎么了。”话落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腰。
“你!”
凝芙愤愤地侧过脸,眸中满是不乐意。他若是在王府闹也就罢了。可这周围坐满了皇亲贵族,他当真是一点也不要脸,好歹是个王爷,却如街边混混般无赖。
梁千尘轻笑了一声,舔了舔嘴角,忽地俯身附上了凝芙唇。
“怪不得六弟无心射箭,原是舍不得弟妹孤单。”
原本脑袋一片空的凝芙闻声大力地将梁千尘推了开,迅速地低下了脑袋,捂住了脸。好烫,她的脸现在定然红得不行。由着梁千禹这一嗓子,周围人的目光便全落在了他们身上。
梁千尘似乎有些不满梁千禹突然的打扰,只轻哼了一声,自行端起了酒杯,并未搭理他。凝芙瞬时明白了梁千尘为何会做这举动,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心眼儿竟比芝麻绿豆还小,他定然还在为上回太子妃时辰之事生气。
一侧的葛珍见状起身环住了梁千禹的手腕,嗲声嗲气地撒娇道。
“楚王新婚不久,自然是舍不得。妾身为王爷剥了许多桃仁,王爷要不要吃点。”
梁千禹蹙眉看了看凝芙,随即温柔地拉着葛珍的手坐了下来,柔声道。
“本王见你冻疮未愈,这些事以后吩咐下人做便好。”
葛珍撒娇似地扯着梁千禹的袖口,委屈地乏了乏眼。
“妾身喜欢伺候王爷。”
凝芙此刻宁愿自己聋了,瞧着恩爱的模样。若不是她知道内情,还真以为他们有多举案齐眉。
这样子倒挺像她与梁千尘,在旁人看来,他们也是如此恩爱。不过凝芙可做不到面上一套,背地里却与人苟且之事。
骑射赛结束,获胜的竟是最弱不经风的太子。
皇帝这是变着法子赏赐太子,许是寻不到好的借口。皇帝看似对储君不太重视,暗地里却是最护着太子。
想必明眼人都清楚,说是比赛,只不过是做了场戏而已。所有人也都配合着衬托太子罢了。毕竟这个时候,没人会傻到做这只出头鸟,太过显露锋芒,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凝芙偷偷地瞟了一眼梁千尘,其他人都散得地差不多了,他却依然似无骨般卧在软椅中。看他吊儿郎当的模样,该是对储君之位不感兴趣。不过也是,他喜欢的是女人,其他事在他眼里必然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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